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陶然把段聿凛退开，指着桌上的鸡蛋饼，义正言辞为自己辩白：“我没有乱跑，我在给你做早饭。”
段聿凛压根没看桌上的早餐，眼神始终追随着陶然：“我以为你走了。”
陶然气不过，抬高了声音控诉：“我上哪走啊？异国他乡的，没有身份证，没有护照，你觉得我走得掉吗？”
段聿凛唇线绷直，又是那句台词：“对不起。”
陶然重重“哼”一声，挥动着锅铲，“切，去洗脸刷牙，等会要把我做的鸡蛋饼全部吃完。”
段聿凛嘴上说“好”，但脚步丝毫未动。
陶然不爽地瞪他，“快去啊，你要是敢不吃完就完了。”
段聿凛这才挪动脚步，回到楼上的卫生间洗漱。
陶然使劲搅拌着面粉和鸡蛋液，愤愤地想他要多做几个鸡蛋饼，干脆把段聿凛撑死算了。
结果，最后不过只做了四个，他自己还吃点一个 ，三个鸡蛋饼对段聿凛来说量根本不算多。
陶然叹气。
完蛋，他可能是个恋爱脑。
第72章 变态哥哥软萌妹
某种程度上来说, 段聿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陶然发现了这一点。
上楼洗漱的段聿凛速度很快，似乎是被刚才一觉醒来找不见陶然的一幕吓到，必须亲眼看见陶然就在眼前才敢确认陶然的存在。
陶然在他的注视下把做好的鸡蛋饼端上桌, 但段聿凛看都没看, 视线仍然牢牢锁定在陶然身上。
陶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切了一块蛋饼送到他嘴边：“吃一口？”
段聿凛张嘴, 咬住了那块蛋饼，然后咀嚼完又张开嘴, 等着下一块。
陶然一点也不惯着他, 把叉子塞进他手里，凶巴巴地命令：“自己吃，必须全部吃完。”
段聿凛像是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 接过叉子一点一点把三张鸡蛋饼全部吃完, 就连饼边的碎渣都没有剩下。
陶然看他吃得香甜, 忍不住想, 如果把段聿凛当成幼儿园的小朋友看待，那段聿凛可比小朋友好带多了。
而且，在带孩子这件事上，陶然有足够的经验。
用餐结束后, 段聿凛拿出纸巾, 慢条斯理擦干净唇角, 他抬眼看向对面托腮看着自己的人, 告诉他说：“我们现在去申请结婚证明。”
陶然一怔，眼底浮起一点茫然又期待的情绪。他长这么大, 连国内民政局领证的完整流程都不太清楚, 更遑论国外的同性婚姻登记。
不过，段聿凛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只用跟着段聿凛一步步按照流程走就行。
等到一切结束，陶然拿到登记处当场颁发的证明文件，有种如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文件上他和段聿凛的名字并列排在一起，工作人员说这份文书在当地具备完整法律效力。
陶然心里寻思，这种国外的婚姻证明也管不了国内的事情啊，他完全就是薛定谔的婚姻状态，是否已婚还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
但这种话陶然不敢说出来，尤其是在这种时刻。
他拿着文件看了没两分钟，就被段聿凛收了起来，让专人收好。
紧接着，段聿凛又摘下一直挂在陶然脖颈银链上的钻戒，把尚带着体温的戒指套进陶然的无名指。
两人十指相扣，戒指相互碰撞。
陶然故意挠了挠段聿凛的手心，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国啊？”
段聿凛的面色瞬间阴沉下去，声音也跟着带了寒凉的味道：“为什么要着急回去？待在这里不好吗？”
陶然实话实说：“秋招时间还没过，我要回国找工作参加面试。”
话音刚落，段聿凛的面容就迅速蒙上阴翳，一看就即将迎来一场风暴。
陶然赶在风暴成形之前赶紧凑过去，踮脚亲吻段聿凛的唇角。
“你先听我解释。”陶然软乎乎的撒娇。
段聿凛果然面容稍霁，眼中的戾气也散去几分，等着他继续玩下说。
陶然靠在他身前，指尖摩挲着段聿凛紧扣着自己的手掌，慢慢解释：“我是觉得，我们两个人待在同一家公司不合适。老板和员工谈恋爱，一旦被公司其他人发现，总归是要被人背后说闲话，你是老板，他们肯定不敢随意议论你，但是我不一样，最后所有指指点点的对象，肯定都会落在我身上，说出来的话指不定多难听呢。”
“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去其他公司上班比较好。”
“等我去了其他公司，我们谈恋爱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我也不用把戒指藏起来变成项链挂在脖子上，我可以光明正大戴在手上。”
“再说，我找工作恐怕还得麻烦你帮我参考。”
“老公，好不好嘛？”
陶然晃着段聿凛的手臂，鼻翼轻皱，像是耍无赖的小孩。
段聿凛被陶然一番有理有据的话哄得根本找不着北，尤其是又被叫老公，刚结婚的老婆对自己撒娇，段聿凛完全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原本如冰川一样坚决的态度迅速融化松动。
于是，当晚他们就飞了回去。
陶然赶在秋招的尾巴投了几家公司，很快收到了面试邀请。
陶然发现段聿凛确实好用，不管是修改简历，还是预判面试问题，段聿凛都能给出十分专业的参考。
甚至在模拟面试的时候，段聿凛扮演的面试官比真正的面试官还要刁钻，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陶然被他问得满头大汗，但等到真正面试的时候，陶然反而变得无比从容。
靠着充足准备，陶然一路过关斩将，接连通过笔试、初面、复面，没过多久，两家公司几乎同时向他发来录用 offer。
他开心得像只雀跃的小兽，八爪鱼一样扑上去攀附在段聿凛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
