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 第38章

作者:朝思暮梦 标签: 近代现代

兄弟吗?

或许以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他发现这个词好像不对了。

兄弟会因为对方说了几句狠话就这么难受吗?

兄弟会因为对方要出国就这么舍不得吗?

兄弟会在看到对方相亲的时候,就莫名地感到难过吗?

兄弟会在看到对方疲惫的样子时,第一反应是心疼吗?

他不是不知道兄弟之间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对辛止和白景文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辛止怼他骂他的时候,他翻个白眼就过去了,该吃吃该喝喝,转头就忘。

白景文忙起来几个月不见人影,他也不会天天盯着手机等消息。

可祁于飞不一样,祁于飞不回他消息,他会在意,祁于飞躲着他,他会难受,祁于飞要出国,他会难过不舍。

“我喜欢祁于飞。”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赵磊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不对。这不对,这不对。

他不想承认。他不想承认自己对祁于飞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兄弟的范围。这是不对的,祁于飞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之间应该是坦坦荡荡的,不应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赵磊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太依赖祁于飞了,只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只是因为祁于飞对他太好了,只是因为现在家里出了事,他太脆弱了,需要一个依靠,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他拼命地找理由,拼命地说服自己,可每一个理由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赵磊靠着柱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像一声叹息,他不想承认,可他也骗不了自己了。

可是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呢?

祁于飞要出国了,要去两年,也许两年之后就留在那边不回来了。

甚至祁于飞可能根本不喜欢他,他对他好,只是因为两家的交情,只是因为把他当弟弟。

祁于飞说过“你只是我必须负责的世交之子”,这句话也许是气话,但气话里也有三分真。

赵磊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风吹的他的眼睛发涩,他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想见祁于飞,想得要命,可真要让他去见,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说错话。

思来想去,他决定给祁于飞打个电话。

......

栖云别墅。

祁于飞今天并没有去公司。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走了两步,眼前一阵发黑。李叔来敲门的时候,他已经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了。

“少爷?”李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还好吗?”

祁于飞扶着墙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

李叔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那张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发灰,眼底一层青黑。

“我去公司。”

他刚说完,身体晃了一下,李叔一把扶住他:“少爷,您这还怎么去公司?我去叫医生。”

祁于飞想说不用,但胃里又是一阵绞痛,他的手指扣着门框,指节泛白。李叔不由分说地扶着他回了房间,让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然后去打电话了。

家庭医生姓周,五十多岁,是祁家的老熟人,退休前是军区医院的主任医师。他到的时候,祁于飞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周医生问了情况,量了血压,听了心跳,又问了最近的饮食和作息。

李叔在旁边一五一十地说了:“连续几天没睡过好觉,饭也没怎么吃。”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顿了一下,才补充道:“最近应该是吞了不少止痛药。”

“你是不要命了?”周医生的语气不好,“胃溃疡,再加上长期的饮食不规律,胃出血都有可能。”

他看着祁于飞那张惨白的脸,叹了口气,打开药箱,开始配药,“我给你挂瓶水,这两天好好休息,吃流食,止痛药不能再吃了。”

祁于飞没有说话,伸出手臂,针头扎进血管,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身体,他把手臂放下来,闭着眼睛。

周医生配好了药,走过来看了一眼输液瓶,调整了一下滴速。然后收拾好药箱,跟李叔交代了几句话,就走了。

李叔端了一碗白粥上来:“少爷,您多少吃点东西。”

祁于飞看着那碗粥,白花花的,冒着热气,他摇了摇头。

李叔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去了。

药水里有安眠的成分,挂上没多久,困意就涌了上来,慢慢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沈蓓来了。

她接着电话走进客厅,把包放在沙发上,又和电话那边说了几句之后,才挂断,然后问李叔:“他怎么样了?”

“周医生说还好,配了药,挂两天水,之后再做检查。”

沈蓓点了点头,上了楼,轻轻推开祁于飞卧室的门。

祁于飞还在睡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手背上扎着针,床头柜上放着药和一杯水,都没动过。

沈蓓站在床边看着他,想起他小时候生病也是这样,发着高烧,脸蛋烧得通红,但就是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躺着,懂事得让人心疼。

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扛到扛不住了,倒下了,也不吭一声。

她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有些发烫。

沈蓓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她下楼刚好看到李叔正站在门口和人说话,她走过去问道:“谁来了?”

李叔侧了侧身:“沈女士,这位林小姐说找少爷,是少爷的朋友。”

沈蓓一眼就认出了她,林知意。

之前在一次商业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照片也看过,林家的千金,林远洲的女儿。

近看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一些,五官不是那种惊艳的类型,但胜在气质,站姿端正,笑容得体,不急不躁的。

“沈阿姨好。”林知意看到她,微微鞠了一躬,“我是林知意,之前和祁总见过一面。今天是因为合作上有一份文件需要他签字,他助理说他在家,我就冒昧过来了。”

“这样啊。”沈蓓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于飞有些不舒服,在楼上休息,所以就没去公司。”

“进来坐吧,他应该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林知意跟着沈蓓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李叔递来的茶,端在手里。

“你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沈阿姨关心。”林知意说,“前段时间还念叨着,说好久没见过沈阿姨了,改天要登门拜访。”

“你爸爸太客气了。”沈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林知意说话不急不慢,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冷场也不聒噪,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沈蓓在心里又给她加了几分,但想到楼上的祁于飞,想到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那点心思又淡了下去。

“沈阿姨,”林知意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想上去看看祁总,不会打扰他休息的,就看一眼,可以吗?”

沈蓓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林知意的眼神坦坦荡荡,不是那种别有用心的做派,倒显得她无端猜忌了。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去吧,他在楼上左手边第一间。”

林知意点了点头,道了谢,上了楼。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

祁于飞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手背上扎着针。

林知意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她看着祁于飞的脸,说真的,这张脸她确实很喜欢,她在国外经常会看一些国内的商业新闻。

她就是因为未来城这个项目了解到这个人的,她欣赏他的果敢,也佩服他的勇气,却没想到,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却是个怯懦者。

林知意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下楼,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她脚步顿住,等了一会儿,手机停了,但几秒后又震动了起来。

她迟疑了一下,怕对方有什么急事,就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滑动接听,放在耳边。

“祁于飞,你����”

“祁总在睡觉。”林知意轻声说。

然后电话那头安静了,林知意等了两秒,刚想说什么对方就挂了,她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转身下了楼。

客厅里,沈蓓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还在睡?”

“嗯。”林知意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不太好,等他好些了我再来送文件吧。”

沈蓓看着林知意,心里有些意外。这个姑娘进退有度,不黏人,不矫情,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通透。但她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等他好些了,让他自己找你。”

林知意笑了笑,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沈蓓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了屋。

作者有话说:

求一波小海星~

第33章 出国

沈蓓去了一趟祁于飞的房间,看到他还在睡,便写了张纸条放到床头柜上。下楼后,她又交代了李叔注意换药和让厨房煲点药膳粥。

赵磊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听到对面是一个女声接电话时,会慌张挂断。

他倚靠在柱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盯着那面黑色的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茫然,像不认识自己。

“祁总在睡觉。”是个女人的声音,柔而轻,似乎是怕吵醒旁边的人。

她是谁?

为什么能接祁于飞的电话?是在祁于飞家里还是在公司?

赵磊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病房的,他推开门,乔黛青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