我把竹马作没了 第80章

作者:朝思暮梦 标签: 近代现代

“对啊。”赵磊点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语气软糯又认真,“当年那颗月牙形状的我没抢到,遗憾了好久,这颗和那颗的质地颜色都很像,虽然少了独特的月牙形状,净度和光泽也稍微逊色了一点,但也是世间独一份的孤品了。”

“我打算回头找顶尖设计师重新打磨、切割、镶嵌,改成适合你佩戴的样式。”

祁于飞喉咙轻轻滚动:“所以当年那颗也是想着拍下送给我?”

“嗯,”赵磊点头,“从一开始,就是想着送给你。”

祁于飞看着他忽然心里一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良久后,一吻结束,两人都有点喘,又平复了一会儿后,祁于飞把赵磊抱起来站好,说下去吃晚饭。

晚饭的餐厅在游轮的另一头,他们穿过一段铺着地毯的过道,经过几间亮着灯的休息室和一间半开放式的酒吧。

酒吧门口有人端着酒杯在交谈,声音低低的,赵磊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看到靳寒枭正靠在吧台边上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旁边没看到靳玄枭和江然。

赵磊收回目光,跟着祁于飞继续往前走。餐厅里人不少,但他们的位子被安排在靠窗的角落,相对安静一些。

点完菜之后赵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海面,远处有渔船的灯火在移动,一闪一闪的,像漂浮在水面上的星星。

“明天回去?”赵磊问。

祁于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下午的飞机,上午还可以在船上逛逛。”

赵磊点了点头,菜上来了,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聊几句关于明天回程的事,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赵磊在走廊里又遇到了江然。

江然正站在走廊尽头那扇通往顶层甲板的楼梯口,手里拿着一只很小的纸袋,大概是刚从某个展厅出来。他看到赵磊和祁于飞走过来,朝他们点了点头。

赵磊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嗯,出来透透气。”江然说。

赵磊点了点头,没多问他什么,祁于飞站在他旁边,朝江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江然也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身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赵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祁于飞,压低声音,认真问道:“祁于飞,江然之前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没太懂。”

“什么话?”

“他说,他是被靳寒枭买回去,专门送给靳玄枭的。”

赵磊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

当初听闻这句话时,他满心震惊,久久无法释怀。“买”这个字眼太过冰冷刺眼,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可以交易、可以赠予的物件,冰冷又残酷。

祁于飞闻言蹙眉:“买?”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我当时听到这个字也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样。”

祁于飞想了想,然后说:“靳家水太深,他既然没明说,你也别想了,总之我们离他们远点就好。”

第二天一早,还蜷缩在柔软的大床里赖床,被子裹着半张脸,睡意惺忪,眉眼慵懒,浑身都是不想起身的慵懒劲儿。

祁于飞已经洗漱完换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翻手机处理几条早上的消息,门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门。

方屿舟和沈清许并肩站在门口,方屿舟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打理得服服帖帖的,整个人站在走廊里显得比平时规矩了不少。

沈清许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一只很小的手包,姿态从容。

祁于飞看到他们一起来的时候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但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侧了侧身让出门口。

“一起吃早饭吗?”沈清许开口,“我们的回程航班应该是一样的,一起吧。”

“好。”祁于飞点了点头:“先进来吧,我去叫他起床。”

方屿舟跟着沈清许走进来,在沙发区坐下来,赵磊听到客厅里有动静,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沙发上坐着方屿舟和沈清许两个人,他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了。

祁于飞走进来看着他急哄哄的模样,无奈失笑,低声叮嘱:“乖乖的,别多问别人私事。”

他知道赵磊的八卦雷达启动了,但又怕他随口追问,让两人尴尬。

“嗯嗯,我又不傻。”赵磊连连点头,乖巧应声,“我就说嘛,方屿舟那小子昨天那么正经,原来是有进展了。”

赵磊洗漱得很快,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薄外套,头发随便抓了两下,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四个人从客房出来往餐厅走,走廊里人不算多,早晨的阳光从两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深色的地毯上,一段亮一段暗。

走到长廊中段,祁于飞随意垂眸,目光落在赵磊的手腕上,瞳孔骤然微微一缩,他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拉过他的手,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手腕上空空如也,那根红绳不见了。

祁于飞的眉心蹙了一下:“红绳呢?什么时候丢的?”

