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小禾
裴诵扬皱起眉：“外面在下雨。”
梁斐没回应，门关上，这回是真走了。
梁斐没走远，径直拐进寝室楼尽头的隔离间。
门应声关上，高浓度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倾泻而出。梁斐靠坐在医疗床上，头微微后仰，慢慢地抵在墙壁上。
良久，他坐起身揉揉发痛的眉心，唤起光脑。指尖轻划，拨通了从存下后就没联系过的通讯号。
通讯很快接通。
“梁先生，021为您服务。”
对面声音像是某种合成的人声，带着些电流，一板一眼。
梁斐言简意赅：“帮我查一个人，omega，我的救助记录在主脑，你去趟塔里。”
“好的，梁先生。”对面答应的很快，只是沉吟片刻，021又问：“要活的？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斐打断：“只需要知道他是谁，不要做多余的事。”
“知道了，梁先生。”
通讯很快被断开，梁斐眼里罕见地露出迷茫。
事到如今，他只能先找到那位叫昭的omega，至于找到后做什么，梁斐还没想好。
道歉，补偿，又或是别的…梁斐都会去做。
沉闷的雨下了整夜，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梁斐沉寂许久的义工系统发来通知。
他有一项新的义工任务待完成。
梁斐瞟了一眼，时间、地点、房间号和上次完全不同，可他还是不免多想。
他想，虽然偌大的联盟，匹配到同一个omega的可能天方夜谭，虽然那位omega刚刚结束发情期，不太可能短时间再次出现发情，可万一呢？
梁斐想，如果还是他，他会严格按照规定做事，会在结束后认真道歉，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他们或许可以在结束救助后多聊一会，那天omega说过，对他有些好奇。
但一切不过只是想想，梁斐知道，能再次通过救助遇上昭的可能几乎没有。
梁斐到系统通知的地点时，刚过午夜。
打开房门，浓重又陌生的omega信息素扑面而来。
早有预期，也谈不上失望。
梁斐站在房间门口，游刃有余地释放着信息素。空气中，清爽的柠檬香气很快和omega信息素交织在一起，里面传来舒缓的喘息声，湿润暧昧。
梁斐面不改色，撇了眼墙上的信息素识别器，浓度正在慢慢升高，待到屋内信息素浓度达标后，梁斐收回信息素，抬步离开房间。
自始至终，梁斐很清醒，甚至没有受到omega信息素什么影响。
其实，梁斐的抗信息素干扰科目是满分，根据评估，他的信息素等级很高，绝大多数omega信息素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这也是梁斐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天会失控？根据现在的情况，他的抗干扰能力并没有退化。
第五天，梁斐第一次和他这次的救助对象见面。
omega状态并不好，但看到梁斐后，肉眼可见的有了兴致。
他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吟吟笑了下。手指抵在梁斐的义工手册，顺着册脊，一路慢慢滑到梁斐的手腕上，轻轻按住。
冰凉的触感。
梁斐垂眼，盯着手腕上那抹红色，缓缓抬眼，没说什么，往后撤开自己的手。
omega的手指尴尬地停留在空气中，好一会才悻悻收回。
梁斐将册子重新递过去。
omega盯着被递到眼前的手册，不情愿地接过去，脸色极其难看。
他一边翻手册一边嘀咕：“你是主脑安排的义工，咱俩匹配度应该不低吧，结束后AO之间聊聊也正常，你这alpha帅是帅点，但也太不解风情了。”
终于翻到评分页，在看到梁斐只有一次救助经验，接着吐槽：“才第二次啊，怪不得。”
一边说一边唰唰在手册上写下自己编号和代号，又不死心地问：“我问你，我和你之前这个，谁的信息素好闻。”
见omega用笔敲了敲“昭”字，梁斐眉头一蹙。
omega迟迟没落笔，像是在告诉梁斐，快说点他爱听的。
梁斐不喜欢omega轻佻的动作，不喜欢被威胁，尤其不喜欢这个问题。
他不欲回答，慢慢抬起手，指尖落在义工手册上点了点，催促意味明显。
omega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了，原本苍白的脸倒是有了血色：“你…随便说句好听的不会吗！”
又看到手册上那个S评分，翻了个白眼：“评分S？你俩怕不是上床了吧，不然就你这救助态度，给你B都算高！”
