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车燕
但令郑曦连失望的是,站在门前的并非连代表而是金哲佑。今天怎么没亲自来? 李海镇歪着身子靠在墙上,后脑勺贴着墙面。
“金哲佑秘书。代表先生呢?”
“啊,那个…”
金哲佑偷瞄了李海镇一眼,含糊其辞地说。被这突如其来的视线盯着,李海镇挑起一边眉毛。
“代表先生突然要紧急出差…说是今天可能来不了。”
是易感期啊。李海镇不难猜出连代表缺席的原因。
“出差?代表先生没跟我提起过啊…”
“大概是从釜山回来的路上突然有急事,连打电话的工夫都没有吧。”
面对拙劣到极点的借口,李海镇叹着气轻轻摇头。露馅了。他在心里简短地啐了一句,凝视着比自己稍矮些的Omega。果不其然,郑曦连完全是一副无法信服的表情。或许因为抿嘴用力,白皙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什么?不对啊…代表先生就算再忙也不可能不给我打电话的…”
从郑曦连的角度来看,这完全是难以理解的情况。直到分开时还温柔地亲吻自己的男人,现在却以忙碌为由连个电话都不打就直接通知出差。越想越觉得可疑得不得了。以他所认识的连代表来说,无论多忙都该打个电话才对。
“代表先生在看守所的时候都给我打过电话。”
“不,那个…”
难道是又遇到什么困难的情况了吗?还是出了事故?几天前和金智媛一起看的电视剧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男主角在去见恋人的路上遭遇交通事故失去记忆的场面。他不知道自己曾深爱过女主角,粗暴地赶走了匆匆赶来的恋人。
想到这一层,困惑涌上心头。郑曦连瞪圆眼睛抬头看着金哲佑。
“该不会是代表先生出事故了吧?”
“嗯?”
“不然他不可能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的。不应该这样的啊…”
真的出事故了吗?金智媛老师说现实比电视剧更戏剧化…难道您忘记我了吗?
仅仅因为没接到一通电话,郑曦连就陷入了巨大的慌乱。连代表平日里精心呵护宠爱他的举动,意外产生了副作用。当圆溜溜的眼眶开始积蓄泪水时,金哲佑慌得手足无措。
“啊,不是的,曦连先生。不是那样的…”
“请您坦白告诉我。代表是不是头部受伤了?所以才忘记我的?”
泪珠在眼眶里蓄得满满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簌簌滚落。真要命。金哲佑抹了把脸痛苦地挤出声音。
“不是那样…唉…”
他直觉意识到无论找什么借口对郑曦连都不会起作用。
“易感期到了,去了酒店休息。”
“什么?易感期?”
听到意料之外的词语,郑曦连眨了眨眼睛。原本盈满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但是为什么他要撒谎说是出差呢?”
“易感期的Alpha很危险。”
看不下去的李海镇为了解救金哲佑站了出来。郑曦连用手背随意擦掉顺着脸颊流下的泪水,露出不解的表情皱起眉头。
“本来就是要和Omega一起度过啊。”
“话是这么说,但易感期会变得粗暴很多。总觉得他是因为担心你才这样的。”
“担心?”
这次又是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说法。李海镇接受过正规性教育,其中就包括关于Alpha易感期的知识。既知道这会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也清楚因此要和伴侣共同度过。
“因为做爱过程中可能会受伤。”
“我不是很结实吗…?”
李海镇硬生生把"很结实啊"这句话咽了回去。虽然不知道连代表的做爱风格如何,但考虑到基本体格差距,总觉得郑曦连会被压扁。就算温柔对待都会很吃力,实在担心这个Omega能否承受住处于易感周期的Alpha。
“曦连先生,代表先生对发送易感期已经很熟悉了….应该没关系的。”
“熟悉不代表就不会痛苦啊。”
面对条理清晰的回应,金哲佑一时语塞。
“嗯,曦连啊,我觉得连代表可能是为你着想才没说的。反正易感期是周期性的….就跟我一起待几天吧。”
郑曦连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金哲佑,又望向正揉着眉心像在担心什么似的李海镇。他不是不能理解连代表为什么要借出差撒谎。但委屈感突然涌上来实在控制不住。明明已经是发生过好几次关系的恋人了,为什么不能接受易感期实在难以理解。
就算性爱变得粗暴,构成本质的东西也不会改变。郑曦连连男人那样的部分也能够去爱。
“我要去找代表先生。”
“曦连啊。”
“海镇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试图阻止而站直的李海镇因这句坚决的话语停下了动作。
“这是我和代表之间的事情啊。”