赵磊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愣了两秒才开口:“我不知道,我记得换衣服的时候还在呢,刚刚出门都没注意,怎么突然就没了?”

“可能是绳结松了,换衣服的时候勾掉了。”祁于飞冷静下来,他把赵磊的手放下,已经开始往回走了,“你们先去餐厅,我回去找一下。”

赵磊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空落落的,莫名的心慌悄然滋生。

“行吧,那我们在餐厅等你。”赵磊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祁于飞没有回头,只抬手微微示意,脚步愈发加快,很快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

长廊之中只剩下赵磊、方屿舟、沈清许三人。

清晨的风透过舷窗吹进来,带着大海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赵磊心头莫名的烦闷与不安。

方屿舟看着他神色低落,虽然不太清楚这个红绳的来历,但也知道这是他一直佩戴的:“磊哥你别担心,肯定是掉房间里了,祁少回去仔细找一找,一定能找到的。”

沈清许也微微颔首:“你别着急,我们先去餐厅等他。”

赵磊倒不是担心红绳找不到,就算找不到了等会去再去寺庙戴一根就好,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祁于飞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沉闷的心跳声充斥着整个耳膜,这种心悸来得毫无征兆,突兀又猛烈。

但整条游轮依旧安宁祥和,岁月静好,没有丝毫异常。

长廊干净整洁,灯光柔和,海风温柔,远处餐厅传来隐约的笑语喧哗,侍者有序穿梭,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安稳又热闹。

可赵磊心头的不安,却愈发浓烈,紧紧攫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微微发紧。

他下意识停下所有动作,猛地回过身,转头望向祁于飞离去的方向,那片通往客房区域的静谧长廊,视野尽头安静得可怕,看不到人影,听不到声响,死寂沉沉。

方屿舟和沈清许也随之停下脚步,察觉到了他骤然紧绷的情绪。

下一秒,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突兀地炸响,剧烈的爆炸毫无征兆的袭来,狂暴的冲击力瞬间撕裂了清晨所有的安宁。

游轮震颤,船体剧烈摇晃、颠簸,整艘庞大的观澜号剧烈起伏晃动,天旋地转,让人站不稳。

长廊两侧精致的墙板轰然龟裂,墙面寸寸碎裂,细密的裂纹疯狂蔓延,瞬间遍布整片墙体。

头顶的嵌入式灯带尽数爆裂,玻璃碎片伴随着电火花噼里啪啦坠落,暖光骤然熄灭,陷入昏暗。

两侧摆放的古董雕塑、落地花瓶轰然倾倒,狠狠砸落在地,碎裂的瓷片、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清脆的破碎声混杂着爆炸轰鸣声,刺耳惊悚。滚烫的热浪、滚滚的黑烟,从长廊尽头的客房区域疯狂席卷而来。

滔天火光腾空而起,赤红刺眼的火舌疯狂翻卷吞噬一切,在长廊深处肆意蔓延,滚滚黑烟黑压压涌上,呛人的硝烟、焦糊气味顺着风瞬间弥漫整条长廊。

赵磊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眼底彻底被那冲天而起的猩红火光、漫天翻滚的浓黑烟雾彻底填满。

耀眼暴戾的火光在他澄澈的眼眸中疯狂炸开,刺得他双眼生疼,一片猩红,耳边所有的声响动静尽数消失。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火光驱散了清晨的温柔,只留下毁灭一切的荒芜与绝望。

