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走近了才发现,段聿凛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视频会议的界面,好几张人脸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段聿凛耳朵里还塞着耳机。
陶然紧急一个急刹车,身影堪堪擦过视频边缘又成功退了出去。
完蛋!闯祸了。
原来段聿凛说有点事要处理,是真的有点事啊。
段聿凛用英语说了一句“继续”,然后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明显的弧度。
陶然尴尬得想跑,转过身没等他抬脚,手腕就被攥住了。
他回头,紧张地用唇语比划:“你快放开我����”
段聿凛没有松手,他指了指自己耳朵里的耳机,用正常的音量说:“我这边的声音关了,他们听不见。”
陶然这才松了口气,诚恳地认错:“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开视频会议。”
段聿凛忽然说:“既然来了,那就做个会议纪要吧。”
陶然指着自己:“我?”
“嗯。”段聿凛的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要来我这里实习吗?”
桌上没有多余的电脑,段聿凛把平板、电容笔和键盘递给陶然,又把视频会议外放。
陶然从来没有做过助理的活,对会议纪要更是一窍不通,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像上课记笔记一样,捡着他觉得重点的记。
这场视频会议似乎是在谈一个并购案,对话中夹杂着很多英文专有名词、行业数据与合作条款,陶然听得云里雾里。
段聿凛看到他茫然的眼神,偶尔会给他用中文简单地解释一下,并提示他哪些是重点需要详细记录,哪些可以简略带过。
眼前的人气场强大从容,全程掌控着整场会议的节奏,冷静对接所有问题,像是运筹帷幄的将军,又像杀伐果断的君王。
陶然从未见过这个状态的段聿凛,和平日里黏着他亲亲抱抱的那个人完全判若两人。
他不得不承认,认真工作的段聿凛前所未有的的帅气。
视频会议持续了很久,结束后,段聿凛合上电脑,把陶然抱到了自己腿上。
陶然有些抗拒地推了推他的胸口,想要起身躲开,但段聿凛的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肢,没有给他任何躲开的机会。
明明是这么亲昵的动作,段聿凛开口却是带着陶然复盘刚才的会议纪要,陶然乖乖坐好,被迫赶鸭子上架,稀里糊涂莫名上了个班。
而且,他还没有答应段聿凛一定会去他公司实习呢!
复盘完,段聿凛陡然从公事状态切换为私事状态,俯身便想再次贴上陶然的唇。
速度之快,陶然反应差点没跟上,他赶紧偏头躲开,语气坚定地拒绝:“不可以亲亲。”
错过了嘴唇,段聿凛顺势吻在陶然的耳朵还有脖颈上,“为什么不给亲?”
陶然缩着脖子,声音又轻又委屈:“因为你说瞎话,Yuri现在都不理我了,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嘴巴会疼。”
“身上也会留下印子,尤其是脖子,衣服根本遮不住,你不可以再吻这些地方了。”陶然把自己紧紧抱住,像一只警惕的动物在努力捍卫自己的领地。
真可爱啊。
想亲。
段聿凛满脑子都是这些。
“那我不亲这些地方,亲其他地方。”段聿凛说着又要去亲衣服里面的肌肤。
眼看着马上就要变成书房play,陶然瞅准时机猛地发力,从他怀里跳出来。
“今天不可以再来了。”他站在两步以外,红着耳朵瞪着段聿凛。
段聿凛颇为遗憾,考虑到陶然的身体,段聿凛想今晚再来的想法破灭。
直接的接触不行,段聿凛只能采取间接的方式徐徐图之,可怜陶然的手又劳累好久。
陶然欲哭无泪,段聿凛会不会太重-欲了?
段聿凛从昨晚过后,就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和陶然贴在一起。
陶然身上好香,陶然身体很软,陶然被他亲狠了睫毛会湿,陶然陶然陶然……无一处不让他喜欢着迷。
他像一只刚尝到甜头的猛兽,不知餍足地围绕着自己的猎物打转。
晚上搂着睡,白天搂着喂饭。
陶然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他要贴着,陶然喝水的时候他的目光要追着,陶然只要离开他的视线超过十分钟,他就会开始找借口出现在陶然身边。
段一佑和他们两人共同住在三楼,好几次撞见段聿凛从陶然的房间出来,他奇怪:“舅舅,你怎么又是从陶老师的房间出来?”
段聿凛脸不红心不跳:“我在照顾陶老师,这样他才能快点恢复给你上课。”
单纯的段一佑信以为真:“我希望陶老师快点好,但陶老师可以多休息的,我已经会很多中文了。”
段聿凛揉揉他脑袋上的呆毛,夸奖的话张口就来:“Yuri真厉害!”
