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43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季禾一看见他,忧容瞬时变为惊吓:“怎么了谢总?!我叫医生!”

“说事儿!”谢换说。

“没什么……您两天没回工作消息,几个司机也没接您去哪,我担心出什么事儿了,就来看看。还有两个文件需要签一下,我顺道带来了。”

谢换将门推得开了些,转身回屋:“进来吧。”

他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季禾去那敞开的抽屉里拿了医疗箱,简单地给他的伤口止血消毒。

“老板,这伤口有点儿深了,最好缝一下,眉骨这里缝个美容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我送您去杨少那边?”

“等会儿吧。”谢换仍闭着眼睛,“什么字要签?”

季禾把两份合同摊在茶几上:“好消息。审计那边查出一笔资金的源头和去向,基本锁定上游壳公司的操作问题,有证据证实我司对资金真实来源并不知情,属于监管流程上的疏漏。这是律师拟好的无主观恶意声明书,您签个字,后续问题应该不大。”

谢换懒懒地瞧一眼,盯着那些诸如“无主观恶意”的字眼,觉得十分荒唐可笑。他甚至不用看是哪一笔钱。

“是赵景年那一笔吧。”似问非问的语气,像是懵然不知,也像早知如此。

季禾低声:“是。”

谢换没有其他反应,他淡漠地审完合同,签上字,笔一搁下,“走吧,缝针去。”

杨一秦的私人医院服务周到。护士的语气甜美关爱,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哄着:“不疼的哈,很快就好了。”

手机又在响,谢换惯性觉得烦,掏出来一看见邵符玉的名字,那口气才顺畅不少。

邵符玉的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急切:“谢换,我才知道你的公司出了不小的问题,现在怎么样?”

谢换轻轻哼笑,“你怎么知道的?”

邵符玉犹豫一下:“秦越告诉我的……”

“啧,那小子又去烦你了?我不让徐逐给你搬家了吗,那片住宅区安保也不好?”

“没有……他又在我隔壁买了一幢。”

“呵,天天在你跟前儿装他吗大尾巴狼,”谢换白了一眼,“别理他啊,再找你你告诉徐逐,让他过去抽他。”

“嗯……”邵符玉沉默了片刻,“秦越现在对我也挺好的,以前我们可能有点误会……”

谢换听了这话,心都凉了半截。邵符玉是个死恋爱脑。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符玉原先受的苦不小,秦越这小子绝对有责任,现在轻飘飘的误会二字,哪能一笔勾销。

邵符玉不给他接话的时间,继续道:“他说,原先马来西亚的投资项目他退出了,现在如果你的资金冻结跟不上,他可以接手,到时候股份转卖给你,他只留本金。”

谢换眯了眯眼睛,“他追你都巴结到我这儿了?行了,我那公司很快就没事了……”他说到这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嘴角一扯继续笑着,“你可别为了我卖身给秦越啊,他就是头眼尖的猪,等着拱你这头好白菜呢,别信他的啊。”

邵符玉没应他的玩笑,担心来担心去个没完。

谢换左一个没事右一个放心,又跟他解释完情况,那边才将信将疑地放弃援助。

谢换想,他也不缺对他好的人。

可人的贪欲怎么能重到这种地步,即使这些关怀都珍贵得如珠如宝,也填不满本不应在意的一丝裂隙。他被多少女人骗过了,一些可爱的小心思,他愿意宠溺,愿意纵容,愿意一笑了之,但这回他是怎么了,无论如何都这样小气。

麻药劲一过,眉骨的缝合处就隐隐作痛。谢换不遵医嘱,尚在医院走廊,就决定约人喝点:“凌霄,出来喝两杯。”

高凌霄那边声音嘈杂:“我要去港市签个合同。”

“那算了。”

“凌晨,我凌晨回来找你。”

谢换苦笑:“不用,你忙你的。”

高凌霄静了一会:“两点吧。到地方给我发地址,我回来就去。”

他讲完就挂了,没给谢换再推的机会。

到最后,谢换也只能等着杨一秦下班,拽着他过去了。

杨一秦开着车,不忘叮嘱他:“不是我说,工作重要归重要,哪儿能这么为难自己,你看看看看,一个没站稳就缝了三针,还非喝酒……”

