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给我带礼物!”陶然先是惊,后是奇怪,“怎么还给我带礼物?”
段聿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扬了扬下巴:“不请我进去坐?”
“啊!抱歉抱歉!”陶然这才反应过来他把段聿凛堵在了门口,忙侧身让开,把门拉得更开,“快进来。”
段聿凛走进房间,将礼盒递到他手里,坐在沙发上,抬眸示意:“打开看看。”
陶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丝绒礼盒的绑带,里面躺着一块腕表。
银白色的表盘,边缘镶着一圈细碎的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翻转表盘后侧,刻着他的姓名首字母以及生日。
这腕表一看就很贵,陶然手足无措,只觉得这块腕表重逾千斤,连忙摇头推脱:“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段聿凛靠在沙发上,慵懒闲散:“礼物贵不贵重不能光从收礼的人的角度评判,对我来说,这块表算不上贵重,但就是想送给你,你收下就好,不用有任何负担。”
陶然:“……”
有时候真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问题的关键是这腕表对段聿凛是不贵,但对陶然来说贵得吓死人,他根本就没法回报以同样价值的回礼。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送给他这么昂贵的东西。
他握着手里的表盒,进退两难。
段聿凛将他所有的为难尽收眼底,主动给他递台阶:“要不然你也送我样东西好了。”
陶然瞬间松了口气,连忙应声:“好!你想要什么?”
段聿凛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件杏色棉麻衬衫上。
“这件衣服,”他伸手一指,“送给我吧。”
陶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住了:“可这就是你买给我的啊,而且我穿过了,你好像也穿不了。”
“没关系,”段聿凛说,“我就想要这个。”
陶然愣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段聿凛实在太好了,好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明显是在给他递台阶,陶然想想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可给他的,一件穿过的衣服而已,是段聿凛在照顾他的面子。
陶然心中情绪复杂,说:“……要不,等明天阿姨把衣服洗过之后再给你吧。”
“不用。”段聿凛站起来,走过去,大手一把抓起那件衬衫。
他垂下眼,拇指沿着衣领的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他眼看向陶然:“这下,手表可以安心收下了吧。”
陶然握着表盒,认真开口:“Damian,你以后其实不用再送我东西的,因为我什么都不缺,而且也用不上。”
段聿凛淡笑:“我有钱,喜欢送人点东西怎么了,而且你不也送我东西了吗。”
陶然苦笑:“可我那根本就不能算是送你东西。”
“我说算就算,”段聿凛打断他,“别想这么多,早点睡吧。”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廊里传来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陶然站在原地,握着那块腕表,总感觉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是他的错觉吗?
第14章 好硬啊
陶然第二天下楼,一眼就看到段一佑正坐在段聿凛怀里啃蜜瓜。
“Yuri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还没到八点,根本不是段一佑平常起床的时间。
难不成这舅甥俩有什么心灵感应?前一天晚上段聿凛提前回来,后一天早上段一佑就提前醒了。
段聿凛抬眼看他,说:“是我把他叫醒的。”
陶然一时语塞,合着根本不是什么心灵相通,纯纯人为操作。
“他没睡醒,你把他叫醒干嘛呀?”陶然有些无奈。
“怕他太想我,”说着段聿凛抬腿颠了颠坐他大腿上的段一佑,“Yuri,你想我吗?”
段一佑嘴里还含着半块蜜瓜,含糊不清地大声喊:“想舅舅!”
陶然再次无语:“……”
他叹了口气,对段一佑说:“困的话回头中午多睡会。”
段一佑从段聿凛怀里跳下来,拽着陶然的手晃了晃:“我不困,舅舅从国外给我带了乐高,等会陶老师和我一起拼。”
陶然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心软,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说:“没问题。”
段聿凛快速解决完盘中剩下的几块牛排和蔬菜,抽纸巾擦干净唇角,抬眸看向陶然交代:“我先去公司一趟,下午Yuri的马术课我也去,上次你定做的马术服上午会送到,你记得带过去,不然����”
他偏过头,目光往陶然腰腹以下扫了扫,“屁股有你受的。”
话音落地,陶然耳尖唰地泛起一层薄红。
这话听起来怎么奇奇怪怪的。
陶然低下头假装去拿桌上的水杯:“我知道了。”
段聿凛交代完,动身前往公司,他刚从国外出差回来,积攒了一堆事要处理。
陶然在家里和段一佑一起拼乐高,段聿凛带回来的是一盒指环王白城的拼装套装,八千多碎片,也不知道得拼到什么时候。
上网一搜,国内也有售,段聿凛总不能是大老远从国外带回来的吧?
