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我蠕动嘴唇,解释,“有车。”
秦骁应了一声“嗯”,然后没说什么,站直了身子,没往旁边走,而是跟我并肩一块走。
靠得近了,我们胳膊就挨上了,我穿得太厚,其实察觉不到什么感觉,只能听见衣物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秦骁用手碰了碰我手背,我手背被那指尖挠得有点痒,干脆破罐子破摔抓住秦骁捣乱的手。
我没有看旁边的秦骁,但我似乎察觉到被我抓住的那只手僵了僵。
停顿了一会,那只手动了,修长的五指并进来,慢慢地反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甩开,在迟疑了十几秒以后,五指慢慢合拢,也握住了秦骁的手。
手心贴着手心,十指相扣,秦骁的体温慢慢渡了过来,一点一点温暖了我有些僵硬的身体。
我抬头,秦骁也恰好抬头。
我们目光正好撞上。
我们都笑了,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手牵手走着。
活着真好。
在这一瞬间,我很极端地想。
要是秦骁是鸡蛋羹就好了。
我可以全部吃进肚子里,藏起来,谁也看不到,谁也发现不了。
当然,我随便想想的。
我又不是精神病,我知道秦骁是人,不能吃进肚子里的。
十五分钟的路程,我和秦骁龟速地走了二十五分钟。
总而言之,顺利到了家具店。
到了人多的地方,我和秦骁就很自然地把手松开了。
秦骁挑了两把牢固的折叠椅,我和秦骁一人拎着一把,又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晚上做饭的食材。
出菜市场的时候,刚好看到路边摆摊的橘子不错,秦骁就拉着我去买。
秦骁一过去就直接问卖橘子的老板,“老板,你家橘子甜不甜?”
老板挺热情,“甜啊,不信你们尝一个。”
秦骁也不客气,挑了个橘子,三下五除二熟练地剥了皮,自己先尝了一瓣,然后才掰了一瓣喂到我嘴边,“小峰,尝尝甜不甜。”
老板古怪地看着我们。
我故意抬了抬手,露出拎满东西的两只手,这才吃下秦骁喂来的橘子,点了点头,“甜。”
秦骁笑了笑,继续将橘子一瓣瓣地喂到我嘴边,“那就买两斤。”
等回去的时候,我和秦骁已经满载而归。
回到家,我刚坐下,秦骁又拿了药和一杯水过来,说是听见我路上打了个喷嚏,非说我感冒还没有好。
我就不爱吃药。
这药苦到嗓子眼就算了,吃完还困。
但没办法,秦骁盯着我,我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药吃了。
等药效发作,我又睡了一觉。
等我睡醒,天已经黑了,满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橘子味。
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望去,秦骁在厨房忙活着什么,橘子味就是从厨房那传来的,这就算了,还冒烟呢。
我吓得一激灵,立马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秦骁,你在干什么?”
在烧我的家吗?
哦。
这不是我家。
这是房东的家。
那更加不能烧了!
我起身就要冲过去。
秦骁闻声转过身来看我,立马叫住我,“你别下床。”
我看见秦骁前面放了个小炉子,烟就是从炉子里冒出来的,我松了一口气,及时撤回一个冲出去的动作。
不是烧家就好。
秦骁很快就端了个小碗过来,蹲在床边,跟献宝一样送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小碗里头放着几个烤得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我眨了眨眼。
如果不是这东西比较大颗,我还以为这是羊粑粑。
不是烧家,也不能烤屎啊。
当然,我没说出来,要不然秦骁可能会生气。
秦骁,是个小心眼。
“烤橘子。”
秦骁一边说,一边从小碗里头拿起一颗烤橘子,剥开黑乎乎的皮,露出里头黄澄澄的果肉,橘子的香气也随着溢了出来,“你睡着的时候有点咳嗽,正好适合吃点烤橘子,消痰化气,止咳的,我小时候咳嗽,我妈就是把橘子放炉子上烤一烤再剥了皮喂我吃。”
说着说着,秦骁那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眸忽然暗了暗。
我安静地看着秦骁没往下接话。
秦骁每次提起他妈妈,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忧伤。
我抬头往厨房看了看,看见厨房台上的小泥炉,转移话题问道,“哪来的炉子?”
“找房东借的。”秦骁也剥好了橘子,他掰了瓣喂到我嘴边,“快点趁热吃。”
我张嘴吃下秦骁喂来的橘子。
秦骁期待地看着我,“甜吗?”
我点了点头。
这是我吃过最甜的橘子了。
其实好像也并没有这么甜,橘子烤太过就发苦。
但一想到是秦骁亲手烤的橘子,再苦吃进嘴里,我还是觉得很甜。
我大概就是李英英平时挂嘴边的“恋爱脑”。
但秦骁烤太多橘子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最后还是秦骁喂我一瓣,我喂秦骁两瓣,秦骁又喂我一瓣,这样分着吃完了。
我吃得浑身都是橘子味。
我跟秦骁说这事,他还不信,他把我按到床上,铁架子床咯吱咯吱地响,他笑得眼睛弯弯,“我闻闻?”
我为了证明我的话没错,一动不动,梗着脖子让秦骁闻。
秦骁骗人的。
说是闻我身上是不是橘子味,结果闻着闻着就来亲我了。
秦骁身上也是橘子味。
衣服是橘子味、头发丝是橘子味,就连嘴唇也是橘子味。
我们两个都跟从橘子堆里捞出来一样。
亲了一会,我和秦骁突然停住了。
我们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你会吗?”秦骁咽了咽口水,问我。
我摇了摇海胆头。
我还以为秦骁会。
但秦骁也不会。
那我就心理平衡了。
秦骁长叹了一口气,爬起来,“等一下,我搜一下教程。”
我也跟着爬了起来,在秦骁打开视频外放的时候,声音传了出来,我赶紧把秦骁的手机按进被窝里。
秦骁茫然看我。
我道,“老小区,墙薄。”
“有没有耳机?”
我还是摇头。
“那……我们偷偷地看?”秦骁做贼一样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跟秦骁就跟背着家长干坏事的小孩一样,偷偷摸摸地一块窝在同一张被子里看起了教学视频。
当然,还实践了。
差生永远就是差生。
我小时候读书学不会,长大了,就连这个也学不会。
幸好
秦骁是个尖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