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去殉情 第49章

作者:Llosa 标签: 近代现代

楚临渊的嗓子熟悉地卡住了。

贝子遥盘腿坐在床上,灯光下,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着粉色,一看就很好吃。

楚临渊抱着手臂,望着他。

“你不睁开眼睛,”楚临渊说,“我就要对你做点什么了。”

面前的人当然一动不动,睫毛都没颤一下。

楚临渊看了看柔软的嘴唇,又看了看轻盈的脖颈,良知艰难地回归了。

他不轻不重地在贝子遥肩上拍了一下。

贝子遥立刻睁开了眼睛。

“我骂完了,”楚临渊没好气地靠在床板上,“去拿你的漫画吧,拿完赶紧消失。”

贝子遥兴高采烈地跳起来,去书架前挑精神食粮。

楚临渊将笔记本连上投影,准备在大屏幕上确认一下宣传片的细节。

屏幕闪烁的瞬间,贝子遥好奇地望了过来,便再也挪不动了。

画面的光影、节奏,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疯狂。

即便听不见声音,也能感受到冲破屏幕的生命力。

直到最后一行Logo淡出,贝子遥还维持着抱书的姿势,久久没能回神。

他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才华的力量。

屏幕的余光映在楚临渊脸上,他的神情冷淡而挑剔:“你觉得怎么样?”

贝子遥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大拇指,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楚临渊看着那个手势,难得露出了一个没有嘲讽、没有恶意的笑容:“算你识货。”

言夜盯着最后一幕,怎么说呢……可能是他已经被霸总因子荼毒了,竟然觉得……有点甜?

他翻到下一页。

第五章: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对啊,不是说好了巧取豪夺的吗?怎么越来越纯爱了?

言夜往下看。

随着楚临渊腿上的骨头逐渐愈合,贝子遥工作量骤减。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就像这天上午,楚临渊拄着拐杖,挪到洗手间门口,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往常这个时候,安安静静的小尾巴早该冲上来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手环����那是贝子遥给他的呼叫器,只要他一按,贝子遥口袋里的接收器就会剧烈震动。

刚拿到这玩意儿时,楚临渊嗤之以鼻,两根手指捏着手环晃荡:“我是排号的客人,你是海底捞的服务员?”

但他还是用了。好用。

然而,这次按下去,并没有人像阵风一样卷到他面前。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楚临渊的焦躁变成了火气。他拄着拐杖,把家里的房间找了一遍。

最后,他来到贝子遥住的地方。

床头柜上放着一叠打印稿,最上面是一张漫画封面,作者署名贝子遥。

他正盯着看,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贝子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到楚临渊站在自己房间里,吓了一慌。

“去哪了?”楚临渊冷着脸,“按铃也不回,打算让我死在家里没人收尸吗?”

贝子遥连忙放下背包:

【我在外面,没感觉到震动。】

【我去面试了。】

【你快好了,我要找下一份工作。】

楚临渊盯着那几个字:“新的面试是什么?还是护工?”

贝子遥愣了一下,点点头。

楚临渊冷哼一声,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隔天傍晚,贝子遥回到房间。

一进门,他就被放在床中央巨大的纸箱震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整套专业级的绘画设备����最新款的高清数位屏、压感笔,主机配件。

贝子遥蹬蹬蹬跑到了书房。

楚临渊在修改文案,听见动静,并没有回头,只是在屏幕的反光里看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影。

贝子遥指着客房的方向,激动得比不出完整的手语。

“奖金。”楚临渊说,“你按腿的技术还可以,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把你那破烂平板扔了吧,小心画到一半黑屏,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当然啦,贝子遥听不到他恶毒的语气,所以,他只是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的嘛。

楚临渊真是败给他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洒在楚临渊的脸上,凌厉的线条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柔和。

“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是很幸运的,”他说,“希望以后,你能有机会做你热爱的工作。”

第五章完。

言夜往后翻、翻……没了?

最后一页了吗?

怎么能这样,他刚刚有点磕起来了,就结束啦?

他望向作者:“之后的情节是什么?”

他只是问问,顺便想让贝子遥现在就拿起笔画到结局。

“不知道,”贝子遥说,“要先停更一段时间。”

停。更。

言夜体会到了那些在评论区哀嚎的读者的心情。

“这不是挺好的吗?”言夜问,“为什么停更?”

【数据不好,没达到编辑的预期,看起来没法帮我续约。所以编辑也不管啦,让我想画什么画什么吧。】

真的吗?言夜对漫画了解不多,原来这种水平的故事火不起来吗?

贝子遥坐起来,把头发揉得更乱:【同期的类似题材的作品太多了,还有好几个大作者在写,这本刚开始热度就被压下去了,然后就起不来了。】

主流之所以成为主流,就是人多,人多自然卷。

【我不明白,】贝子遥托着腮,【我拿我写好的情节,去问那个成功的我了,他前几话跟我几乎一样啊,可是他的数据很好。】

想复刻成功路径,完全没成功啊。

【后来,我跟我自己复盘了一下,大概是环境变了吧。他比我连载的时间早,同期没有太多竞品,又恰好是这个题材最火的时候。所以……】

所谓大红靠命,即便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作品,时代不同了,结果也是大相径庭。

贝子遥苦闷地耷拉着脑袋:【现在,我可以回去画之前的故事了。】

言夜有点舍不得磕的第一对cp,不过,之前的故事也想看,毕竟是言夜自己的故事。

“已经不喜欢那个故事了吗?”言夜望着他的表情。

能回去画自己想画的题材,可作者看上去并不高兴。

【没有啦,】贝子遥揉了揉鼻子,【只是觉得,除了我,没人想看那些。】

他垂下头,显得很落寞。

言夜站起身。他走到他面前,在沙发边坐下来,拿出两封信。

贝子遥歪了歪脑袋,接过来。他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又翻过去看背面。

“你的粉丝来信。”言夜说。

贝子遥瞪大了眼睛。这厚度……写了多少页?

“他想谢谢你,让他做故事的主人公,”言夜说,“我也是。”

从贝子遥的工作室出来,天上下起小雨。

言夜望着天空。雨天总让他想起死亡。

他踩着水洼,走出小区,意外地看到路旁熟悉的车,熟悉的人。

华尧光透过车窗望着他,不知道在欣赏雨季,还是欣赏他湿漉漉的样子。

言夜把自己塞进车,用眼神发出询问。

“下班顺路。”华尧光说。

下班这个词,现在听着都不新鲜了呢。

华尧光又开始观察他,他从周星沉家回来那天,华尧光也是同样的眼神,单纯的研究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世界未解之谜一样:“今天发生了什么?”

言夜回忆了一下,很多呢,先是磕了cp,然后惊闻噩耗,最后贝子遥拿着信,抱着他哭了一场。

他也很难受,一方面是因为肩上湿了,一方面是看不到故事的结局。

等等。

他转过头,望向华尧光。

这里不是有个知情人吗?既然华尧光能用世界线当作吸引楚临渊的筹码,说明他知道内情。

“他们两个人,”言夜问,“究竟是怎么分开的?”

华尧光客观地说:“我只知道楚临渊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