第78章 失踪

“下面播报一则突发新闻:澳门此次首次在游轮上举办的秋季顶级海上拍卖会,于三日前上午九点十七分发生突发爆炸事故,船体上层客房区域局部坍塌起火……”

“本次事故已统计出五死七伤,三名人员失踪,搜救打捞工作仍在持续进行中,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核实……”

澳门一家医院内各层楼的大屏幕上均在播放此事故,顶层VIP专属病房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恒温系统维持着最舒适的温度,消毒水的淡香干净清冷,却压不住满室沉郁死寂的悲伤。

宽大柔软的病床上,赵磊静静躺着,他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明媚鲜活、永远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紧绷的下颌线透着极致的隐忍与痛苦。

额头上贴着降温医用敷料,手腕上连着输液留置针,冰凉的药液顺着纤细的血管缓缓输入体内,监测仪器安静立在床边,绿色的波形线条平缓起伏,滴滴的机械声响,规律又冰冷。

他双眼紧紧闭着,即便陷入沉睡,身体依旧止不住轻微紧绷颤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嘴唇干裂泛白,褪去了所有鲜活血色。

床边的真皮陪护椅上,乔黛青安静坐着。

一身素雅素净的衣裙,眼底通红浮肿,眼尾布满未干的红痕,鬓边几缕碎发凌乱垂落,整个人憔悴又疲惫。

她微微俯身,双手小心翼翼、轻轻包裹住赵磊输液的那只手。

少年的手素来温热干净、骨节分明,此刻却冰凉刺骨,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无力地摊在她掌心,单薄又孱弱。

乔黛青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眼眶一次次泛红发烫,温热的泪水无声蓄积,在眼底打转,被她硬生生强忍回去,只余下满心密密麻麻、无处安放的心疼。

三天,整整三天,观澜号海上爆炸事故发生至今,整整三天。

赵磊被随行救援人员从火海边缘抢救出来时,只是轻微灼伤,浓烟呛伤,过度惊吓导致的深度昏迷,身体皮肉伤势不重,可就是不醒。

这三天里,他一直沉陷于昏睡与梦魇交替的混沌状态,偶尔低声呓语,反复呢喃着同一个名字����祁于飞。

反反复复,念念不舍。

乔黛青日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不眠不休,看着儿子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在噩梦中反复挣扎、反复痛苦,她的心密密麻麻的疼,却偏偏无能为力,连一句安慰都无从开口。

……

剧烈的头痛、窒息的胸闷、浑身散架般的酸痛,是赵磊恢复意识时唯一的感知。

黑暗、混沌、沉重,像是沉在无边无际的深海海底,四周冰冷压抑,喘不上气,动不了身,睁不开眼。

残存的破碎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循环,炸裂的火光、翻滚的黑烟、崩塌的长廊、以及祁于飞匆匆离去的背影。

一幕一幕,清晰得可怕,真实得残忍,每一寸画面,都在狠狠撕扯他的神经,碾碎他的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不知在混沌黑暗里浮沉了多久,一直僵紧沉睡的赵磊,指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乔黛青的心瞬间一提,整个人瞬间绷紧,所有的疲惫困顿尽数消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庞。

紧接着,赵磊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

漫长的黑暗过后,是刺眼又陌生的纯白天花板,光线柔和,却依旧晃得他视线发虚、头脑发晕。

他的眼神是空洞呆滞的,瞳孔涣散,没有半点焦距,静静怔怔地盯着上方洁白的吊顶,一动不动

乔黛青屏住呼吸,强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哽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平稳:“磊磊?醒了?”

温柔熟悉的嗓音,像一道微弱的微光,刺破他混沌空洞的意识。

赵磊缓慢地眨了眨眼,干涩沉重的眼眸一点点聚焦,模糊的视线缓缓清晰,终于看清了床边满脸憔悴、眼底通红的女人。

是妈妈。

紧绷死寂的神经骤然松动一瞬,喉咙干涩剧痛,他张了张唇,反复两次,才终于挤出微弱近乎无声的气音:“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