因为说得有道理,李海镇发出苦恼的声音抿了抿嘴唇。初次见面时明明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知何时竟已成长到能明确表达自己意见的程度了。金哲佑虽然露出了拜托他劝阻的表情,但李海镇最终还是辜负了他的期望。
“请您送他回去吧,金哲佑秘书。啊,因为是上司所以不方便吗?那我来做。”
“唉…连社长都这样该怎么办。您不是知道代表为什么把曦连先生托付给您吗。”
“就像曦连说的,这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啊。”
李海镇一边纠结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一边伸手去拿车钥匙。
“大人可不能逃跑啊。”
又不是要一辈子独自面对易感期,连遇虎那个男人也是时候该直面这个问题了。
郑曦连的手指不安地扭动着。带他来到这里的经理乘坐电梯消失后,整层楼似乎被单独使用,狭长的走廊上只有一扇门。和连代表约定好如果不开门就立刻下去,这才得以走到这里。
刚出电梯就闻到的信息素,随着靠近房门逐渐浓郁起来。被刻印的身体对刻印自己的Alpha的信息素尤为敏感。郑曦连没有犹豫,按下了呼叫铃。
“要等多久呢…”
正想着要遵守约定的话,该等几分钟再下去,突然毫无预兆地门猛地打开了。
“啊。”
郑曦连直直地抬头看向为他开门的男人。像是刚洗完澡,只随意披着浴袍的Alpha下巴末端正啪嗒啪嗒滴着水珠。失控满溢的信息素混杂着原始气息,让目睹者产生陌生的情绪。
细长微挑的眼角与深陷的眼神,慵懒又充满压迫感的气场掌控着这个男人。
“代表先生。”
连代表缓缓开口。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本应是酒店经理而非郑曦连。因为他刚进电梯就吩咐过要酒和烟。
“为什么在这里…”
没有任何怀疑就打开门的瞬间,微弱的栀子花香让指尖发颤。那是过分甜腻的气味。连代表以为想把他吞吃入腹的甜香只是单纯错觉。不过是易感期的身体感受不到刻印Omega的信息素而发疯罢了,他并不当回事。
但眼前站着的正是他刻印的Omega。正散发着过度的甜香。
“我们宝宝…”
满溢的信息素在察觉到郑曦连存在的瞬间就开始疯狂躁动。连代表黏稠地凝视着站在眼前的人。虽然想着该在理智尚存时送他离开,但包围他的所有感官都固执地反应着,仿佛要舔舐眼前的Omega。野兽般的专注力从郑曦连的发丝到睫毛,再到湿润的脸颊缓缓扫过。
“曦连啊。”
有气无力的声音慢慢流淌出来,浴袍遮掩下的性器从察觉到自己Omega信息素的瞬间起,就已经完全勃起了。
“是谁让我们宝宝哭了?”
连代表陌生的气场让郑曦连连眼睛都忘了眨,只是怔怔地仰望着他,当Alpha微薄的嘴唇缓缓抛出疑问,听到"谁弄哭的"这句话时,他才想起前往酒店前流过泪的事,那并非因悲伤而盈眶的泪水,而是担心遭遇事故的代表是否还记得自己,这种无谓忧虑所积攒的眼泪。
郑曦连嘴唇微微颤动,将连代表曾经戏弄自己时说过的话原样复述出来。
“代表先生,您是不是偷偷藏了别的Omega?”
这是当初为了偷偷做豆腐,在客房藏黄豆时听过的话。
“什么?”
被刻印Omega信息素夺走一半理智的男人,没有察觉到郑曦连正在模仿自己。
“除了你,我卧室里还让谁进来过。”
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凶狠。
“但为什么不告诉我易感期的事,反而说谎呢?恋人之间不该说谎的。”
“哈…”
连代表低声叹了口气,将湿发向后捋去。并非因为郑曦连而叹息,而是为了维持理智呼出的微弱气息。
“因为不确定能不能克制住自己。”
“我很结实的,没关系。”
深沉的视线落向郑曦连的脚踝。
“要是我们曦连以后害怕逃走了怎么办…代表明明不是那么温柔的人。”
话音渐渐放缓。连代表凝视着纤细的脚踝,竭力维持耐心。叫嚣着快些吞噬这个Omega的信息素开始躁动。神经紧绷如弦,指尖不自觉地发力。
“没关系的。对我您不是一直很温柔吗。”
“易感期…”
连代表扭曲了脸颊。向不是别人的郑曦连坦白本性并不容易。虽然已经刻印了所以不能逃到其他Alpha那里,但万一他害怕的话,后续事情恐怕无法承受。如果因为害怕而拒绝的话…
“代表先生就算不按您的心意拥抱我也没关系。就算性爱粗暴,代表先生对我很温柔的事实也不会改变啊。”
Alpha阴湿的独占欲和占有欲产生的过度妄想,被柔和却坚定的声音拦住了。
“我并不是只喜欢代表先生对我展现的温柔模样。我就是单纯喜欢代表先生这个人。”
男人的下巴紧紧绷起。遮住脸颊的手背上凸起了青色的血管。
“代表先生对我展现什么模样都无所谓。那样的代表先生我也爱。”
“哈哈…”
连代表震动着喉咙低笑。男人脸上映出的感情是些许惊讶、些许欢欣,以及巨大而恶劣的独占欲。
“曦连啊,不能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