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徐渐明眼底满是不甘:“他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陶然,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陶然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短促的轻响:“我有事,先走了。”
二十年来,他只把徐渐明当作最好的哥哥,从来没有往情爱方面想过。
徐渐明喜欢他,这怎么可能呢?
他只想逃。
只是刚站起来,还没迈开步,就被徐渐明攥住了手腕,“连和我多待一会都不愿意吗?”
陶然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渐明哥,我只把你当哥哥,从来没……我不知道你……”
徐渐明:“现在知道了,你是什么想法?”
“对不起。”陶然只能反复道歉,满心愧疚,他无法回应这份感情。
徐渐明听着那句“对不起”,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自嘲地笑了笑:“为什么要一直对我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周围有人看到他们在这里拉拉扯扯,目光带着好奇和打量,陶然又坐下来,前言不搭后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想过……”
“陶然,你清醒一点。”徐渐明压下情绪,认真凝重道,“刚才那个姓段的,他是故意的,故意去亲你,故意让我看到。”
当时情绪上头,如今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不难发现段聿凛打的什么算盘。
陶然摇头:“你说什么,不能吧……”
徐渐明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你就那么相信他,不相信我。”
陶然喃喃自语:“他……为什么呢……”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雄性本能的占有与排他,陶然在他身边二十年从未发现他的心思,段聿凛只见过他一面就有了圈地意识,但这些话没有必要让陶然知道。
徐渐明充满担忧地望着陶然:“他心机深沉,不是好人,你和他在一起会受他蒙蔽而不自知,我很担心你,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
陶然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徐渐明:“我知道你要说只是恋爱而已,没必要想太多,可我担心你受委屈,担心你会被他伤害,陶然,你不要急着拒绝我,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陶然:“这就是你要找我当面说的话吗?”
“对,”徐渐明,苦笑一声,“现在看来我还是说的太晚了。”
陶然沉默着,同样苦笑一声,过了会低声恳求:“我和男的在一起的事,不要让我爷爷知道。”
徐渐明:“我不会说的。”
心绪繁杂,陶然无力再多纠缠:“我先回去了。”
“好。”徐渐明应了一声,伸手想要撩起陶然鬓边滑落的发丝,但被陶然偏头躲过了。
徐渐明心头微涩,手指停在半空中。
恰在此时,有外卖员推门进来,高声询问是谁点的蛋糕。
徐渐明抬手:“是我订的。”
陶然愕然转头,“你怎么买了蛋糕?”
“明天是你的生日,忘了吗?”徐渐明的笑容恢复了几分平时那种温柔,“既然蛋糕送到,吃一口再走吧,可惜明天我在飞机上,不能陪你过生日,所以今天提前给你过了。”
陶然恍然惊醒过来,“啊”了一声:“谢谢,我没想起来。”
徐渐明:“我从来不会忘记你的生日。”
再听这种话,陶然心里倍感沉重,徐渐明对他越好,他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他没有能力承接的好意。
本来要走的陶然又重新坐下来,徐渐明问服务员要到了打火机,点了蜡烛插在蛋糕上。
“许个愿吧。”徐渐明说。
陶然闭上眼,郑重地许下愿望,他希望徐渐明早日找到适合他的另一半。
蜡烛吹灭,两人各吃了一块蛋糕,剩余的还有很多,陶然分给了服务员还有邻桌的顾客。
话也说完了,生日蛋糕也吃完了,陶然这下是彻底要走了,徐渐明跟着他一起出门。
站在小酒馆门口,夜风从街角灌过来,徐渐明停住脚步,看向身侧的陶然:“明天我就走了,临别前,你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抛开所有情爱纠葛,徐渐明一直陪着他长大的哥哥,陶然心头一软,主动上前抱了抱徐渐明,“过年见。”
下一瞬,徐渐明骤然收紧手臂,贴在他的耳边说:“我说的话一直算数,他不是好人,而我会一直等你,永远都在。”
陶然身子微僵,没有回应那句“等你”,只是说:“你路上小心。”
徐渐明最终松开了手,送他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来时的车上,车窗半开,段聿凛坐在驾驶座上,两人互不掩饰对彼此的嫌恶和敌意。
徐渐明叮嘱坐在副驾的陶然:“回去给我发条信息。”又对段聿凛说:“感谢段先生今天用心良苦。”
段聿凛眼底一片寒冰,浑身戾气翻涌,薄唇轻启,寸步不让:“彼此彼此,也感谢徐先生的用心良苦。”
故意在马路对面拥抱,真会拾人牙慧东施效颦,不过终究只是跳梁小丑罢了。
“不用谢。”徐渐明笑笑,朝陶然挥手告别,段聿凛毫不犹豫一脚油门直接开了出去,直到后视镜里那道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不见,心里才顺畅很多。
车开出一段路,在某处红灯停下,陶然突然问:“你今天是故意的,对吗?”