谢换揉着太阳穴:“是不是快到TT了,去TT。”

TT酒吧的老板慧眼识珠,京城的公子哥都知道,这里的质量最好,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一张张如花似玉的面容被酒气一熏,那风韵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即使老板黄全那个死人妖已经靠这个赚翻了天,谢换这回也只是去买他的酒,没什么其他原因,越近越好,他就想喝两杯。

杨一秦却稀奇得要命,他哥都五百年没去过TT了,哪怕是上个月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也没想过这种事,今天情势好转,反而一脸晦气。他哥心情不好,他也没多问,反正无论跟男嫂子吵架还是分手,都是天大的好事。

黄全亲自迎接了杨少,又见到更稀罕的谢少,好不热情地关怀了伤势,简直想亲自上阵跳一曲。

谢换没买他的账,往卡座上一仰,勾勾手指示意点酒。

夜场的乐声有种蓄了力的低沉,声浪贴着皮肤震荡,带着低频的嗡鸣,仿佛森林中蛰伏喘气的野兽。

黄全顶着他那头梳得油量的标志性发型靠近杨一秦,小声道:“谢少今儿不大高兴?用不用安排点人陪着?这……谢少最近喜欢什么样的?”

杨一秦也拿不准,索性折中选择:“来几个陪着喝点就行。乖点儿的,男的女的都行。”

黄全见怪不怪地应下,仔仔细细地去准备谢少的素鸡鸭拼盘。

分不清是哪里在疼,也许是医生根本就没缝好,谢换疼得心烦意乱,眼神扫过一片片卡座、舞池、酒台,总看不进心里。蓝紫交替的灯从头顶洒下来,桌面上是流动的光斑,四周好暗好吵,酒瓶与杯沿把光折得很碎,再叫冷气吹得四处游荡。

舞池里人影晃动,欢呼声让那身影更加热火,轮廓在频闪的灯光下忽隐忽现,谢换的眼睛渐渐不能聚焦。

一道更近的身体挡在他身前,娇滴滴地叫他谢少。

谢换抬头,看清这些清澈纯净的面孔。他抬手扶最近的女孩坐在他身边,其他的男男女女也自觉地围坐好。

身边的女孩声音细细的,怪心疼地问他怎么受伤了,谢换笑笑,说没事儿。

“谢少,玩几局嘛。”桌边的某个大男孩儿摇了摇骰盅,笑得人畜无害。

谢换没大看清他的脸,只觉得乍一看跟大学生似的。什么都有些模糊,眼前的东西似乎蒙了一层恍惚的、不真实的色调,酒精又渗入血管,慢慢地烧,把他的知觉磨钝,令他暂且将有限的注意,腾挪到难得的快乐上。

“玩。”

骰盅欢闹地响,点数又引起一阵阵欢笑,那些娇嗔的、欢喜的、佯怒的、婉转的语调,全都不遗余力地展示给他听。

“谢少,这局你又输啦。”另一个男孩声音腼腆,撒娇撒得很正好。

谢换不知被罚了多少酒,看这些男男女女玩得尽兴的模样,就知道会有不少提成。清凉的酒滑进胃里,他用身体烘得温热,身旁的女孩替他擦擦嘴角,柔软的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下颌,谢换不在意。

也许是喝得太醉了,话说物极必反,谢换喝着喝着,就觉得自己其实好清醒。无意不屑的眼神细细观察着陪伴他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两个大男孩,都真的好乖巧。

只可惜,他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

骰盅轻轻摔回桌案,笑声都让骰子骨碌碌滚动的声音截停。

谢换深深吐了口烟:“黄全呢?叫黄全来。”

黄全哪敢怠慢,来的比火箭还快,他手揣着手,满脸堆笑:“怎么了谢少?这些人不懂事儿?这样,我……”

“懂事儿,”谢换微微侧脸,盯着他,“谁跟你说老子喜欢懂事儿的?我来你这儿过家家来了?来点骚的懂不懂,妈的越浪越好!去!”

