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20出头的小孩能有什么烦恼?厉誉明想,无非就这两样,儿子不听就完事了,他的孩子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爸爸,对不起。”
李园两条腿跪在地毯上,整具身体歪扭扭压在脚后跟,垂着头颅,俨然一个像天父祈祷宽恕的罪人。
他听着爸爸安慰他,说没事啊宝贝,你还是个小孩,哪有小孩不犯错误?大不了爸爸花点钱,处理了就是,真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你这样爸爸心疼,忍不住双手捂脸,更崩溃。
厉誉明劝儿子半天,小宝宝就是不张嘴,跟他说发生什么。
他无奈,顺其自然,李园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李园手掌放下去,一双流泪的红彤彤眼睛,从下往上仰望他,嘴唇颤抖,人也崩溃。
“爸爸,对不起,我又去找李英朗了。我不知道那个坏人在,他在酒水里下药,还让一个女模特把我弄到房间,拍录像带……”
第46章 恣睢50(赞赏加更)
听到这些,厉誉明面色诧异。
显然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预估,他猜到李英朗俱乐部有很问题,只是没想到,验证猜想的人竟然是他的儿子,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李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如线如丝:“对不起爸爸,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他拿了两杯饮料过来。一人一杯,他还先喝了,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他诚恳期盼厉誉明原谅,可是想想,爸爸好像不会原谅他。
“你让我别去找李英朗,我没听你的。”李园说,“我之前去找他,我让他从中间帮忙,说服他爸爸和你合作,这样你就不会太着急,你说合同签了,我想去感谢他,刚好碰到姓陈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和你商量就意气用事,请你不要讨厌我。”
厉誉明看儿子泪眼婆娑,跪在脚边祈求原谅,心如刀割。
“先起来,宝宝。”宽阔的大掌把哭泣的李园从地上扶起,厉誉明将他搂在怀中,大拇指擦掉人的眼泪。
孩子是他一手养大的,从出生他就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很早之前,厉誉明就未曾设想他的儿子将来会过什么样的人生,会结识什么样的朋友。在他看来,朋友不过是旅行路上的一棵草,并没有太大用处。
只是他对儿子的过分保护难免让儿子的社交产生与正常线的偏差,导致李园把谁都当好人,对世界上的他人太没有防备心,别人几句话就可以糊弄他,稍微表一表决心,他就认定对方没有恶意,性格高冷,人却是小笨蛋一个,
“你会怪我吗?差一点就出事了。”李园靠在爸爸肩头哭泣着,“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怎么从那地方逃回来,我也没想他那么坏,在饮料里下药。要是真的被拍了录像怎么办?你会因为这个受到威胁吗?”
美人怀中三分泪,英雄好汉愁断肠。
何况这不单单是美人,更是他的心头血,他的骨肉。
看怀里的小孩哭的那么伤心,又惊又惧,瞳孔都在颤抖,厉誉明简直万念俱灰。
“爸爸该怎么评价这件事?”厉誉明叹气,他既要作为父亲,以宽大的胸怀和温热的怀抱宽慰孩子,让他不那么害怕,又要避免儿子自尊心受挫,因为年少时的一时不注意被人算计,做傻事,玉石俱焚。
厉誉明活40年,还未曾见儿子流露过这样担惊受怕的神情。李园的性格如他所言没有那么好,周围的人靠近他,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是图他的钱。
不会有人胆大到敢算计他,因此这次失策,他真天塌地陷,想不通人性如此卑劣。
厉誉明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向儿子证明他不会怪罪李园,搂紧了他的肩膀:“宝宝,在你很小的时候,两岁四个月,那时候爸爸的公司事情很多,很忙,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你,每天你和阿姨在家里玩总是哭闹,后面大一点,对爸爸的依恋没那么重,唯一哭闹的原因就是因为爸爸告诉你,不能在门口的地毯上吃饭。爸爸怎么讲你都不听,你一定要小手指着地毯,非要坐在上面吃饭,爸爸告诉你不要哭,你就真的不哭了,只有小嘴巴抿的紧紧的,眼睛那么黑,一个字也不讲,就站在那儿挺着小肚子穿着小鸭子鞋,小手指地毯,和爸爸小人对大人顶着干。”
他想起儿子的小时候,想起他的宝贝那么可爱,脸上的神色不自觉放松,充满慈爱。
“从你2岁的时候爸爸就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脾气,很有主见的小孩。你想做的事一定会做,你想达成的目的必须要达成。你不在乎他人眼光,也不在意那个人是不是爸爸,只要你想,你喜欢,那么这件事就有一定要做的原因。”
李园羞愧难当,“你是在反讽我吗?因为我不听你的,偷偷跑去见了你不让我见的人。”
厉誉明摇摇头,态度诚恳:“爸爸只想告诉你,你2岁也好,20岁也罢,我始终是你爸爸,不会因为你见了李英朗就责怪你,说你是不听话的小孩,在我看来,你从小到大自始至终那么有主见,有想法,爸爸对你只有敬佩,没有埋怨。”
“可是我差点就成为你的累赘了。”李园被爸爸的话说的流下眼泪,他是这么后悔,“要是我听你的没有去见他,就不会喝下那杯加料的饮料,也不会差点酿成事端。要是我真的被他算计,被他拍的录像,他拿这个找你,威胁你怎么办?是不是我们家的一世英名就毁在我手里了?”
