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我明明是这样想的,可我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照片……
李峰的照片还有我和李峰的合照还在手机里。
就那么一张,我没有备份。
想到这里,我激动地起身冲了过去,赶紧把躺在玻璃碎片里的手机抢救了出来。
用手扒拉开手机上的玻璃碎片,我尝试着开机,但无论我怎么操作,手机都是黑屏的。
我有种没了半条命的感觉。
没了。
手机坏了。
李峰的照片没了。
我和李峰的合照也没了。
我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不过,还好。
我扒开手机壳,李峰的那张三寸照还在。
我紧攥着李峰的三寸照贴在心口的位置,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刚才的想法有多可笑。
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要找到李峰。
哪怕他再讨厌我,我也要把我的真心话说给他听。
可……
李峰去哪了?
如果我找到了李峰,又要怎么才能得到李峰原谅呢?
母亲,你好像没教过我要怎么求得一个被我伤透心的人原谅。
要跪下来吗?
可那似乎太过轻易。
但除此之外,我好像想不到其他办法能证明我的悔意。
我真的太糟糕了。
糟糕到就连认错都不得其法。
我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所措又踌躇难行,我第一次这么无助。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满脑袋杂音中我听到门铃响了。
几乎同时,一个可能性浮现在我心头。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我几乎是忙不迭就起了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想,要是那扇门后是李峰,我要抱住他。
我要告诉他,我爱他。
我离不开他。
我不能没有他。
房门被我有些匆忙焦急地打开。
看到门外站着人以后,我心一下子从天堂掉到地狱。
不是李峰。
为什么不是李峰?
为什么不能是李峰?
为什么呢?
小张牵着Lucy朝我眨了眨眼,“老板,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难看?”
我看着小张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我晃了晃脑袋,“没什么。”
下一秒,小张又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呼,“老板,你怎么满脚都是血?”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鲜血淋漓。
我身后也全是血脚印。
到处都乱糟糟的。
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疼。
不疼也不用在意了。
我扯了扯嘴角,一句话没说地转身重新走进屋子里。
小张牵着Lucy也跟着走了进来,他在我身后惊讶地出声。
“老板,你打碎东西了?我的天,满地都是玻璃。”
我听见了,但没力气回应,我回到沙发那坐着了,努力地回想着李峰可能去的地方。
“Lucy,你自己去玩,不要来这边,都是碎玻璃渣。”
小张收拾着碎玻璃就把Lucy赶到旁边来了。
Lucy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来找我。
可我真的没有心情跟它玩。
直到Lucy跳着蹦着冲沙发底下一直嗷嗷叫。
这是Lucy最近有的坏毛病,总是故意让球滚进桌底沙发底,因为它知道,只要它叫唤两声就会有个叫李峰的人会出现,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弯下身替它拿球。
这是Lucy的乐趣。
所有人都在欺负李峰。
就连Lucy也欺负李峰。
我下了沙发,坐在地板上,温柔地抚摸着Lucy毛茸茸的脑袋。
“Lucy,你的球滚进沙发底下了吗?”
“你不能总欺负小峰哥哥,小峰哥哥要是生气了,就不要我们两个了。”
Lucy听不懂,Lucy急得跳脚,Lucy叫个不停。
它还在等着李峰出现给它捡球。
看这傻丫头,完全不知道它的小峰哥哥已经走了。
没办法,我只好,学着李峰的样子弯下身,趴在地上,伸手探进沙发底下摸索。
直到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我再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Lucy并不高兴,嗷了一声乖乖地趴在了我旁边,因为那并不是它的宝贝球,而是一个由一张A4纸被反复折叠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折成一个堪堪比戒指盒还要小些的方块。
上面裹了一层薄灰,大概是之前留下的,它小的可怜又藏在沙发底下这才一直没被发现。
但这不是我的东西。
我记忆中我从来没将纸折成这样过。
李峰倒有这种习惯。
李峰喝饮料总会把吸管咬扁,喜欢抠手,也喜欢抠墙,他的小习惯总是这么别扭又可爱。
我沿着原来主人留下的折痕一次又一次重新把纸张拆开。
拆了七次之后,纸张皱皱巴巴地摊开了,折痕交错横生。
但偏偏上面的字保留的很好。
这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李峰的。
而疾病诊断那一栏写着一个专业的医学名。
����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那一瞬间。
尖锐的嗡鸣声骤然在我耳边炸开。
第59章 李峰走了
蝉在叫。
骄阳下,明净的玻璃窗外有架纸飞机飞过。
单薄的纸飞机在空中颤颤巍巍地随风飘扬,但飞得很稳,很高,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我攥着手里的小方块,用指腹按压抚摸着小方块已经钝下去的边角,思绪随着那架纸飞机飘远。
直到对面的人小心翼翼唤了我一声。
“秦先生?”
朦胧的声音落下,我收回目光,调整调整右耳上的机器,重新望向对面。
对方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