段聿凛没有半分遮掩,坦荡承认:“对。”
陶然:“为什么?我们说好……”
段聿凛突然偏头看他,灰绿色的瞳孔晦暗莫测,里面藏着疯狂生长的占有欲,让陶然心惊胆战,猝然噤声。
“我讨厌他觊觎你的眼神,我讨厌他靠你太近,我讨厌他陪在你身边二十年,我讨厌他喜欢你又不敢说……”段聿凛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颇有些轻蔑,又有点庆幸,“不对,他刚才应该终于对你说了,可惜,太晚了。”
陶然怔怔地看着他,恍惚中又回到那个说“我开玩笑”的夜晚。
他好像并没有完全看透段聿凛这个人,段聿凛有时候看起来好危险,但危险也迷人。
红灯转绿,后面有车鸣笛,段聿凛开车穿过路口,又开了一会,在某个僻静的路边停下来。
夜色沉沉,路灯昏黄,段聿凛转头说:“抱我。”
陶然有些发懵,还未反应过来,段聿凛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俯身过来解开陶然的安全带,把座椅往后调,前面的空间瞬间拓宽。
下一瞬,他伸手扣住陶然的腰,轻轻一捞,就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现在,抱我。”段聿凛又重复了一遍。
陶然后腰抵着方向盘,脸颊发烫,慌乱挣扎:“你在干什么,这是大街上,外面都是人。”
“车窗做了避光处理,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段聿凛箍着陶然的腰,“抱抱我,陶然。”
陶然无奈,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段聿凛埋在他的颈窝,手臂收紧。
“叫我哥哥。”段聿凛继续命令。
陶然:“……”
陶然:“你怎么回事?”
段聿凛执拗地重复:“叫我哥哥。”
陶然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换着各种叫法都叫了个遍:“哥哥,段哥哥,段聿凛哥哥,聿凛哥哥……”
软糯细碎的嗓音落在耳畔,勾得人心尖发麻。
段聿凛喉结狠狠滚动,嗓音愈发沙哑晦暗:“你在勾-引我。”
陶然感觉到某个正在苏醒的轮廓贴着他的大腿,身体僵住,又羞又慌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叫了你哥哥。”
段聿凛咬着他的耳垂:“叫哥哥就是在勾引我。”
陶然:“……”有理说不清,他可真冤枉,比窦娥还要冤。
段聿凛回想刚才的一幕,越想越生气:“我还讨厌你叫他哥哥。”
“陶然,你说过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不可以勾-引别人,只能勾-引我。”
“我没有勾引别人,叫哥哥不是勾|引。”陶然试图讲道理。
段聿凛没有听,他抬起头:“吻我。”
陶然刚要躲闪,车外忽然传来两道年轻的说话声。
“哇,这车真漂亮,你帮我拍两张照。”
“里面有人吧?”
“没有人吧。”外面的人贴着窗户往里看,“好像没有人,你快点帮我拍。”
陶然瞬间慌了,气息发颤:“别闹了,外面有人。”
可段聿凛全然不顾外界,低头狠狠噙住他的唇瓣,力道激烈又缠绵,带着宣泄般的占有与霸道。
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细碎的呼吸声。
陶然吓得不敢出声,只能绷紧身子,任由他肆意亲吻掠夺,眼底蒙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仿佛无声的控诉。
窗外的拍照声和说话声持续了许久,又等他们离开很久,段聿凛才缓缓松开早已被吻得泛红肿胀的唇瓣。
陶然害怕段聿凛真的在车上胡乱来,连忙软声劝说:“我们赶紧回家好不好?别在这里待着了。”
这一次,段聿凛难得好说话,把陶然放回副驾驶座,又帮人系好安全带,然后开车回了别墅。
段一佑睡着以后,段聿凛在三楼没有任何避讳,虽然哪怕段一佑没睡,段聿凛也没有任何避讳,不过是因为陶然,才稍微收敛了点。
陶然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段聿凛躺在自己床上,他擦着湿发走上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轻声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段聿凛没有否认,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替他擦头发,随后又拿吹风机给他吹干。
等吹完头发,段聿凛才回答:“是,你还抱他了。”
陶然原本想解释徐渐明只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哥哥,他和徐渐明没有其他关系,可今天徐渐明突然的表白,把他搞得心乱如麻,也没有底气劝段聿凛没有必要吃醋。
他伸出手臂攀上段聿凛的脖颈,钻进他的怀里,软着声音哄:“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那样的告别拥抱,和抱你是不一样的。”
段聿凛抵着他的额头,执拗又较真:“有什么不一样?”
陶然仰头,亲了一下段聿凛的唇角:“他没有这个。”
段聿凛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还有呢?”
陶然贴着他的耳畔,甜甜软软地唤:“老公。”
段聿凛:“再叫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