段聿凛用手掌托着他的臀侧，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又去啄他的脖颈。
陶然发痒，一边笑一边往后躲。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段一佑抱着小玩偶，恰好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们两人。
陶然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小小的身影，吓得浑身一僵，慌忙从段聿凛身上跳下来。
也不知道段一佑站在这里看了多久，又看见了多少画面。
陶然脸上发烫，硬着头皮解释：“Yuri，我和你舅舅……就是闹着玩的。”
段一佑眨了眨那双和段聿凛有几分相似的浅瞳，中文说得字正腔圆，语调清晰又平稳：“陶老师，我是小孩子，但我不是傻子。”
陶然尴尬得手足无措，耳尖通红似血。
段聿凛靠在书桌边，侧头看向门口的段一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Yuri，过来，叫舅妈。”
陶然猛地转头看向段聿凛，满眼震惊：“你在乱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段聿凛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事已至此，陶然不得不蹲下来，用尽量自然的声音说：“Yuri，我虽然和你舅舅在一起，但你不用叫我舅妈，还是叫我陶老师就好。”
段一佑歪了歪头，认真回忆：“之前你都让我叫你妈咪的。”
陶然更加窘迫，声音低下去：“那个……除了私下里，平常还是不要这样叫了。”
段一佑“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小声冲着陶然叫了声“妈咪”又赶紧跑开，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书房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陶然把门关好，转头就看到段聿凛笑得高深莫测。
“他叫我舅舅，叫你妈咪，照这么算，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是不是该叫我哥哥啊，好弟弟。”
陶然面红耳赤地瞪他：“不要乱叫，我才不是你弟弟。”
段聿凛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凑近他，眼底藏着坏心思：“不是弟弟，那你就是我的妹妹，正好今晚穿裙子好不好，听你在床上叫我哥哥。”
陶然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怒骂：“你怎么那么变态。”
段聿凛被骂得反而更加开心，嘴角弧度扩大，脑海中已经自动开始幻想相关画面：“变态哥哥和软萌妹妹，我很喜欢。”
陶然：“……”
他果然变态不过段聿凛。
第73章 爱抵万难
陶然能在秋招中收获两家公司的青睐, 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在段聿凛公司的实习。
学前教育专业的就业面不算宽，如果不是在段聿凛公司这段实习经历打底，有关助理手把手带着熟悉企业办公流程, 积累项目辅助、行政统筹方面的实操履历, 秋招末尾这个时间点, 他未必能拿到质量这么好的机会。
很多同专业的同学, 大多流向幼儿园或幼教机构，想要跨入普通企业的职能岗, 本身就要比别人更加费力。
两份offer各有优劣, 一家规模大平台完善，但是加班频率很高；另一家规模中等，节奏相对舒缓, 岗位内容也更贴合他实习积累的经验, 上升路径清晰。
陶然反复对比岗位说明、薪资结构还有通勤距离, 又拉着段聿凛分析利弊, 几番权衡之后，最终敲定了第二家。
签完线上意向的时候，陶然心底忽地生出一股豪情，有段聿凛的指导, 他说不定真可以一路做到部门管理层。
新公司入职时间定在年后开春, 距离上岗还有一段时间的空档, 陶然依然还在段聿凛的公司实习。
一方面跟着关助理确实能学到很多, 另一方面，他要是不上班需要早起, 晚上段聿凛能更加过分。
也不知为何, 段聿凛的体力好得吓人。
白天上班不停开会，处理堆积如山的商业文件, 到了晚上竟然还能不知疲倦。
陶然被他折腾到后半夜，趴在床上想，果然成功人士都是高精力人群，低精力患者完全根本上。
等到陶然真正结束在段聿凛公司的工作，已经快到了年底。
陶然不放心爷爷，想早点回去，段聿凛还有工作走不开，只能无奈放他一个人回去。
对于段聿凛而言，分离就意味着失控，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开，也让他本能地焦躁。
看着陶然收拾行李，段聿凛抱臂站在一旁，保持沉默，灰绿色的眼睛里不时闪过暗沉的阴翳。
可他心中也明白，爷爷在陶然心中的分量，他不能强留陶然陪在他身边。
良久，他才缓步上前，从身后环抱住陶然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低落：
“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不要什么事都自己硬扛，遇到任何麻烦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陶然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过身来面对他，抬手环住段聿凛的脖颈，软软依偎进他怀里，哄道：“会的会的，你放心好了，我肯定天天给你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