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小禾
很长一段时间,梁宝丰也不知道梁斐的动向。
不久后,下城传来消息,一支失踪的勘察队在能源站旁的空地里被发现,三分之二的人窒息而死。
星网描述草草,依然无法掩盖异种行径的恶劣。
彼时,战事已到后期。群情激愤下,大批民众在首星圣多莉广场自发组织悼念和讨伐。
早在子弹与风争速的第一个月,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质问,为什么主脑没有第一时间排查出下城的危机。
大数据推算的联盟运行是否真的合理?
惨案将质疑推到高潮。
自此引发的大规模制度批判如天上飞雪纷至沓来。多年来挤压的不满,洋洋洒洒投进政府大楼信箱。
联盟进入大自由时代。
网上大谈新政,林西照匿名对义工救助等多项制度存在的巨大社会风险进行剖析,得到回应。
广播里,播报员语气抑扬顿挫:“有关制度的阴霾,需要长时累月才能被清除。但反思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止,像长风,不猛烈但徐徐。”
林西照听着,入了神。
前段时间,他引荐邵青和魏莱见了一面,新抑制剂的批量研发提上日程。
林自荣知道后,愿意出资降本。有梁家走动关系,沈奉胤那边也愿意配合,答应在新药剂问市后,逐渐减少之前极易导致omega过敏抑制剂的入市批次。
还有对林西照而言最好的消息。
上周,梁宝丰说,梁斐应该快回来了。
林家准备从关山居搬离那天,还在下雪。
临了没走成。叶殊说晚宴的活蟹在路上耽搁了,想让林家人多住一晚。
林自荣应了。
中午过后,林西照照例小睡了会。
他不喜欢光,窗帘掩得厚实。醒过来的时候,手压在被子里,抽不出来。
拽。
扯。
都没用。
像压着块重砣,拿不起来。
林西照第一反应是鬼压床,他拧着眉全身用力。片刻后,手终于得到自由,眼睛却被盖上。
林西照身体一僵,嗅觉比意识先一步回笼。他忙抬起手,摸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随即灯被打开。
和寻常无数个早晨一样,梁斐用手替他遮光。
光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漏进来,直到林西照完全适应光线,梁斐的手挪开,那张他朝思暮盼的脸出现在眼前。
林西照嘴唇瓮动,有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
他的手搭上梁斐的下衣摆,轻轻扯了一下,梁斐含着笑倾身靠过来,吻跟着落下。
横冲直撞,不着边际。
混沌间,林西照竟有种还在梦里的不实感。
但梁斐用犬齿磨着他红润的两片肉,很疼。林西照环上梁斐的脖子,效之以行,用相同的办法确认梁斐的存在。
这一刻,疼痛成了凭证。
亲着亲着,眼泪便不值钱似的,顺着太阳穴往枕头上滚,粘在一块,分不清是谁的。
林西照缩着手,摸梁斐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又顺着手臂朝梁斐腰上摸。
手很快摸到一片凸起,林西照手僵住。
梁斐应激似的,松开林西照的嘴唇,手臂撑在床上,弓起腰跪起来,和林西照离出半臂展的距离。
眼对着眼,都黑黢黢的。
林西照呆愣愣地,像恍然惊醒,不管不顾把梁斐黑色毛衫推起来,垂着眼往身下看。
一条足有食指长的伤口,横在梁斐右腰上。
虽然已经结痂,但附近一层皮全部皱起,像是被火铁焊上的烙印,很是狰狞。
即便早有预料,林西照鼻头还是一酸。
梁斐把衣服拉下去,又被林西照掀开。
omega眼泪大滴大滴地掉,梁斐叹了口气,没再拦着。温热柔软的掌心贴在伤口上摩挲,他按住,开玩笑道:“再摸要硬了。”
林西照抬起泛红的眼睛,“骗子。”
梁斐一哂,握住林西照的手,攥进手里,躺回床上抱着啄林西照的眼皮,“我说点高兴的赔罪。积分完成了,申请完豁免,这次就不走了。”
林西照闻言,心里更是难受。
梁斐凑过去,额头抵着林西照的太阳穴,给林西照擦眼泪。他就唇下那一块地方死皮赖脸地亲,问:“你不高兴?”
