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混血daddy盯上了 第73章

作者:昔归酒 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第66章 怯懦

时间倒推回十几个小时以前。

陶然刚坐上出租车没多久, 就收到了他爸打来的电话。

一年到头,他和他爸也说不了几句话,如今突然打电话过来, 陶然心中直觉准没什么好事。

接了电话, 果不其然, 他爸说爷爷不小心摔了一跤, 现在正在人民医院,让他有空赶紧回来一趟。

一听爷爷出事, 陶然心中着急, 把段聿凛的事忘在脑后,捡最关心的问:“严重吗?做检查了吗?”

他从小是爷爷一手拉扯长大的,和爷爷感情非同一般, 去年爷爷才做过一个小手术, 身子骨本就虚弱, 现在又摔了一跤, 怎么不让他心急如焚。

电话那头他爸顿了一下:“暂时没查出大问题,就是摔着腰了,医生说先观察,反正你赶紧回来一趟。”说完便匆匆挂断, 像是只是完成一项任务式的通知。

听筒传来忙音, 陶然来不及心寒, 立刻低头飞速刷新购票软件, 盯着屏幕仅剩的余票,毫不犹豫订了当天凌晨回老家的高铁票。

出租车到了学校, 他快步冲回寝室, 没有心思整理多余行李,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物, 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便又匆匆打车赶往高铁站。

几个室友见他风风火火收拾行李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回事,陶然也没细说,就说家里有事,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就走了。

赶到老家人民医院的时候,正好是次日清晨。

爷爷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看到他的时候还笑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我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陶然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爷爷的手,那双曾经牵着他长大的手,现在上面布满了清晰的血管和老人斑。

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低头看着爷爷的手。

爷爷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担心,我没事。”

陶然不太信。

正好医生过来查房,告知只是腰部磕碰扭伤、轻微骨裂,没有伤及要害,只需长期卧床静养,好好调理即可,无需过度担心。

陶然这才松了口气,稍稍平复心绪后,拿出手机,给公司人事发了请假消息,简单说明家中突发急事,申请临时事假,处理完毕再返岗。

消息发送成功,陶然陪着爷爷说了会话,病房门被推开,继母拎着一袋苹果走进来。

她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语气热络得刻意:“然然回来啦?一路辛苦了。”

陶然神情淡淡,把唯一的椅子让给她坐。

继母也不推辞,拉过椅子坐下,问了问爷爷的情况,然后便拉着陶然到病房外的走廊上说话。

他爸也在,和陶然打了个招呼,陶然从他爸脸上看出了尴尬。

两个不怎么见面的亲父子,纵使见了面也是不自在。

两夫妻都在,现在这样子,估计接下来的话才是让他回来的真实目的。

继母没有废话,直奔主题:“正好你回来了,阿姨有件事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

“你爷爷年纪大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这次又摔了跤,身边实在不能离人照顾,我和你爸寻思着,不如让你爷爷搬去我们那住,这样我们也方便照顾他,比他一个人住稳妥。”

“正好他那套房子空出来,你成绩好有出息,毕业后肯定是留在大城市的,你弟弟呢,要出国留学,我们想把房子卖了,正好给他做学费,你觉得怎么样?”

他爸在一旁不吭声,显然是默许,陶然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房子是爷爷的,要不要卖房,得听爷爷的意见,我说了不算。”

继母笑了一下,像是对他这个回答早有准备:“只要你没意见,你爷爷也不会有意见,他搬来和我们住也方便,你说是不是?”

陶然还是原来的话:“我听爷爷的。”

继母眯了眯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进病房当着爷爷的面提了卖房的事,又说陶然没意见,一家人总要相互帮衬着来。

老人虚弱地喘着气,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眼神浑浊却态度坚决:“我不同意卖房。”

继母的笑容僵在脸上,语气委屈又强势:“爸!您怎么就不明白我们的苦心呢?让您搬过来和我们住,我们天天伺候您吃喝起居,时时刻刻盯着您,有我们在身边,您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摔一跤,我们这都是为了您好。”

“我不去,”爷爷摇头,目光落在陶然身上,执拗道,“这房子不能卖,不然然然回来没地方住。”

这话听得陶然鼻尖发酸,可继母听了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爸,陶然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后肯定要留在大城市,安家落户前程似锦,怎么可能还回我们这种小城市来?再说他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在我们那挤一挤就行了,又不是住不了。”

爷爷还是摇头,死活不肯松口:“房子不能动。”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彻底点燃了继母的火气,她再也装不出和善模样,声音开始变得尖锐起来:“爸,您不能这么偏心!”

“从小到大,您心里就只有陶然这么一个大孙子,好吃的好用的全都给了他,我从来没有说过半句不是,可现在您小孙子要出国留学,是一辈子的前途大事,您不管,难不成是要把房子全留给您那大孙子?”

