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段聿凛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神色归于冷沉，侧头朝着门口的关助理递了一个眼色。
关助理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朝那位年轻女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小姐，这边请。”
苏晚韵站起来，经过陶然身边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他嘴唇上那道同样正在愈合的伤口，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跟着关助理走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可陶然心底的别扭却愈发强烈，他看着安然无恙的段聿凛，心底那点未消的怒气重新翻涌上来，转身就打算离开：“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刚抬脚，手腕就被攥住。
“我刚才是真的差点就死了。”段聿凛说。
陶然脚步顿住，心头微动，语气却依旧十分生硬：“那你不是没有死吗。”
话刚出口，陶然就后悔了。
他并不喜欢这种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明明面对的最亲最近的人，却偏偏用刻薄的话语把人伤得最深。
他站在那里，抿着唇，睫毛垂落，显得懊恼又无措。
段聿凛看着他紧绷的模样，没有计较他的口是心非，解释道：“有辆车闯红灯横冲直撞过来，是司机反应快帮我挡了一下，我才没有受伤。”
陶然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沉默了一会，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尴尬换了话题，问：“刚才那位女的是谁？”
段聿凛语气平淡：“合作方的人。”
陶然不说话，主要是也不知道现在该说点什么。
段聿凛问他：“你晚上吃饭了吗？”
陶然想起自己点的意面和果汁，因为着急赶过来根本没来得及吃，胃里空空荡荡，确实有点饿，便诚实地摇了摇头。
段聿凛眼底掠过一丝心疼，立刻拿起手机，“我让人给你送饭过来，你坐着好好休息，等吃完再说。”
陶然没有拒绝，默默找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心绪纷乱复杂。
说实话，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段聿凛。
白天的争吵，深夜的虚惊一场，层层叠叠的画面在脑海里盘旋，让他无比矛盾。
恰好这时段聿凛说他有点事要处理，陶然轻轻点头，看着他推门离去的背影，反而轻松了很多。
没过多久，有人敲门，送来的晚饭竟然是中餐，陶然尝了一口，味道十分正宗，又喜又讶。
出差这些天吃的都是西餐，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像样的中餐了。
另一边，段聿凛走出病房之后，拐过走廊的转角，眉眼覆上一层冰冷阴鸷。
苏晚韵看见他过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不满，抬手露出自己胳膊上的擦伤：“我胳膊都擦伤了，你才过来关心我啊。”
段聿凛避开她的触碰，坐在她对面，“有事说事，我没耐心陪你浪费时间。”
苏晚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悦，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直言不讳：“刚才那个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和你没关系。”段聿凛语气冰冷，拒人千里。
“怎么没有关系？”苏晚韵朝他这边靠了靠，“那可是我未来老公的小情人。”
段聿凛目光沉沉，语气决绝：“我不可能和你结婚，我只会和他结婚。”
“你何必这么固执？”苏晚韵满脸不解，“我们这种家庭，联姻本来就是常态，各取所需，互利共赢，我们结婚之后，你依旧可以和他在一起，我根本不会在意，我们各玩各的，无所谓的。”
在她的认知里，利益永远凌驾于情爱之上才对，而段聿凛应该是个聪明人。
可他低估了段聿凛的底线，段聿凛十分坚决：“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他受这种委屈，不可能只让他做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苏晚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收起所有玩味，语气带着几分逼迫：“你就这么狠心？我如果不和你联姻，我就没办法顺利接管家族企业，我多年的筹备都会付诸东流，你这是见死不救。”
段聿凛：“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可你应该清楚，”苏晚韵咬牙威胁，“你不和我联姻，你父亲手里的核心资源，你一分都捞不到，你多年的布局也会受损！”
段聿凛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眼底满是不屑：“我不差他那点资源和钱。”
苏晚韵彻底慌了，褪去所有强势，提高音量叫喊出声：“可我需要，我必须靠联姻稳固地位！”
段聿凛淡淡瞥她：“你可以找其他人联姻。”
苏晚韵不甘地看着他：“段聿凛，我只想和你联姻，换别人我一概不认！”
段聿凛：“你最好收起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苏晚韵歪了一下头，挑衅道：“你不怕刚才的小情人知道吗？”
段聿凛眼神骤暗，抬手扣住她的脖颈，收拢，眼底是实打实的凶狠与警告：“你敢告诉他试试看。”
突如其来的威胁，吓得苏晚韵浑身僵硬，她抬手去推段聿凛的手，不仅没推动，反而掐得更紧。
呼吸都快要停止了，苏晚韵这一刻真切感受到眼前男人的疯戾与偏执。
疯子！完全就是个疯子！
苏晚韵差点要白眼一翻去见太奶，段聿凛及时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苏小姐，请回吧。”
