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在我墓前放颗甜橘子 第89章

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标签: 近代现代

我的怒火终于到达顶峰。

在我即将开口叫停的时候,对方滑动到第二十五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的格外好。

雪夜里,一大片极光铺满辽阔的夜空,像是被碾碎的星河。

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青年正坐在轮椅上,抬着戴着蓝色毛线手套的手冲着镜头比了个生涩的剪刀手,笑得灿烂,青年的头发似乎长了些,戴了个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毛线帽,微长的刘海被帽檐压着贴在脸上,挡住了眉毛,只露出一双不大不小,特别亮的眼睛,脸颊一边的酒窝浅浅地往下陷。

他的笑容比身后天边洒下的大片幽绿绚丽极光还要吸引我的目光。

我心头一颤,怒火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是李峰。

第64章 李峰有男朋友了?

震惊过后随之翻涌上来的是巨大的欣喜与激动。

我突然站起来想要去拿司机的手机看仔细点,却忘了此时我还在车里。

砰的一声闷响,我的头重重撞在了车顶上。

吓得司机立马瞪大了眼睛。

我顾不上撞得有些昏沉的脑袋,急得不知道该用哪国语言跟司机沟通。

中文?

对方听不懂。

英语?

对方英语也很差。

俄语?

我不会。

没办法。

我只能拿出手机,用翻译软件跟司机聊了起来。

我求司机再给我看一遍照片。

司机大概怀疑我是个抢手机的贼,半信半疑地上下扫了我一眼。

我只好把我钱包掏出来,抽出夹层里的照片,然后把剩下的五万多卢布都给了司机。

有了“人质”,司机这才把他手机给我。

我就捧着那部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照片看。

我看着看着视线中青年的脸就变得模糊了,怎么也看不清楚,我只好把照片放大了看。

可还是模糊的。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照片不够清晰,是我眼睛蒙了一层喜极而泣的泪。

我赶紧低头用衣袖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继续看。

他的眼睛是一单一双,他是不是又翻白眼了?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着,看起来似乎很开心,最近他过的好吗?

他的头发长了,不是海胆头了。

他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好心疼。

但照片上的青年是李峰。

真的是李峰。

我心心念念的李峰。

我整整找了五个月的李峰。

我激动到手都在抖。

但下一秒,在我注意到李峰身下坐着的轮椅时,笑容瞬间凝固,浑身沸腾的血液也在那一刻被摩尔曼斯克的冷空气浇熄。

李峰……

病情恶化了吗?

我又往右边滑动一下,这次是一张两人合照。

照片里,静谧的雪夜中,李峰依旧坐在轮椅上。

而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顶带着兔耳朵毛绒帽子笑容灿烂可爱的李英英正弯身站在李峰的左边,张开胳膊亲昵地搂住了李峰的脖子,她灵动得像只小兔子。

李峰用宠溺又温柔地眼神看着李英英。

他在笑,但眼底是微不可察的悲伤。

我强忍着心口的酸涩,继续往右边滑。

那是一张三人合照,大概是在追极光的闲暇时间拍的。

李英英在玩仙女棒,而李峰的身边多了个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和李峰同款不同色的羽绒服,一头金发和碧蓝色的眼睛在雪夜中格外显眼。

男人屈膝蹲在了李峰身边,笑着递给李峰一根燃烧着的仙女棒。

李峰有些腼腆地伸手去接。

李峰垂眸看着那迸发着火花绚丽的仙女棒,而男人单手托着轮廓天生优越的下巴,微微偏头,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温柔,抬眼望着李峰。

男人那金色的长睫下,是一双带着难以遮掩的爱意的眼睛。

我呼吸都跟着颤了颤。

这个人我记得。

李海。

我擦干了泪,又努力平复好心情,急切地询问司机李峰的下落。

但翻译软件比郑浩还要蠢,词不达我意,所以我和司机鸡同鸭讲好半天,司机都用茫然清澈的眼神看着我。

最后我都快要急到去跳车了,司机拉住我,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带着东北口音的中文。

“你会说中文吗?”

“……”

原来会中文啊……

不管怎么样,我终于从司机口中打听到了李峰的下落。

“这三个游客啊,是二月份来的。”

“他们给钱很豪爽,特别是这个洋毛子。”

洋毛子指着李海的照片如此道。

我对其他人根本不感兴趣,我指着照片里的李峰,问,“那他呢?”

司机看了看照片,然后才似乎恍然大悟想起来,一阵唏嘘,“这个小伙子性格很好的,很爱笑,不过听说得了病,两条腿都站不起来了,一路上都是坐着轮椅。”

从外人口中听到李峰的近况,我听得心里一阵抽疼,似乎一口气吃了好多好多颗酸橘子,酸味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司机顿了顿,又继续道,“幸好他男朋友和妹妹都很照顾他,要不然多可怜?”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我怔了怔,脑袋嗡的一声,我甚至于怀疑是不是我的助听器坏了,所以我听错了。

于是,我调整了助听器,努力用右耳靠近司机,重新问,“你说,他有男朋友了?”

“对啊。”

司机指了指照片上的李海,“这个洋毛子就是他男朋友。”

我才不信。

李峰怎么会不喜欢我了。

李峰怎么会喜欢上其他人了?

我对司机说他搞错了。

司机立马拍着大腿激动地反驳我,“我怎么可能搞错!我亲眼看见这个洋毛子亲他!”

我的右耳在嗡鸣叫嚣着痛苦,我无力地张了张嘴。

我想说些反驳他的话。

但我说不出来。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是大喜之后的恍惚。

我发现我其实并没有这么介意李峰有没有变心。

我更在意我能不能找到李峰。

我想要他们现在的联系方式。

但司机说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们似乎是突然决定来摩尔曼斯克的,所以一下机就随便找了个极光猎人。

线索又再度断掉,我心里空落落的。

正当此时,司机又说,“不过,他们好像是从莫斯科来的。”

我追问他们来的具体日期。

司机说,“二月份十五号,那个时候正赶上极光大爆发,我记得很清楚。”

二月份的十五号。

我刚落地莫斯科。

阴差阳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