大概只是一瞬，梁斐眼光突然变得极其锐利，他看向omega，天然的压迫感吓得omega一下子噤声，再不敢说话。打分的手也跟着快起来，写完后迅速将手册塞回给梁斐。
他只给了C，离及格只差一个等级。
一般omega即便体验感不好，也不会打如此刁钻的分数。他想看看这个傲慢的alpha在看到分数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可梁斐压根没看，拿着义工手册，直接转身离开。
“…”
隔天，梁斐接到军校教务处的通讯：
“梁斐，接到举报。7月26号，有omega举报你在执行救助任务时太凶，服务态度不好。”
梁斐不甚在意，淡淡道：“知道了。”
刚挂断通讯，嵇教授那边来了通讯申请。
“老师，怎么了。”
“梁斐，那群异种的目标果然是能量源！你这次立大功了！”
梁斐闻言，久违地笑了笑，没造成巨大损失，调研就有价值，他发自内心道：“那太好了。”
嵇教授紧接着说：“之前聊起过林自荣的儿子，运营能量源的那个，你还有印象吗？他联系军部，说想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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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斐：蒜鸟蒜鸟，这义工学分是修不完了…������
第8章
“您是说，林西照要见我？”
“对，一会穿正式点来C栋，今天高层都在。”
梁斐从床上坐起身：“现在？”
嵇教授开玩笑：“怎么，你要焚香沐浴？”
梁斐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但刚结束的救助任务，五天没睡过一个整觉，顶着眼下乌青去见人，实在算不上体面。
梁斐试图婉拒：“您刚还说，他才和军部对接。”
“我可没说才对接。”嵇教授没给他机会，“人家带着律师亲自过来，提议要斥资给军部搞研发，上面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刚才说想当面感谢你，你要不来，下一秒就有人去请你。”
嵇教授兴致颇高，显然对这位小林总印象很好，句句都在夸这位如何为人谦逊，知恩图报，让梁斐来见见。
梁斐拗不过老师，答应等资金确权仪式结束就过去。
两通通讯下来，梁斐半点睡意都没了。
他唤起光脑，视线停留在和021通讯界面上。
依旧没有回复。
第六天，没回复等于没进展，以021的效率，实在反常。梁斐指尖微动，准备询问进展，寝室门忽然被推开。
裴诵扬放下公文包，灌了一大口水，语气亢奋：“撞大运了！商会突然给军部砸了一大笔钱，你猜多少？”
梁斐关掉光脑，抬眼：“多少？”
“一个亿。”裴诵扬举起食指，压低声音：“还只是启动资金，听说是咱们的人帮他们规避了能量源遇袭的风险，人家才来投的。”
梁斐只笑，没说话。
裴诵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戳戳他的肩膀：“…不会是你吧？”
梁斐学着裴诵扬那天的语气：“我很明显？”
裴诵扬一拍他胳膊，眼睛发亮：“你帮我大忙了！这笔钱下来，我们主任终于松口给我买莱特星最新测速仪了，精度比之前高四点五倍。”
裴诵扬夸张地捂着胸口：“梁斐，爸爸爱你！今天开始，你就是除了测速仪之外，爸爸最爱的宝贝！”
梁斐笑骂：“滚。”
玩笑收住，裴诵扬语气正经了些：“说真的，有了这笔资金，咱们很多项目都能开展了，如果商会愿意一直和军部合作，对军部百利无一害。”
梁斐也认同。军政商三方多年以来各成体系，各自运作，很大程度上商会把控着联盟的经济命脉。
商会愿意主动递来橄榄枝，对军部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说笑间，裴诵扬忽然瞥见自己桌上有个盒子，他随手拿起来：“这是什么？”
拆开后，裴诵扬愣了愣。盒子里是台微型测量仪，有点贵，他念叨了很久，一直没下决心买。
“送你的，我那事让你费心了。”
梁斐没明说，裴诵扬知道他在说什么。
裴诵扬瞬间局促起来，抓了抓头发：“你跟我还来这套。”
梁斐挑眉：“不要？”
裴诵扬立刻把测量仪抱怀里：“要！”
梁斐淡淡丢来一句：“那就带着爸爸对你的爱，好好做研究。”
裴诵扬：“…”
半点亏都不吃。
接连几天阴雨后，终于放晴，寝室楼里来往的人也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