“要我说,这套老房子你两个孙子各有一半,不能全都归他。”

说着,她用力掐了一把陶然爸爸的胳膊,他爸终于抬起头来,顺着妻子的话劝道:“爸,你也别太固执了,两个孩子都是自家孙子,一碗水端平才对,弟弟读书确实急用,不然就把房子卖了吧。”

爷爷没有松口,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继母拎着包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带着满心不甘,拉着丈夫愤然离开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之后,陶然坐在病床边,看着爷爷憔悴虚弱的面容,心底五味杂陈。

陶然自知这房子根本留不住,他倒不是看上了这套房子,而是他觉得为了日后养老,他爷爷还是得把房子攥在手里。

陶然低着头,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递给爷爷。

过了很久才开口:“爷爷,你没必要为了我硬扛,弟弟读书确实急用,你要是真心想卖,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要这房子。”

爷爷吃了块苹果,又递到陶然嘴边一块,粗糙的掌心轻拍着他的手背,眼神浑浊却格外认真:“我不卖。”

“然然,人活着,有多大能耐就办多大事,有钱有钱的活法,没钱没钱的活法,你当初也没逼着家里送你出国留学,踏踏实实读书上进,从来不让我操心,都是自家孙子,我不能一味偏袒小的,委屈了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再说����这房子我想留给你。”

陶然的眼眶猛地热了,他低下头,不想让爷爷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可出口的声音却哽咽着:“爷爷,我不要你的房子,我要你人好好的。”

但陶然知道,这事肯定没完。

晚上,陶然点了清淡的外卖,陪着爷爷简单吃了晚饭。

考虑到自己通宵赶路回来,夜里陪护精力不足,他请了守夜的护工照看爷爷。

安排妥当一切,他才离开医院,沿着冷清的街道,慢慢走回去休息。

小城市的夜晚格外安静,路灯昏黄微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转身往后看。

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辆收垃圾的三轮车正在缓慢地驶过。

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在想什么?段聿凛怎么可能在这里。

一整晚,他洗漱、收拾、休息,过得平静安稳,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天早上,天刚透亮,陶然早早起床,亲手熬了软糯养胃的小米粥,又煮了鸡蛋,烙了点软乎乎的小饼,装保温桶里拎着带到医院。

爷爷胃口不佳,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几块小饼,气色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看着爷爷吃完早饭,陶然正收拾碗筷的时候,继母又来了。

这一次她带着一个人,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看着像中介。

这次她不再迂回拉扯,直接开门见山,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诉的意味:“爸,我真的没办法了!孩子留学需要的钱我们根本凑不出那么多,但以他的成绩留在国内,上不了什么好学校的,我总不能看着他这样不管。”

“我昨天已经联系好买家了,人家诚心购买,一口价五十万,全款到账,今天就能签约过户!这笔钱刚好够孩子学费,您就松松手,把房子卖了吧,算是救救小孙子!”

爷爷还是那句话:“不卖。”

一次又一次被拒绝,继母也从一开始的温言软语好生相劝慢慢变成了撒泼哭闹,她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小孙子出国留学的学费还差多少,她和他爸有多不容易,爷爷怎么这么狠心,只偏心大孙子根本不管小孙子。

整个病房被她闹得鸡犬不宁,引来隔壁病床病人、家属频频侧目围观。

可无论她如何哭闹,爷爷自始至终都不肯松口。

最终,继母闹得身心俱疲,看着软硬不吃的老人,无可奈何,只能悻悻离去。

病房重归安静,只剩一地难堪。

陶然替爷爷擦了擦脸,心底十分沉重。

他心里清楚,这场卖房的闹剧,仅仅只是开始。

到了夜里,陶然依旧嘱托了陪床的护工几句,随即独自离开了医院。

夜色很深,晚风微凉,街道上行人很少,路灯孤零零立在路边,光影斑驳,寂静得有些压抑。

陶然走了一段路,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弯下腰,捂住肚子,蹲在了路边,肩膀颤抖着,做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他在赌。

赌如果段聿凛真的在他身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这样痛苦下去。

心中默数了十来秒,一道急促的黑影从身后昏暗的巷影里冲了上来。

陶然抬头。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那个人脸上投下明暗各一半的阴影,灰绿色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盛满不加掩饰的慌张与担忧。

段聿凛半跪在地,大手急切地想要扶住陶然的后背,指尖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嗓音沙哑破碎:“哪里疼?是不是很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陶然慢慢站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痛苦苍白。

他说:“你都来了,为什么还一直躲着?”

段聿凛的动作骤然僵住。

商场上一贯运筹帷幄的人,此刻脸上只有颓丧和茫然。

良久,深夜的冷风卷起他微沉的嗓音,又轻又哑,带着一丝卑微的怯懦:“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作者有话说:==========

我算了算,差不多这周就能正文完结了,在考虑写点什么番外,你们有想看的也可以评论,我看看有没有灵感。

第67章 我的人

陶然凝望着段聿凛,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段聿凛站在那里,肩膀下塌,不像平时那样挺拔舒展, 他竟然从段聿凛身上看到了生来就应该不属于段聿凛的犹疑和不确信。

段聿凛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