“没有。”林西照手盖在梁斐伤口上,拇指轻轻攒动。
梁斐捻起林西照的下巴,说现在一点不疼了。
林西照说:“那以前是该多疼。”
梁斐改口说以前也不疼。亲着哄着,安抚信息素快把林西照腌入味了。还要说什么,突然有人敲门。
叶殊派人上来,说活蟹送到了,问他们要不要看一眼。
林西照跟着佣人,走几步又回头。
梁斐大步跟上来,手抓上林西照的手腕,见林西照没躲,又碰了碰林西照的手指。
下一秒,手被林西照抓住。
梁斐心里又美了。
逢战事告捷,又是梁斐回家的日子,关山居的烟花从七点放到晚上九点,期间梁宝丰举了好几杯。
除了林西照,所有人都陪着喝了点。
酒过三巡,最后坐着的就剩下林西照和梁斐。
梁斐不说话,脸有些红。林西照一碰,梁斐黏上来不撒手。
林西照由着梁斐抱了几分钟,扯上梁斐的脸颊,“别装了。”
“哎哎!疼疼疼。”梁斐笑着,“怎么骗不到你。”
林西照松开手,定定看着梁斐,“只要你想你就能。”
梁斐一顿,盯着林西照水润润的眼睛,喉咙轻轻滚动,他莫名觉得林西照好像有意在点他。
桌下,梁斐用腿轻轻碰了碰林西照的,试探道:“只有腰上有伤。真的,一会上去脱了给你看。”
林西照压低声音,“你脱了给我就要看?”
见林西照神色无异,梁斐松了口气,“我加大奖池。能看,能摸,还能…”
林西照这次信梁斐确实有几分醉了。
周遭都是人,虽然不见有几个人清醒。但这种旖旎话,大庭广众的,梁斐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的。
林西照适时捂上梁斐的嘴,梁斐弯了眼睛。
把喝醉的众人安顿好,梁斐回到二楼,径直开林西照房间的门。
摁了几次门把儿,没摁动。
梁斐不信邪,又按了几下,不得不接受门从里面锁上的事实。
梁斐侧靠着墙敲门,“昭昭。”
“开开门呗。”梁斐轻声说:“我错了。”
在门外杵了四五分钟,门没敲开,倒把半醉的叶殊招来了。
叶殊立在梁斐房间门口,指着:“喝多了?你房间在这。”
梁斐尴尬地站直,抓着头发,指了指林西照的房门,“我看看昭昭睡没睡。”
叶殊没戳破,准备离开,听梁斐问:“爸,你们和他说我去预备役的事了?”
叶殊停下脚步,“没有,怎么了?”
梁斐闻言,摇头说没事。
送走叶殊,梁斐没好意思再敲林西照的门。临进屋前,又往林西照房间瞄了一眼。大门紧闭,没有丝毫要开的意思。
梁斐躺床上,翻来覆去。他拿不准豁免的事有没有被识破,想和林西照认错,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过了会,门响了,很轻的两声叩动。
不知道是谁,梁斐心事重重起身。开门,就见林西照穿着睡袍,亭亭站在门口。
梁斐怔愣在原地。
林西照绕过梁斐,似有嗔怪,“你不是说要脱给我看…”
林西照脚刚踏进房间,话还没说完,手臂被梁斐一把拉住,后背抵上门,门吧嗒一声关上。
梁斐仗着身高,环着林西照的腰,把人往高抬着亲。林西照被亲得晕头转向,半挂在梁斐身上喘气。
他眼唇泛着水光,越过梁斐肩头,看见床上已经拉开的被子,古怪地说:“打算一个人睡?”
梁斐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眼皱巴的床,这下是真冤枉,“我敲门你没开。”
林西照一愣,“我在洗澡,没听见。”
林西照身上还有未彻底干的水汽,头发也半湿,手指戳向梁斐的肩膀,“那怎么不给我发讯息?”
梁斐哑巴吃黄连,他总不能说:我心虚,我在想怎么遣词造句,和你解释拿不准你知不知道的谎。
但久别后,亲吻和触摸轻而易举就能将难回答的问题揭过。
很快,浴袍睡袍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