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思暮梦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
赵磊看着他,忽然火气就上来了:“也是,你就多余长了张嘴。”
他把第二颗薄荷糖塞进嘴里,这次嚼得很大声,像是对着什么人在泄愤。
第25章 他们之间到底是谁的问题
包厢里一点点安静下来,良久,祁于飞似乎很轻微地叹了口气。
“手臂怎么样?还疼吗?”
赵磊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居然还敢问”的情绪,说话带刺:“你还管我的死活呢?”
祁于飞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还带着火气,被呛了也没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只说:“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赵磊坐直身体,“祁于飞,我只问你一句,你确定要出国两年?”
祁于飞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说了一个字:
“是。”
赵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姿态从容,拉开门走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祁于飞一人,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完,酒液烧过喉咙,烧过食道,烧进胃里,灼热的感觉从内部蔓延开来。
他拿出一支烟夹在手里,在身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打火机,又将那支没点燃的烟,碾碎在了烟灰缸里。
赵磊走出包厢,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往下压了压,然后大步走向了隔壁的包厢。
推门进去,方屿舟正拿着话筒在唱一首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歌,声音大得震耳欲聋,调子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这个包厢没有隔壁大,但也不小,一样划分两域。
周逸和其他几个人坐在另半边的沙发上,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骰子,有的在刷手机,各忙各的,对这个噪音源已经习以为常。
赵磊一进门,方屿舟就扔下话筒凑了过来:“磊哥,你回来了!你跟祁少聊什么了,聊这么久?”
“没什么。”赵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就是聊了几句。”
方屿舟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识趣地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话筒,继续唱他那首跑调的悲情歌。
赵磊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跟着方屿舟跑调的节奏。
周逸端着一杯酒凑过来,压低声音:“磊哥,你胳膊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不用,皮外伤。”
周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几个人在酒吧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赵磊喝了两杯果汁,听方屿舟唱了五首歌,每一首都跑调,每一首都跑得别出心裁。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说:“走了,你们继续。”
“这么早?”方屿舟看了看表,“才十点。”
“明天还有事。”赵磊拿起外套,“单记我账上。”
“磊哥,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磊看了他一眼,勾唇:“你唱得太难听了,我受不了了。”
方屿舟:“……”
周逸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赵磊出了酒吧,夜风迎面扑来,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大步走向老周的车。
老周还在等着,看到他出来,立刻下车打开车门,确认他没喝酒,松了口气。
“少爷,回家吗?”
“回我自己那。”赵磊说完,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入夜色,CBD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赵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敲了一会儿,停下来,又敲,又停下来。
赵磊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首都初冬的夜景有种冷冽的美。
车子停在他自己那栋别墅的地下车库,赵磊推门下车,跟老周说了一声“周叔辛苦了,您回去吧”,然后进了电梯。
赵磊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壁灯,昏黄的光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暖色。他换了鞋,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整个人陷进去,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白色的灯罩,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花纹。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才闭上眼睛。手臂又开始疼了,隐隐约约的,他把右臂平放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面朝沙发靠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今天的画面。
沈蓓在花园里问他是不是和祁于飞吵架了,靳寒枭递过来的那张镶金边的黑色名片,祁于飞盖在杯口上的那只手,还有那个斩钉截铁的����“是”。
赵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又翻回来,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手机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是方屿舟发的消息:“磊哥,你到家了吗?”
赵磊回了一个字:“嗯。”
方屿舟又发了一条:“你没事吧?”
赵磊看了两秒,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睡得断断续续的,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看看手机,屏幕上一片安静,没有新消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的消息,等到了又能怎样。
第二天早上,赵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整个人歪在沙发上,脖子酸得厉害,没受伤的那只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手机掉在地毯上,他捡起来一看,早上八点半。
他站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手臂的纱布被打湿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血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在白色的纱布上显得格外刺眼。
赵磊皱了皱眉,忘记了伤口不能碰水的事情,但也没太在意。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从柜子里翻出一卷纱布,胡乱缠了两圈,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在商场便利店买了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坐在车里吃了。三明治的味道一般,面包有点干,火腿有点咸,他吃了一半就扔了。
车子发动,他漫无目的地开着,不知道要去哪。不想回家,不想去公司,不想去找方屿舟他们。
他开着开着,发现自己开到了祁氏大楼附近,他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大楼,踩下油门,加速开了过去。
不能去,去了也见不到人,见得到人也不知道说什么。
赵磊掉头,开去了北辰府。
赵磊到的时候,辛止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衫,手里拿着一本书,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李世安不在,院子里很安静,银杏叶落了一地。
辛止看到赵磊进来,放下书,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赵磊在辛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腿,“止哥,你最近怎么都不出来?”
“不想出来。”辛止把书合上,放在旁边。
赵磊想跟辛止说说祁于飞的事,但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不出口。
辛止这个人,不适合谈心。你跟他说这些,他只会回你一句“自己的事自己处理”,然后继续看书。
“怎么就你自己,李世安呢?”
“昨天睡的晚,还在休息。”
“哦,”赵磊还是按耐不住,问了出来,“止哥,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李世安会突然就不理你了?”
辛止想了想,说:“没有。”
赵磊:“……”
辛止又说:“不过如果有人突然不理你,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么是你的问题,要么是他的问题,你搞清楚是哪个,然后解决它。”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止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辛止没理他,拿起书,继续看。
赵磊低下头,似乎真的在思考他和祁于飞之间到底是谁的问题,又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又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明白,他站起来:“止哥,我走了。”
“不送。”
赵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不怕死地问了一句:“止哥,你这种性格,李世安真的能受得了你吗?”
辛止抬头看他:“不想自己走,想要我让人把你丢出去?”
赵磊嘿嘿笑了一下,一溜烟跑了。
接下来,赵磊本来想好好休息几天,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是躺着。
但方屿舟不让他闲着,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说周逸弄了几张新出的游戏碟,叫他去家里打游戏。
赵磊说不想去,方屿舟说“你是不是在家孵蛋呢”,赵磊骂了他一句,但还是去了。
周逸家的游戏房很大,三面墙上挂满了屏幕,沙发是定制的,可以躺可以坐,还能放饮料和零食。
赵磊到的时候,方屿舟和周逸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屏幕上枪林弹雨,两个人喊得比游戏里的音效还大。
赵磊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柄加入了战局。他的右手还有些不方便,操作起来有些别扭,但打了几局就适应了,用左手和拇指也能应付。
“磊哥,你不行啊,今天怎么这么菜?”
方屿舟得意洋洋地说,屏幕上他的角色正把赵磊的角色按在地上打。
赵磊把手柄一扔,靠在沙发上:“你用的是最新款的精英手柄,我用的是普通款,不公平。”
“借口,都是借口。”
周逸在旁边笑,递给赵磊一瓶水:“磊哥,你胳膊还没好利索,别跟方屿舟一般见识。”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祁于飞没有联系他,他也没有联系祁于飞。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方屿舟叫他出去他就出去,不叫他就在家待着,撸猫,刷手机,偶尔看看公司发来的邮件。
恒通那个项目已经收尾了,合作的条款都是祁于飞谈好的,执行起来很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