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混血daddy盯上了 第72章

作者:昔归酒 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回想起刚搬到别墅给段一佑做家教老师的那段时间, 他和孙教练也只见过两面而已。

孙教练为人热情比较自来熟, 和他的话确实多了一点, 但聊天内容几乎全是Yuri的训练,而且也不过是出于方便沟通训练安排的目的, 两个人才加了微信。

明明一切都是正常的接触程度, 段聿凛凭什么就直接单方面换掉了段一佑的击剑教练?

更可怕的是,段一佑击剑课的时间段聿凛根本不在家,他怎么知道孙教练和自己走得近?

陶然捏着玻璃杯, 杯壁凝着的水珠浸湿他的指腹, 突然让他浑身胆寒。

他突然想起来, 别墅里其实到处都装有监控。

他在别墅里的一举一动, 段聿凛只要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聚餐结束后,陶然和室友们一起回了学校宿舍,躺在床上一夜辗转难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断说服自己, 或许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比如, 出差回来后, 他确实没有感觉到周围有奇怪的人,这说明段聿凛有在认真改变。

从这往后几天, 段聿凛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孙教练, 这是不是意味着段聿凛没有再派人跟着他。

再说,别墅里装监控本来就很正常, 一般人的家里还装监控呢。

他应该相信段聿凛才对。

抱着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陶然周末又跟着段聿凛回了别墅。

车子驶入别墅区,铁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的绿植依旧繁茂,阳光落在草坪上,看上去生机勃勃,一切都很安宁平和,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以再回到最初。

虽然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可落在陶然眼里,此时整栋别墅到处都藏着看不见的眼睛。

进门后,段一佑兴冲冲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这周发生的事情,陶然勉强挤出笑容陪着他玩耍,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房间各处游走。

客厅吊顶角落、走廊拐角、楼梯平台……很多地方都安放着摄像头,角度刁钻,可以覆盖房间绝大部分区域,就连段一佑的儿童卧室,天花板也光明正大地放着镜头。

以前没有特意观察,从来不知道别墅里的摄像头竟然这么多。

陶然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想起最坏的可能,段聿凛给他安排的客房会不会也装了监控呢?

陪着段一佑吃完饭,段一佑被佣人带去洗漱,段聿凛临时接了个电话,陶然独自走进自己常住的那间卧室。

因着他偶尔回来住的缘故,房间布置没有变动,并且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陶然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摄像头的存在。

但他多留了个心眼,拿出手机,翻出网上查到的排查隐藏摄像头教程,关掉房间灯光,拉严窗帘,打开手机相机缓慢扫过墙面、摆件、电视周边、插座。

屏幕上接连闪过三处微弱的红点。

一处在电视机的电源线接口旁边,一处在墙面装饰画背后,还有一处藏在床头柜香薰摆件里面。

陶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扯出一抹苦笑。

忽然不知该不该庆幸,段聿凛还算比较收敛,没有在卫生间里安装摄像头,给他留了一点隐私在。

可这点收敛,在三个监控镜头面前,显得无比讽刺。

陶然站在电视机前那个隐藏得很深的摄像头前面,轻声开口:“段聿凛,你看到我了吗?”

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衬得房间愈发安静,陶然的问话,没有收到任何回答。

他凝视着那个摄像头,仿佛这样就能和背后的段聿凛四目相对。

房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敲了几下,陶然扭头,看到段聿凛推门进来。

“你怎么站在这儿?”段聿凛走到他旁边,习惯性俯身,想要去吻陶然的脸颊。

陶然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这个亲昵的触碰。

段聿凛的动作顿住,深邃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语气依旧温柔:“怎么了,不舒服?”

陶然抬眼看向他,目光直直撞进段聿凛的眼睛里,十分认真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的?”

段聿凛垂眸望着他,指尖蜷缩了一下,沉默了一会,低声回:“有很多,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的是,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不会伤害我?”陶然扬唇,却无任何笑意,他声音逐渐拔高,“段聿凛,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段聿凛眼底的温柔缓缓褪去,依旧维持着平静:“瞒你什么?”

瞒你什么?

都到现在了,段聿凛还不说实话,陶然心中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三个摄像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拍着我睡觉、换衣服、发呆、一个人待着,甚至还有我们做-爱的场景,你说你瞒了我什么?甚至到现在还在装傻充愣,你有没有尊重过我哪怕一点点?”

陶然大声吼叫,回应他的却是段聿凛的沉默,一时间他心中更加悲凉,闭了闭眼,又睁开,红着眼眶质问他:“你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装的摄像头?”

“你搬进来之前。”段聿凛这下没有隐瞒。

“为什么?”陶然胸口起伏,压抑着翻涌的怒火,“我只是来这里暂住,你在我的房间装摄像头,你凭什么窥探我的一举一动?孙教练,也是因为和我多说几句话,你就直接把他换掉,对不对?”

段聿凛向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压迫感扑面而来,他没有闪躲陶然的质问,灰绿色的瞳孔牢牢锁着陶然,解释说:“我不放心。”

“不放心?”陶然觉得荒谬,眼眶发热,“我又不会逃跑,不会伤害任何人,你有什么不放心?”

