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岚
邬彻假装没看见对方不寻常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包装盒放上茶几,笑道:“这家店的焦糖饼干很好吃,我特意给你打包了份,尝尝?”
沙发上的男人没有接话。
在片刻后缓慢抬眸,毫不遮掩地展露出紧绷的眉眼,冰凉的瞳孔,是一种即将爆发的愠怒。
“荣海的事你干的?”嗓音同样敛藏暗火。
“啊.......”
邬彻像是刚想起来,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敢下你的面子,我当然得替你报仇。”
他上扬唇角,笑容温柔且无辜。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长久且赤裸的凝视让邬彻心里犯怵,胸腔几不可察地打起鼓来。
他维持着表面的从容,缓步走到梁仞跟前,目光注视着俯身贴近,让刻意暧昧的嗓音一字字滑进耳朵:“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
见对方还是冷着脸,便识趣地再退一步,屈膝低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佯装乖顺地跪在地毯。
“这么生气......那你罚我吧。”
作者有话说:
邬:找抽的同时也讨一点乐子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周五更6000字~然后从39章开始倒v
第59章 “满仔是好孩子吗”
邬彻故意将脸埋得很低,柔顺的发尾从脖颈两侧分开垂落,丝丝缕缕,欲盖弥彰地裸露出后颈处白皙的皮肤,敬献脆弱来表达示好。
梁仞的视线在这狡猾的诱饵里停留又略过,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
“罚你?”
他面不改色地哼出声短促的嗤笑。
“怎么罚?”
几根手指忽然出现在邬彻的下巴,掐住后再高高上抬,力气粗鲁到快要捏碎骨头。
邬彻被迫仰起脸,但不等看清对方的表情,一个巴掌便猝不及防地落下。
“这样?”
啪的一声,他猛地偏过头,还没反应过来,余光就瞥见梁仞的手臂再次抬起,下一个起势动作已经近在眼前。
火辣的痛感还在滋滋灼烧,心脏就再次颠簸着迅速高悬,像是紧绷在崖壁上的纤细捆绳,被石子割断一半,摇摇欲坠。
邬彻下意识瑟缩脖子,屏住呼吸,连忙把眼睛闭上。
可三秒、五秒、七秒钟过去,周围寂静无声,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哽了口气,不明所以地睁开眼,听见头顶传来梁仞讽刺的声音:
“这也能爽到?”
“对你来说,这不能算惩罚吧。”
男人向前倾身,重新捏住邬彻的下巴,俯视着他已经红透的耳根,目光深敛,忽然极为认真地提出疑问:“我很难不怀疑,你惹我生气,是不是就是想要我打你?”
邬彻咽了咽嗓子,谨慎隐藏的心虚稍纵即逝,反倒微妙地产生了种心事被戳破的羞恼。
放在大腿的手指不自觉揪紧裤子,他偏开视线,小声辩驳:“......我就是看不得别人说你。”
“哼......”
梁仞再次嗤出声冷笑。
他压着眉没再说话,直接站起身,看上去像是要离开客厅。
邬彻刚要跟着站起来,却被厉声喝止:“我让你起来了吗?”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撑起来的半条腿又重新跪了回去。
梁仞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一手揣进口袋,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不知道去了哪里。
哪怕人不在,可没得到指令,邬彻也不敢再动了。
他老老实实跪在客厅,没东西可看、没人说话,更不能用手机打发时间。百无聊赖中,就只能目光迟滞地盯着眼前的沙发坐垫发呆。
而当最后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存在开始远离,无措和不安便迅速蔓延。
仅仅五分钟后,邬彻就莫名产生了种说不上来的恐慌感。就像是小学放学后的某天来接人的家长迟迟不到,无处可去的孩子孤身一人站在寂寥的街口,明明回家只是时间问题,却仍然觉得被搁置、被遗弃。
他抵触这种空虚的无力,摇晃的视线在屋内东张西望,终于从楼上房间里听见了衣柜打开又闭上的摩擦声。
接着又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
安静的空间放大了这些零碎的声音,又赋予了象征依赖的支点,摇身一变成了降临的恩赐。
邬彻从梁仞的行动轨迹找到短暂的慰藉,僵硬的神经稍稍松弛,深呼一口气,很小幅度地挪了挪膝盖。
同一个姿势维持太久,就算是再厚实柔软的地毯,这会儿也丧失缓冲能力,硌得骨头又疼又难受。
知道是被刻意忽略,邬彻身心俱疲地跪了大概有半个小时。