他痛苦万分,抱住脑袋,膝盖也缩到胸前:“可我不想拖累你,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
厉誉明面对儿子的愧疚,除了怜悯,更多是痛心。
“宝宝,看着爸爸。”他捧起李园哭泣的脸,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双眼漆黑,神色也比以往严肃,“我为你感到骄傲。你能从那样的险境脱身,证明你有勇气,你没有乱了阵脚,你是男子汉。退一万步,就算真拍了录像又能怎么样呢?他拿这个威胁爸爸,爸爸就一定会妥协吗?在你看来,爸爸是不是一个懦弱到可以随便被别人威胁的人?”
“我只是害怕。”李园哭道,“我不能像李英朗那样做生意,也没有经商头脑,你遇到问题的时候我只能干着急。你让我什么都别管,可我知道我不能什么都不管,你是我爸爸,我不能没有你,我更舍不得你累垮身体,就为了处理这些事,而我却干瞪眼,什么都做不到。”
“你有这样的决心就很好,宝宝。”厉誉明捧住儿子的脸,从李园的眼眉一路亲到眼皮,鼻梁,连他的眼泪都舔去,才怜惜道,“爸爸把你养大,不是为了和你并肩作战。你开心快乐,无忧无虑,就是爸爸最大的心愿。”
他笑了,既为儿子的懂事,又好像回到儿子小时候,眼前大大的小朋友和曾经小小的小朋友慢慢缩影成一个人。
厉誉明凝望李园,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欣慰。
“宝宝长大了。”宽厚的手掌落在儿子头顶,他摸摸李园,无奈又心软,“可爸爸始终希望你成为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想的小孩。”
就让岁月不要变迁,就让流年不要前进。
他永远不希望儿子为他着想这些,似乎他才是真正绊着儿子脚的那个人。
……
目前未删减版无法发布,只有这里一个发文的地方,回头等环境放松一些,再想办法吧。
另,快结局了。谢谢小朋友们的赞赏支持,已全部转交赤道太太本人,感谢。
第47章 恣睢51��52(删减版)
李园被下了药,这事肯定没完。厉誉明不是报复二字写在脸上的人,儿子被姓陈的这么搞,就算40来岁的人要面子,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老陈。
带儿子下楼吃饭,阿姨把几个菜重新又热了一遍。
父子俩在楼上折腾的太晚,有叫声,有喊声,隔音做的不错,下面人倒不知道发生什么,还以为是父亲责备儿子不该瞎跑,谁都没往那方面想。
身上不难受,李园趴在那乖乖吃饭。
厉誉明没心思吃东西,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儿子看,李园极力克制着饿意,没狼吞虎咽,吃得像只小狼崽子,还那么慢条斯理,对他又生出些怜悯。
春天的季节特别容易过敏,他儿子打小就是个冷白色皮肤的娇嫩小孩,稍微碰一下脸上就一片红印子。刚才在楼上折腾的很厉誉明把儿子屁股上弄出好多红彤彤的印,脸上倒没怎么欺负,可是流下来的眼泪还是有泪痕。
两道春水不是流在天鹅绒被上,是实打实如硫酸,狠狠浇在厉誉明心上,险些令他三火熄灭。
“少爷怎么了?”好心的阿姨见父子俩饭桌上不如以往,谁都不说话,尤其李园闷头吃饭,一声不吭,情绪说不出的低落,一看就无神,为他担心。
李园抬头,说:“没事。”
厉誉明怕阿姨再问下去又勾起儿子不好的回应,打断话题:“明天中午弄什么?”
