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losa
她很有教养地坐下,很有教养地聊天,很有教养地待了将近半小时,才离开。
甚至没让他把口罩戴回去。
对方离开了,周星沉依旧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言夜和猫也趴了很久很久。
等到周星沉起身,言夜站起来,悄悄跟在后面。他的脚步很轻,像个小幽灵。
他看着周星沉穿过马路,看着周星沉走进空无一人的树林,看着周星沉在湖边坐了很久。
他躲在一棵树后面,静静地观望着,警惕对方做出任何异常举动。
在等待的漫长时间里,一个念头逐渐浮现出来����原来是这种感受吗?
默默注视一个人,时刻防备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原来是这种感受吗?
言夜盯着湖边的背影,直到周星沉终于站了起来,转身回家。
言夜跟着他走到小区楼下,来都来了,他决定去拜访一下,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刚在在湖边,腿都站麻了。
周星沉看到言夜,并不惊讶。他给言夜上了一杯茶,言夜琢磨着要怎么解释上门的理由,周星沉就说:“我在猫咖就看到你了。”
哦,所以言夜的伪装很拙劣,不过他又不是特工,而且他是去撸猫的,暴露了又怎么样呢?
言夜喝了一口茶:“她看起来人很好。”
“嗯,”周星沉说,“我们还有很多共同话题,她还帮我找活干,说她在一家求职网站工作,可以给我推荐一些在家工作的岗位。”
他顿了顿:“还说会继续跟我做朋友。”
言夜思考了很久,只能想出一句:“做朋友也挺好的。”
“嗯,”周星沉说,“但是……还是……”
有些不甘心。
明明他们有机会在一起的,明明他可以不用因为见面心惊肉跳,明明他可以不成为对方道德上的负担。
因为那个愚蠢的事故,一切都毁了。
“还是会出现的吧,”言夜说,“不在意外貌的人。”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了。”周星沉说,“你从来没有吃过外貌的苦。”
客厅陷入了静默,半晌,周星沉开口说:“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我知道,”言夜说,“轻轻松松就能做到一件事的人,对着另一个人喊加油,有时候会让人难过。”
周星沉垂下头:“人人都知道以貌取人不好,但有谁会让不好看的人做主人公呢?长得不好看,连写他们故事的兴趣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言夜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是的。”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漫画。“有人会。”
言夜回到别墅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
华尧光在。
第一次令人震惊,第二次略有熟悉,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华尧光坐在言夜睡觉的位置,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落在言夜身上,就没有再移开。
那种目光言夜习惯了。从他到别墅的第一天起,华尧光经常这样看着他。
但今天不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也许是那个目光停留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那个目光里有别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情欲,是好奇。
华尧光把电脑合上,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还是没有移开:“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干了点跑腿的活。”他简单地说了说下午的跟踪业绩。
华尧光看起来若有所思。
言夜等了半天,没有等来华尧光说他思了什么。对方直接翻篇了:“今晚吃什么?”
这问题真是普通,平淡,言夜忽然很惊疑,他们什么时候变成晚上随口问这种问题的关系了?
“新疆菜吧。”他说。
然后,很平常的,他选择范围之后,华尧光开始点单。不需要问对方的喜好,点自己讨厌的就可以了。
言夜走进房间,换上家居服,思考着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然后他看见了桌上的钥匙。
陌生的钥匙。下面还压着一张租房合同。
他盯着合同看了一会儿,拿起钥匙,下楼,走到华尧光面前:“这是什么意思?”
华尧光抬起头,看着言夜的脸。“你之前不是说想搬出去住吗?”他说,“这是你和周星沉看中的房子的钥匙。”
言夜愣了愣:“你帮我租了房子?”
“合同是以你的名义签的,租金预付了两年。”
无论以人的角度,还是以猫的角度,言夜都不明白。
华尧光以各种手段劝诱他留下了,他也说过不搬出去了。
“只是给你留一个备选,”华尧光说,“这样你随时可以反悔。”
言夜凝视着他,陷入了思考。
华尧光觉得思考的言夜也很可爱。他朝言夜伸出手,言夜犹疑着靠近,他把人拉到膝上,用手梳着长发:“你可以把它当成情绪反应器。”
言夜眨了眨眼:“什么?”
“要是你不高兴了,或者对我不满意了,就可以住过去,不理我,”华尧光说,“给我一点危机感。”
他把手绕在言夜的头发上,一时兴起,编了个辫子,端详了一会儿,觉得不太适合,又散开。
言夜沉思起来很安静,任由别人玩头发。
忽然,他站了起来,华尧光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动作紧急抽回手:“怎么了。”
“没什么,”言夜说,“想起了一件事。”
他走进房间,坐在床边,开始查询“拼图 厂商”,浏览了一遍结果,点开了一条新闻。
他看着新闻报道,点开“万联”,翻了翻聊天记录,找到了4号。
言夜:【之前你跟我说过叔叔骑电动车摔伤的事,你还记得吗?】
言夜(4号):【记得,怎么了?】
言夜:【我想起来一件事,在叔叔摔伤之前,有段时间我在隔壁玩拼图,结果爸闯进来,然后我当场呕吐还住院了,你发生过这种事吗?】
言夜(4号):【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印象。】
言夜:【我查了一下,那个拼图的制造商叫艾比玩具,几年前被警方调查了,因为玩具重金属含量超标。】
言夜(4号):【你是说,我当时呕吐,不是因为心情激动,是中毒了吗?】
言夜:【我总感觉叔叔可能注意到了玩具的事,然后开始调查了。】
4号有段时间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新消息弹出来。
言夜(4号):【我刚刚搜索了一下,艾比玩具在我们这里也是因为重金属被吊销执照了,高层全部入狱。不过,这个新闻爆出来的时候,叔叔阿姨已经过世两年了。】
言夜:【因为叔叔被灭口了,当时艾比玩具才没曝光,过了两年才东窗事发,不是有这个可能性吗?】
言夜(4号):【有道理,我顺着这条线索整理一下。】
4号显示离线。
言夜盯着屏幕,半晌,合上手机。
但愿能顺利查清真相吧。
作者有话说:
写到中间,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了一句话:要不要留下,是言夜的气度,能不能让言夜留下,是华尧光的本事()
第39章 脱粉
言夜第一次追更漫画,就有看到作者存稿箱的殊荣。
因而,当贝子遥告诉他下两章完成的时候,他淡然地、平静地,飞速赶到了工作室。
这就是霸道总裁套路的魅力吗?
一进门,漫画家又陷在沙发里,又神情呆滞,好像时光轮回了。
“怎么了?情节卡住了?”言夜拾起地上的打印稿。
贝子遥摇头。
“那怎么了?”
贝子遥踢了踢沙发背,递出平板:【你先看看接下来的故事吧。】
言夜往右一滑。
第三章:从这一刻起,他成了他的例外。
噫。
也许是极具摧毁力的按摩起了作用,楚临渊的腿没那么疼了。
于是,诡异的夜间生态建立起来:每天晚上,贝子遥给他按腿,作为回报,他可以从那面巨大的漫画墙上借一本珍藏版漫画。
两人偶尔会就漫画的情节聊上两句。
“这一页的分镜很有意思,”楚临渊指着贝子遥正看的书,“作者打破了读者的视觉动线,用反直觉的纵深感增强了诡异的氛围。”
贝子遥看着楚临渊,脸上满是惊讶。
楚临渊当然开始生气:“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一直以为,喜欢二次元的都是好人。】
楚临渊冷笑一声:“什么意思?我这人恶贯满盈,玷污了二次元的……”
话音未落,贝子遥熟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