他在十五分钟时松下腰放松脊椎,在二十五分钟时索性彻底摆烂,把下巴垫在沙发,全身泄力地悄悄偷懒。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出现,便迅速挺直后背,作出一副从头到尾都认真接受惩罚的听话模样。
梁仞穿着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吹得半干,带有明显潮湿的水汽。
手里还拿着一个方形盒子,走路时叮铃哐啷,似乎装了不只有一件东西。
可惜从邬彻的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哥......”他软下音量,试探着求和,“我膝盖疼。”
但梁仞对此充耳不闻,将盒子放在茶几,默不作声地从中取出一卷胶带。
黑色、反光,是电器维修的常用工具,也是悬疑电视剧里用来绑架的利器。
邬彻心中一紧,心底没由来地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梁仞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伴随着刺耳的噪音,胶布被层层撕开,然后一圈接一圈地缠住邬彻放在身前的两只手腕。
邬彻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以前就算要使用工具,那也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有特定设计且人性安全的。
哪里是这种潦草又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绑太紧了。”他皱着眼睛不太情愿,只能挣扎着小声抗议,“胶水黏得很痛。”
梁仞不为所动,手上甚至还多缠了两圈。
他把胶带扔回储物盒,转脸过来一动不动地盯住面前人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邬彻顿时卡了壳,不得已迎着那道锋利的目光,违心说道:“......我没这么想。”
但梁仞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嘴唇相贴,叩开口齿,接了一个婉转而绵长的吻。
平和、柔软,像是缱绻的潺潺溪流,像是情侣之间甜蜜的温存,和邬彻预想的态度完全两极分化。甚至于一吻结束,他还沉浸于已经和好的美好幻梦,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安抚里回神。
“说,你是我的sub。”
梁仞将他的发丝拨到耳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却是柔和的。
邬彻表情微滞,脸颊熏起温度,硬着头皮磕绊出声:“我......是你的......sub。”
“再说一次。”
他喉头吞咽,再开口时,语速已经足够大胆流畅:“......我是你的sub。”
梁仞的眼底划过一缕暗光,接着偏了偏头,示意他趴上沙发。
邬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碍于僵硬的关节,起身时还打了个踉跄。
他乖乖完成梁仞的指令,以胯部为拐点,成直角悬在沙发边缘。
而才调整好姿势,冷硬的质感便毫无防备地从后闯进领地,让他在瞬间冒出冷汗,痛到两股战战。
邬彻的手被胶带束缚困在胸前,只能全身绷紧,用腹部的核心力量勉强维持稳定,就像一条跳上岸的河鱼,无助但徒劳地使劲蹦��。
他能感知到那不是梁仞,大概率是对方瞒着自己偷偷买的玩具。
“嘘����”
梁仞捂住他即将尖叫出声的嘴巴,像锁链一样从背后紧紧压下。
“安静点,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他低下头,耐心且缓慢地亲吻邬彻的眼睑、脸颊、唇角。
才洗过的发梢粘稠而妖冶地贴在对方的颈侧,牵连出潮湿的水渍,也蔓延出堪称阴森的控制欲。
邬彻无处可躲,侧脸深深嵌进沙发,脖颈的冷意在压迫里异化成焦躁,身体的疼痛在习惯里逐渐过滤成瘾。
“满仔爱我吗?”他虽看不见梁仞的表情,却能听见仍然温柔的嗓音。
“唔......”邬彻说不出话,瞳孔早已浸透水雾,控制不住地一个劲儿点头。
“满仔是好孩子吗?”耳边的人又问。
邬彻再次点头,神情飘散,已经陷入恍惚梦境。
“乖。”
梁仞咬他的耳朵,终于露出一个看似满意的笑。
可那个微小电机发出的声音还在轰鸣。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见底下气若游丝的人只偶尔跑出几声可怜的抽泣,他便站起身,只将那个玩具继续留在身体。
可机械化的档位远没有真人的灵活,更不会体贴用户的身体变化。
等邬彻终于差不多适应了那过激的动作频率,本人也就如同烂泥一般从沙发滑落到地毯,哆哆嗦嗦地倒在地面,宽松的毛衣因为摩擦向上卷起,露出大片磨红的皮肤和线条。
模糊、朦胧的视线里,他看见梁仞抱着手臂,就那样站着。
邬彻不敢相信,自己濒临崩溃,可梁仞竟然就在旁边冷眼欣赏他的狼狈和不堪,一点也不打算管他。
他在某个瞬间骤然意识到,只要梁仞真想折磨他,方法其实有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