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小禾
梁斐出门时，正遇上低年生赶去上课，见到梁斐，电梯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他一一颔首回应。
电梯下行，窃窃私语声渐渐清晰，话题始终绕不开商会注资的事，但又掺着点别的讨论：
“你们早上看见了吗？商会来的那个omega。”
“长相太打眼了，尤其在咱这alpha扎堆的军校。”
“没敢拍照，好后悔。”
“…”
突然有alpha看向梁斐：“学长，你看到了吗？”
一电梯目光唰唰都朝梁斐看过来。
梁斐不清楚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他身上，他摸摸鼻子，无奈道：“我刚要出门。”
惋惜声立刻此起彼伏。梁斐一时哭笑不得，只能垂眸静立，任由一电梯的小学弟替他遗憾。
和寝室楼相比，C栋很肃静。
梁斐习惯早到，等他到时，资金确权的会议还没结束。通讯兵核对过他的身份后，引他先去休息室等候。
柔软的簇绒毯将脚步声尽数吸纳，走廊里没人来往，很是安静。
梁斐走到最尽头的休息室门口，刚要抬手敲门，门却从内侧被拉开。
一进一出，迎面撞上。
对方穿着浅色系衬衫，正垂着眼整理袖口。梁斐悬在半空中的手，险些直接磕上他的额头。
两人同时顿住。
“抱歉，我…”
对方抬起眼。
四目相对，梁斐的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间。
空气静了一瞬，比空气更安静的，是梁斐的呼吸。
记忆里那些泛着红的潮湿，好似都成了错觉。
眼前的人眉眼俊秀，清隽干净。细框眼镜轻轻架在鼻梁上，将那几日的软意与温吞尽数掩去。
端正，又疏离。
林西照顿了顿。
他看着梁斐，镜片后的目光，极轻地、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认出来了，又仿佛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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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omega和粗糙alpha的会面��♂��
第9章
林西照微微侧身，像对待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来客，妥帖地让出一个正身可通过的空隙。
“要进么？”
“谢谢。”
归于平淡，生疏，又别无选择。
梁斐想过无数种开场白，却没想过如何处理omega的客气疏远。
梁斐闻到omega身上淡淡的白茶味。
大概是离得太近，两股信息素无声地缠在一起。混合后的味道何其熟悉，瞬间把梁斐扯进某个禁忌的，不应该在此时被想起的回忆里。
心觉冒犯，梁斐飞快将信息素收敛干净。身旁的人也不动声色地，把信息素收了回去。
他没再看梁斐，只淡淡道：“请便。”
声音比刚才还要冷几分。
没等梁斐反应，已抬步走开。
omega走后，梁斐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他喉结微动，原本呼之欲出的解释和道歉，忽然慢慢沉了下去。
他想过，如果再见到omega，要怎么措辞才显得有诚意。却忘了另一种可能，或许对omega而言，绝口不提，才最体面，最安全。
甚至于他而言，这也是最佳解法。
可这样的认知，并没有让梁斐感到轻松。猝不及防地碰面，转瞬又分开，梁斐没回过神，更理不清头绪。梁斐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沉闷得发胀。
omega离开不久，就有人来敲门。
是执勤的士兵。
梁斐立刻起身敬礼，对方未对梁斐的身份多做确认，直接通知：“高上校和林总让您去趟会议室。”
梁斐揉了揉眉心，压下翻涌的思绪，示意他带路。
会议室里，主位上坐着两人，商会和军部的人分边而坐，一侧西装革履，一侧军装笔挺。
梁斐进门时，坐在主位上的两位正在说话。
其中一位是军部研发部主任，高上校。
另一位…
梁斐侧目看过去，就见对方正定定注视着他。
梁斐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不知道是该感慨他们确实有缘，又或是联盟实在太小。
林西照。
这三个字，反反复复在梁斐齿间心头嚼过。短短半月，他所有的情绪，无论是好的，或是不好的，竟都在围着同一个人转。
“小梁来了？快过来。”
高上校朝他招手。
梁斐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去的，他全部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该摆出什么态度？不认识又或是主动问候，应对这种场合一向游刃有余的梁斐，此刻却少见的无措。
他只能谨慎地站在一边，等高上校引荐。
不料高上校开口便是：“你们应该，之前就认识？”
梁斐一怔。
他的目光越过林西照，堪堪落在半空，只用余光观察着林西照的反应。
omega垂着眼，无波无澜，好像高上校说的只是些事不关己的旁事。
果然。
梁斐心下无奈，只觉如果林西照想如此，他没理由不配合。他收回目光，看向高上校，语气平稳得没有半点起伏：“报告上校，刚在休息室见过，不算认识。”
话音落下，梁斐的手指在裤缝旁轻轻蜷了一下，他将气息收得很淡很淡，试图主动同林西照划开界线，让omega能舒服些。
林西照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他还是那个姿势，没看梁斐，只是微微颔首，轻不可闻地：“嗯。”
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始终没多看对方一眼。
高上校没察觉到空气里的凝滞，哈哈一笑：“林总从休息室回来，说你到了，让人去请你，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
林西照挂着浅笑，只道：“听嵇教授讲，梁同学年少有为，心觉如嵇教授所言，便觉得是了。”
他得体大方地挑不出任何错，向梁斐伸出手：“你好梁斐，我是林西照。”
“您好，林总。”
梁斐手轻轻握上去，只片刻就松开。
林西照收回手，依旧端着无可挑剔的笑意：“能量源的事要谢谢你。”
梁斐微微颔首：“应该的。”
客套话你来我往，无人察觉其间的暗潮涌动。
梁斐甚至连自己都要骗过，好像他们确是第一次见。
好在会议已进入尾声，梁斐不用再去做蹩脚的演员。
他坐在离林西照最远的位置上，听着双方交谈部分合作相关的流程。
无数次，梁斐不经意看向林西照。
提笔，垂眸，又或是质疑发问。林西照话很少，只在关键处点头或应声。
梁斐以为，他这个位置，大概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但当和林西照的眼神，在某一瞬间交汇后，梁斐再没朝林西照看一眼。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散会的时候，梁斐走在人群最后，前面便是林西照。
临出会议室时，林西照忽然停下，门外的一群人跟着停下看过来。
梁斐站在会议室内，其余人站在门外，中间隔着林西照。
军部的人见林西照停下，便想着和林西照再多说几句，却被林西照淡淡婉拒：“还有点私事，先失陪。”
梁斐感觉林西照的余光似有若无地朝他的方向瞟了一眼，他心里莫名一跳。
被门遮掩的地方，梁斐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高上校看了眼门内的梁斐，又看了眼林西照，恍然道：“哦！是和小梁有话单独说是吧！你们年轻人聊，你们聊。”
回身作势驱散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