阿姨从围裙里掏出一只小本:“我看看啊,明天中午的菜单是红烧蹄膀,清蒸鲈鱼,辣奶油鸡肉焖饭,还有清炖三青,芝士土豆小肉丸。”
厉誉明不是要了解明天中午吃什么菜,顺嘴一问。
阿姨说的他大概听完,点个头,没了下文。
吃完饭,李园想起来晚上不知道布置什么作业,从兜里摸手机。
找一遍没看到,他上楼回房。翻着翻着突然想起来,他手机落在李英朗俱乐部了,应该是在女模特带他去的房间。
面色惨白,李园一屁股坐在床上,心神不宁。
他怎么能把手机落在那?
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他忘了拿手机,刚好打出租车也没想起来扫码付款。
兜里有现金,扔下100元,连找零没要他就走了。现在想起来追悔莫及,怎么样都不该把那么私密的东西离身。
酿成大祸,怎么办?难道要再回去吗?他再也不想回俱乐部了,他甚至不想见到李英朗,他和陈正鑫一定是串通好搞他,他们都是坏人。
厉誉明洗完澡回房,看儿子闷头丧气,问:“身子不舒服?”
李园两只手托着脸颊,叹一口气。
等他抬头对上厉誉明的眼睛,才发觉自己讲话都没力气,发不出声音。
“我手机没了。”
“手机没了?”厉誉明把毛巾搭在床头柜上,“手机怎么没了?放哪了?”
李园喉咙微颤:“我喝了那杯饮料就觉得难受,在厕所躺着,有个女的把我带到了另一个房间,可能手机落在卫生间。”
厉誉明自然不舍得儿子再回去,可李英朗经营的俱乐部让他儿子出了这种事,算计二字写在脑袋瓜子上,他自己也觉得恶心,肮脏,不愿再踏足那个罪恶之地。
做生意的人脑子活,厉誉明正愁找不着法子对付李查理,眼下大好时机,正好他能报这个仇,给儿子出口恶气。
黑漆漆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锃亮的光,厉誉明伸出手掌,抚摸过儿子的脸。滑下去时,他怜惜地拍了拍李园,捧住他的脸颊,在他嘴上亲一下。
“放心,爸爸把手机给你拿回来。”
他脑袋一眨眼就酝酿好整件事怎么办。拿了手机出去,给秘书发信息,让他找几个人举报李英朗的俱乐部私藏违禁品。
李园不知道爸爸要干什么,看厉誉明要走慌坏了,赶忙拽住他:“你要干什么?你别做傻事,我不想你被抓起来。”
厉誉明哭笑不得:“你爹是能让人抓起来的料?”
李园嘴唇铁青:“我就是害怕。”
“放心。”厉誉明把儿子的手放下去,“爸爸哪也不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这种小事用不着他出马,无非一通电话。
厉誉明出去了,去书房交代秘书举报人该怎么说,话术怎么圆满。最好还是有说服力,去俱乐部消费过的,这样更有信服力,铁证如山。
李英朗还不知道俱乐部即将面临灭顶之灾。陈正鑫把李园害成那个样子,他心中不安。想给李园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事,一方面确实人在他俱乐部出事故,他真没脸,另一方面他电话也实在没打通,还是一个保洁阿姨捡到手机交给她,说一直在响,估计是客人的电话,他才知道这回完了,他和李园再也做不成朋友,说不定以后都不能再见一次面。
李英朗真讨厌陈正鑫,等他一走,打电话给李查理,张口就骂父亲猪眼识人:“爸,你要什么人都往公司里招,以后出事,咱家真要被碎尸万段。”
李查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听儿子这么生气,问:“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
“还能怎么啊?我真服了,陈叔怎么是这样的人?”
李英朗抱怨一句,把前因后果和他爹交代。
李查理虽然对厉誉明这个儿子也没好感情,可两代父亲之间的恩怨,怎么着也不该把小辈牵扯进去。
都是当爹的人,他稍微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儿子出这种事,他真恨不得扒了对方的皮。
前仇旧恨堆在一起,李查理在脑袋上摸一把,汗珠子往下滚:“嘶,这个老陈真不是个东西!他这么搞,不是把我老李家的颜面都弄没了?这要传出去名声可难听啊,谁不得埋怨咱不是人?”
李英朗越想越气:“爸,这种人这么阴险狡诈,这种下三滥手段都用的出来,你还让他给你当副总?他今天能给一个陌生人下药,明天就能为了利益把你害了,他����”
他话音未完,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李英朗过去开门,以为又是保洁阿姨,不太耐烦:“阿姨,下次有东西直接交给吴经理好吧?让他跟我汇报,我这忙着呢…”
一群警察站在门外,手里是搜查证,面色严肃:“你是俱乐部负责人是吧?我们接到匿名举报,你这里私藏违禁品,麻烦你配合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