“你会,”段聿凛语气笃定,“你太乖,心太软,所有人都可以靠近你,别人随便对你笑几句,和你多说两句话,你就没了任何戒心,我害怕有人觊觎你,害怕别人抢走你。”

“所以你就监视我?但凡有人靠近,你就悄无声息清除掉那个人?”陶然的声音带着颤抖,“孙教练只是和我沟通Yuri训练,仅此而已,他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单方面辞退?”

“他离你太近了,”段聿凛眉峰微蹙,语气冷了几分,“只要有可能靠近你吸引你的人,我都不能留,我不能冒险。”

“这是控制欲在作祟!”陶然陡然提高音量,越说越气愤,“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愿意尊重我,愿意改掉那些偏执的毛病,结果呢?全部都是谎话,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而且你未经我允许就擅自装摄像头,你这是违法犯罪。”

“我没有,我只是太过害怕,害怕你会随时离开我。”段聿凛神情受伤,眼底翻涌着疯狂,“我试过拆掉监控,可是只要一想到,我看不到你的时候,你可能被别人引诱走,我就受不了,陶然,不要逼我。”

“是你一直在逼我,”陶然看着他,心脏一阵阵抽痛,“你一边说着喜欢我,一边偷偷窥探我的全部生活,我不知道你说的话里,还有多少是假的,你说你会改变,是假的吗?你说相信我,也是假的吗?段聿凛,我分不清了,我不知道你哪一句是真心,哪一句是哄骗我的谎言。”

“我对你的心意从来不是假的。”段聿凛心中无比慌乱,上前想要去拉陶然的手。

陶然摇着头往后退,心底的失望铺天盖地涌上来,“段聿凛,我需要你想一想,想清楚你做的这些事,到底是爱,还是别的什么,然后我们再谈。”

话音落下,陶然转身,没有再继续争辩,快步往房间门外走。

“陶然。”段聿凛在身后叫他,但陶然仿若未闻,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加快了步伐。

段聿凛立刻追上来,长腿几步追上,伸手想要抓住陶然的胳膊。

陶然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很大。

“别碰我。”

段聿凛僵在原地,看着陶然决绝的背影一路往外冲。

别墅大门打开,夜风扑面而来,庭院路灯亮起,昏黄光线拉长两人的影子。

“这里晚上不好打车,就算要赌气离开,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好不好?”段聿凛近乎恳求道。

“不用。”陶然咬着下唇,拒绝。

他不想再接受段聿凛的任何安排。

他独自朝着别墅区大门的方向走,这条路很长,要走出整片高端别墅区,才能到外面可以打车的主干道。

段聿凛没有强行上前拉住他,只是安静跟在陶然后面,不远不近,保持几米距离。

陶然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一直走到主干道,路边有零星驶过的出租车,他抬手拦车,拉开车门,上车之前,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直接弯腰坐进车里,报出学校地址。

段聿凛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关门,车子缓缓驶离视野。

晚风拂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泛白,心口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挖走一块。

陶然走了。

一想到这点,段聿凛就被巨大的恐慌裹挟住。

他无法回到没有陶然的空荡荡的别墅,于是他失魂落魄地驱车去了市中心的酒吧,包厢灯光昏暗,他独自坐在角落,一瓶接着一瓶喝酒。

烈酒灼烧喉咙,却压不下心底撕裂般的痛苦。

往日的冷静自持尽数崩塌,眼底蒙上浓重阴翳。

他一杯杯灌下去,直到意识昏沉,整个人烂醉在卡座里。

酒吧服务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守在一旁。

一直到第二天临近正午,宿醉带来剧烈头痛,段聿凛才缓缓醒过来。

太阳穴突突跳动,浑身疲惫。

他揉着眉心,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查看消息,没有陶然发来的任何消息,倒是有关助理打来的好几个电话。

他回拨过去,电话那头关助理有些着急:“段总,陶然今天没来上班,他请了假。”

请假。

段聿凛指尖猛地收紧。

追问:“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关助理摇了摇头,继而想起段聿凛又看不到,回答说:“没有,我问了同部门的同事,都说不知道。”

“查,立刻查,陶然现在在哪里。”段聿凛的声音冷沉沉,带着压抑的疯劲。

关助理不敢耽搁,迅速核实信息,很快把消息回传过来。

“段总,查到了,陶然昨晚连夜买了回老家的高铁票,现在估计已经回到家了。”

听到这句话,段聿凛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陶然连夜买票回老家。

陶然是不要他了吗?

浓烈的恐慌与痛苦,还有偏执的占有欲混杂在一起,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段聿凛猛地站起身,桌面酒杯被胳膊扫到,哐当一声摔碎在地面,酒水漫开。

灰绿色的眼睛里布满阴郁,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潮湿可怖的戾气之中。

他要去找陶然。

无论陶然逃到哪里,他都要找到。

他吩咐关助理:“给我订一张去那里的票,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