黄全就跟大鸭子带小鸭子过马路似的,赶忙领着人走了。

茶几上的手机频频亮起。

赵景年在几分钟内发来数条消息。

「谢哥,我下飞机了,这就回家」

「想你……」

「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去接你」

第48章 呵,赵二公子

车轮抓着路面,一辆黑色s680从高架桥呼啸而过,掀起一阵阵无中生有的风。赵景年火速赶到TT,被早已等在门口的经理带到了谢换的卡座。

缭乱的灯光,统一的色调,整座厅内人影绰绰,沙发区的欢笑吵闹如同一场破坏力极强的台风,而位于台风眼的谢少悠闲且从容。

输掉的游戏令他失去衬衫的又一颗纽扣,清晰性感的锁骨下,胸肌线条往下延伸,勾出腹肌的轮廓,阴影下,只剩最后两颗扣子还未失守。一旁打扮得过分妖娆的男孩亲昵地靠在他肩上,还有一双细腻白皙的手撑在他胸膛,另一位兔女郎跨坐在谢换腿上撒娇,扭着腰说:“我就要喂谢少……”

赵景年微微锁眉,阔步上前。

灯光闪过,谢换额上贴着的医用纱布越过一切问题,成为赵景年需要关注的最优先级。

“你怎么受伤了?什么时候伤的?”他快速靠近主位,弯下腰关切地问。

问话突兀得不知所起,打断原有的欢闹,几个人纷纷扭头看向赵景年。

谢换慢吞吞地抬起眼睛。

他明明有那么多不平,望见赵景年这一刻感受到的,竟还是小别重逢的悸动。

视野之内,舞池里晃动的身形也好,炫目光芒下贴近的男女也好,还有他自己,都是如此俗气、浑浊、疯狂,唯有眼前满心关怀着他的赵景年,出落得那么干净,干净到让他有些难受。

盛满醉意的眼睛不能告诉赵景年什么,他微微侧身,冲着谢换腿上还在困惑着他是谁的兔女郎,警告式地微笑道:“这位小姐,你坐在我男朋友腿上了。”

比起这种友善,赵景年对谢换身边依偎着的男人更加不留情面:“滚开。”

所以在兔女郎还在为难的时候,那大男孩已经慌里慌张地要起身,随后又叫谢换按回沙发里。

赵景年拧眉不展,颇带受伤的神情看向谢换:“谢哥……”

身旁的人为难地僵坐着,金主与金主的正宫,哪个能惹?搂着的和腿上的都纠结紧绷着,谢换都跟着不好受,他捏了捏身前女孩的脸蛋,温和地说:“起来,我去撒个尿,回来继续。”

杨一秦本来美滋滋地补觉,让人求助般地戳醒了,睁眼一看这画面,装模作样地笑纳了所有人:“来来来宝贝儿们来我这玩儿。”

谢换稍稍松泛,慢悠悠地起身。

他错身而过,将赵景年和他有所修饰的情绪全都甩在身后。

一瞬的错愕后,赵景年跟上来。

TT的卫生间看起来比大厅要清爽整洁得多,洁净的大理石明晃晃,充分照明的广阔区域内,不像卡座那来得私密与暧昧。

赵景年根本不顾谢换在忙什么,就理所当然地靠近到亲密距离,他伸出指尖,怜爱地摸上谢换包扎贴周围的皮肤,从眉尾,到额头,又问:“是怎么伤到的?谢哥,我带你再去医院看看吧。”

水声轻快,谢换专注地站立,冷淡地回:“不用。”

“别生气……”赵景年习惯地哄他,边说边给他扣扣子,“是我没照顾好你,害你受伤了。我这回不走了好不好……谢哥,别找别人。不可以……”

谢换微微侧脸,醉到迷茫的目光端详这张他百看不厌的脸。

不加粉饰,干净好看,比刚才不知道黄全为什么给他叫来的mb好看太多倍,尤其是这双眼睛,会喜悦会委屈,总是带着拳拳爱意与……忠诚。

“别人哪里不好?”谢换提着裤子,脚步微乱着挪去洗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