段一佑收到夸奖,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小胸脯跑下楼去玩。
陶然被迫和段聿凛做了两天连体婴儿,本以为周日的晚上段聿凛因为第二天要上班就不再招惹他了,结果段聿凛更过分。
亲自检查陶然的身体说恢复得很好,下一秒就缠着陶然再来几次。
陶然抗拒,但很快就被段聿凛弄得浑身发软,很快就丢盔卸甲,任由段聿凛为所欲为。
嗓子哭哑了,又要“养病”一天。
好在段聿凛也知道自己第二天要上班,陶然又求饶得实在可怜,段聿凛没敢太折腾他,因此陶然上午休息了半天就恢复得差不多。
下午闲来无事,陶然干脆开始收拾行李。
段聿凛给他买的衣服肯定没法带走,主要是带走穿上会很麻烦,他只原模原样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起来放在行李箱,数了数,其中还少了两件
另一边,公司办公室内。
段聿凛结束连续的会议,回到办公室习惯性点开别墅卧室的监控画面,视线一扫,恰好看见弯腰认真收拾行李的陶然。
心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不安与戾气,段聿凛一秒都无法再坐着,不顾手边未处理完的工作,径直起身回了别墅。
关助理看到段聿凛阴沉着脸,心里直纳闷,早上来的时候不还春风满面吗,这怎么突然就寒冬凛冽了?
陶老师做了什么?
段聿凛开车很快,回到别墅,大步上了三楼,推开卧室房门,眼底带着浓重的沉郁戾气,说出口的话充满隐忍的怒意:“你要收拾东西去哪儿?”
陶然先是被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段聿凛吓了一跳,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下意识解释:“过两天要开学了,我收拾东西要回学校。”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奇怪地看着段聿凛,“你回来得好早,今天不忙吗?”
想了想,又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收拾行李?”
他收拾行李只在自己的房间,为什么段聿凛一回来就质问他,段聿凛的怒火和问题都很莫名其妙。
段聿凛身形一僵,眼底的沉郁瞬间凝滞,一时语塞,无从作答。
第52章 枕边风
但段聿凛毕竟久经商场, 经历过形形色色的场面,神色未变,迅速想出理由:“今天事情少, 所以提前下班了。”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陶然脚边的行李箱, 条理清晰地补充:“你行李箱之前都是放在衣帽间, 今天却出现在了床边, 很明显是在收拾行李。”
段聿凛的解释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陶然对此挑不出任何瑕疵。
可回答如此规规整整, 陶然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丝说不出的怪异感。
而且,段聿凛干嘛这么生气啊?他不过是收拾行李准备开学返校而已,段聿凛的反应未免太过激了。
但陶然根本来不及多想, 紧接着段聿凛带着压迫感的质问就抛了过来:“开学一定要回学校住吗?”
陶然眨了眨眼, 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当然了, 不然我住哪里。”
段聿凛皱眉, 对陶然不假思索的回答很不满意:“当然是继续住在这里。”
陶然摇头:“不行的,这里离我学校还挺远的,来回通勤太浪费时间了。”
段聿凛:“你都大四了,还有课吗?”
“课是没有了, ”陶然老老实实解释, “但我要写毕业论文, 还要准备实习, 待在学校会方便很多,学校通知也更及时。”
段聿凛目光沉沉:“你在我公司实习, 当然是和我一起去上班更方便。”
“你在开什么玩笑����”陶然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和你一起去上班,不就等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而且……”他顿了一下, 声音低下去,“而且我可能未必会去你的公司实习。”
陶然有私心,他投了其他公司的实习,有几个人事已经和他约了面试时间,他想去试试。
“你说什么!”段聿凛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段聿凛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开学,陶然会和他不住在一起这个可能,如今突然跳出来这种可能,段聿凛越想越焦躁。
一旦陶然搬回学校,脱离他的掌控范围,所有的一切都会失控。
他不能再随时随地通过监控看见陶然的一举一动,不能精准掌握他的作息、社交、喜怒哀乐,不能第一时间知晓他身边出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光是想想陶然脱离自己的掌控,不受自己管束的画面,段聿凛心底的戾气就愈发浓烈,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在他的规划里,陶然就该完完全全待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寸步不离。
退一万步来说,把陶然安排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实习,多少能弥补一点两地分离的痛苦,可现在陶然说什么!
可现在,陶然竟然直白告诉他,他不想来自己的公司。
段聿凛现在看起来好吓人,陶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乖乖坦白:“我投了其他公司的简历,想先去面试试试看的。”
事实证明,回复他的人并不多,这点让陶然很挫败。
“你投了哪几家?”段聿凛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
陶然回答得小心翼翼:“有几家……就是普通的公司。”
段聿凛耐心地开口,开始不动声色地循循善诱:“你去其他公司实习,没人会真心带你,没有资深前辈兜底,没人手把手教你核心内容,你能学到的东西寥寥无几,成长速度远不如留在我这里。”
“关助理是跟了我多年的核心亲信,业内顶尖的能力,让他亲自带你,是外面挤破头都换不来的资源。”
陶然闻言,心底确实忍不住动摇了。
他不得不承认,段聿凛说的全是实话。
前两天他赶鸭子上架被迫拉着参与的视频会议,亲眼见识过段聿凛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工作姿态,关助理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助理,如果由关助理亲自带他,他能学到的东西肯定比去别的地方多得多。
如今就业行情本就内卷严重,他的学历和专业都不算拔尖,没有任何竞争优势,能有这样的顶级资源和前辈兜底,确实是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