两人埋头拼装一整个上午,临近午饭,陶然怕久坐闷得段一佑难受,拉着他在客厅走动舒展筋骨,又怕他下午犯困,吃完饭就催着他上床睡午觉。
然而,小朋友的精力远比大人想象中要旺盛很多,中午不过小睡了半小时,段一佑到了马场又迅速生龙活虎起来,老远就冲着马厩的方向喊Cocoa。
段一佑骑着Cocoa在场内溜了一圈,段聿凛才赶到马场,看陶然还穿着日常的衣服,问他:“你怎么不去换衣服?”
陶然对上次骑马屁股痛的事留下一定阴影,段聿凛没到,他一个人也没多少骑马的兴致,段聿凛催他,他才跟着段聿凛一起往更衣室去。
段聿凛穿得利落简单,深蓝色POLO衫难掩宽肩窄腰的挺拔线条,下身搭配纯白马裤与黑色高筒马靴,气场沉稳又矜贵。
陶然是第一次穿戴全套专业马术服,觉得有点新鲜。
段聿凛在外面敲了敲门:“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换好了。”陶然拉开更衣室门走了出来。
段聿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从上到下不急不缓地扫了一遍,然后说:“你上次没有穿马靴,也没有戴护腿,膝盖没被磨破也是幸运。”
陶然弯了弯眼,半开玩笑:“主要还是段老师教得好。”
段聿凛顺着他的玩笑接话:“那也得你这个学生学得好,陶同学。”
说完两人看着彼此,忍不住都笑了。
笑完之后,段聿凛敛了神色,认真讲解:“不过话说回来,你上次屁股疼主要是因为骑马姿势不对,我今天先教你起坐。”
陶然一脸茫然:“什么是起坐?”
“就是你要跟着马的节奏站起来、再坐下去,”段聿凛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不然骑得时间长了,你会被磨得屁股疼,严重了甚至会磨破皮。”
陶然听得一知半解,真正练习起来才发现骑马的门道比他想象中多得多,他第一次骑马纯属体验课。
段聿凛是个耐心的好老师,从起坐的节奏到缰绳的握法,从腿部的位置到腰背的姿态,他不厌其烦地示范了一遍又一遍。
一下午的马术练习结束,段聿凛带他和段一佑去吃了淮扬菜,段一佑的美食地图得到了更新,捧着小碗不停念叨中餐最好吃。
晚上回去以后,陶然洗完澡躺到床上,虽然身体有些酸乏,但屁股果然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疼得睡不着。
刚和爷爷通完视频电话,门外响起敲门声,陶然感觉不像是阿姨,过去打开门一看又是段聿凛。
黑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他倚着门框问:“今天骑马,屁股怎么样?”
提起这个,陶然也不像之前那么扭捏,大大方方地说:“多亏有你,一点也不疼。”
段聿凛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然后他偏了偏头:“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陶然想起上次他们在露台一起喝酒,也是骑马的那天,点头:“可以啊。”
段聿凛侧身让了让:“那你来我房间。”
陶然跟着段聿凛到了隔壁,虽然两人的房间紧挨着,但这是陶然第一次进段聿凛的房间。
整体色调是黑灰色,家具线条冷硬极简,没有多余花哨摆件,和他还有段一佑房间的风格截然不同。
段聿凛走到房间一侧的展示柜前,打开柜门,陶然走近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来瓶酒。
他取出两只水晶酒杯还有两瓶酒,“酒室在二楼,这些是我比较常喝的一些,为了照顾你,特意准备了调酒的东西,太烈的酒怕你受不了。”
“就这还是一部分?”陶然看着满柜子的酒,“你平常很爱喝酒吗?”
段聿凛指尖娴熟地摇晃调酒杯,动作流畅从容:“也不算特别喜欢,小酌怡情罢了,如果碰上酒局,那就不得不喝了。”
他调好一杯酒,推过来,酒液呈现漂亮的粉蓝色。
“你试试,口味偏甜,度数不高。”
陶然抿了一口,露出惊艳的表情:“没想到你还会调酒,真厉害。”
“喝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陶然瞥见段聿凛给自己倒的是另外的酒,不由发问:“你怎么不和我喝一样的?”
段聿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无奈又好笑:“你那酒精度数跟哄小孩差不多,我早就不喝了。”
陶然不服气:“我才不是小孩,我要喝和你一样的酒。”
段聿凛捏着杯沿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真的要喝?”
陶然:“来一杯试试嘛,说不定我酒量很好。”
段聿凛揶揄道:“那是谁上次一杯就倒了。”
“我上次喝了两杯好不好,”陶然连忙争辩,“而且我那不是喝醉,我那明明是玩了一天太累犯困了。”
段聿凛也不拆穿他,转身重新拿了一只杯子,给他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里轻轻晃动,叮嘱道:“慢点喝,喝太快容易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