苏晚韵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望着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咒骂：“你真是个疯子！为了一个普通人，值得吗？”
段聿凛没有回答她，他站在走廊里，平复片刻，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换上温柔平和的神色，才抬手推开病房的门。
陶然正拿着筷子安静吃饭，看见他进来，抬眸轻声询问：“事情处理完了？”
段聿凛颔首，目光黏在他的脸上，温柔得近乎缱绻：“嗯，处理好了。”
陶然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饭菜，下意识开口：“你要不要吃一点？”
段聿凛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走到他跟前又改了主意，说：“你喂我。”
陶然拒绝，他说：“你要吃就让人送副新筷子来。”
“不用那么麻烦。”段聿凛不由分说地拿起陶然用过的勺子，舀起一口汤汁送入口中。
陶然看着他的动作，耳根微微发热，心底的别扭又淡了几分。
犹豫了一下，还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他嘴边，段聿凛咬住那块肉，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自然地凑过来，“还要。”
陶然把筷子递给他：“你自己吃，我用勺子。”
段聿凛：“算了，你先吃你的。”
等陶然慢慢吃完晚饭，段聿凛说：“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出病房，一路沉默下楼。
夜色已经很深了，停车场的光线偏暗，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走到车边的时候，陶然看到之前病房里那位女士正站在车门旁边。
她抱着手臂，看到两人走过来，扯出一抹笑意，看向段聿凛：“Damian，这么晚了不好打车，顺路送我一程吧？”
段聿凛眼中是戒备和冷意，下意识侧身将陶然护在身后，没有半分情面：“不送。”
苏晚韵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段聿凛没有再看她。他侧过身，手掌搭在陶然的后腰上，把他往车门的方向带了一下，“上车。”
陶然弯腰上了车，段聿凛紧随其后，车子发动，直接开走了。
陶然透过后视镜往后看，那位女士还站在原地，两手叉腰，看起来气急败坏。
他犹豫了一下：“这样对合作方的人，会不会不太好？”
段聿凛：“现在不是了。”
陶然：“……”
他不过吃了一顿饭的功夫，转变怎么那么快，段聿凛刚才到底去处理了什么事？
回到酒店，两人走进大堂的时候，迎面撞上了Linda。
三人顿住，两人尴尬，气氛十分微妙。
Linda不自在地朝两人打招呼，陶然也尴尬地回招呼，唯独段聿凛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Linda站在大堂里，在心里默默把“段总和陶然真的在一起了”这个事实重新确认了一遍。
电梯到了楼层，陶然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段聿凛跟在他身后，陶然刷卡的时候侧头提醒身后的男人：“你的房间在那边。”
段聿凛站在门口，灰绿色的眼睛在走廊暗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了。”
面对着这样一只知错认错的大型犬，陶然张了张嘴，那句“你先回去”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走廊里毕竟不是聊天的地方，陶然侧开身，让他进了房间。
陶然认真严肃：“你说说看，你错在哪里？”
段聿凛眼神澄澈真诚，没有半分敷衍，一字一顿清晰认错：“我不该自作主张，做任何未经你允许的事，我以后不会再让人跟着你，不会再偷偷删除你的消息，不会再强行干涉你的社交，不会再失控伤害你。”
陶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软下去，赶在失去理智之前，硬着心肠追问：“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趁现在赶紧坦白从宽，不要以后再让我发现，我们之间藏着别的秘密。”
段聿凛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陶然依旧不放心：“你再好好想想，确定没有了？”
段聿凛上前半步，“我真的全部坦白了，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陶然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又气又无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以后所有的行为，都要先问你的意见，”段聿凛眼神认真，语气虔诚，“我要学着尊重你，尊重你所有的意愿，不再自作主张。”
“……”陶然思考了一小会，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只能轻轻地亲。”
“好。”段聿凛俯身，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温柔得不像话。
可有时候太过温柔，比激烈的纠缠还要磨人。
陶然被他弄得不上不下，快要被逼疯了。
明明已经兵临城下，段聿凛竟然还能这么不急不躁。
啊啊啊讨厌讨厌相当讨厌！！！
陶然实在憋得难受，心里窝着一团火气，忍不住张口，在他肩头重重咬了一下，发泄心中的不满。
段聿凛却退开些许，抵着他的额头，问：“宝宝，口口口口口口？”
陶然实在憋得难受，心里窝着一团火气，忍不住张口，在他肩头重重咬了一下，发泄心里的焦躁。陶然要抓狂了：“……这种时候还问什么问！”
段聿凛一本正经：“要问的，因为我要尊重你的意见。”
小猫咪开始生气地发火，用力抓挠着他的后背：“……不许再问了。”
“以后都不许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