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车燕
郑曦连老实嘟囔着。仔细想想,做那种羞羞的梦不是我的错,都是因为代表先生。是他先亲我的。
委屈的心情过后,迟来的埋怨涌上心头。担心今晚又会做对不起的梦,连牵手都刻意躲开了。可是代表先生根本不懂我的心,还总是抛出让人为难的问题。包括现在这样揉脚踝的身体接触也是。
揉着脚踝的手明明很凉,但连代表碰过的地方都腾起热意。
“是因为我吗?”
连代表噗嗤笑出了声。
“代表先生…您不是亲过我嘛。”
“那曦连你…”
郑曦连继续抽抽搭搭地低头看着连代表。明明在认真说话,却总忍不住打嗝,真是为难。
“每次我亲你都会做梦吗?”
面对露骨的提问,郑曦连皱起眉头动了动嘴唇。梦境属于潜意识。那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领域。
“如果是别的Alpha做呢?”
在他犹豫如何回答时,连代表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太清楚…”
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稍微迟了些才蹦出来。郑曦连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合时机的回答可能会引起误会。
“应该说不会才对。”
“……?”
直到连代表纠正之后,第二个问题才钻进他的脑海。
“啊。我不会和其他Alpha接吻的…?所以也不可能做那种梦。”
听到立刻传来的温顺回答,连代表松开了握着对方脚踝的手。再这样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在无意识间手上用力。以郑曦连的脆弱程度,即使轻微的握力也容易让他受伤。
虽然在努力克制天生的暴躁,但每次郑曦连这样的时候,要控制住自己并不容易。连代表歪着脸,把头偏向一边,看来需要改掉对我撒娇的毛病了。
这样对大家都好,无论是郑曦连,还是我。
“曦连啊。”
“嗯?”
“你自慰过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郑曦连只是眨着眼睛,清澈的瞳孔里涌上困惑,因为太过吃惊,打嗝瞬间止住了。
“嗯?摸过鸡巴吗?啊,Omega是从后面来的?”
“啊,不是…”
郑曦连只是蜷缩着手指,没能给出像样的回答。这种时候该怎么反应才好?至今接受的性教育内容,只有Alpha想要时就该张开双腿。
就算加上知道的基础知识,也只是Omega发热期、Alpha易感期时,以及成结后怀孕概率会变高这些而已。
因着尴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盯着连代表看,他轻轻笑着开口了。
“性骚扰的时候怎么能乖乖待着不动呢。”
连代表随手把垂落的头发往后一拨,站起身来。郑曦连的脑袋也随着他的动作向上移动。连代表看着脸色苍白的Omega,强压住了翻涌的暴戾。要展现自己的暴戾,郑曦连实在太过无害了。
“性骚扰吗?”
“嗯。”
“性骚扰…是什么啊?”
面对这个意外的问题,连代表微微皱起了眉头。想到郑会长竟然打算把这个连基本概念都不懂的Omega卖给年长的Alpha,他恶心得难以忍受。
“刚才我说的话。”
“是问我有没有摸过鸡巴吗?”
没料到会从那张纯真的嘴唇里直接听到鸡巴之类的词,连代表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或许是因为被囚禁着生活的过去,郑曦连有着过分直率的一面。
“不管什么只要让你不愉快就全是性骚扰。”
“啊,原来如此。我不知道呢。”
“嗯。不知道吗?”
连代表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郑曦连的脸颊。郑曦连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手,把刚学到的事实塞进脑子里。让人不愉快就是性骚扰啊。
但我并不觉得代表对我做了性骚扰。虽然让我为难,但并没有不愉快。我很清楚为难和不愉快是明显不同的感情。
“所以那种时候要说不要这样,曦连啊。”
正要抽回手的男人见郑曦连歪过头来,揉着柔软的脸颊温柔地说道。
“代表也是吗?”
“嗯。代表也是。”
“别人做会不愉快,但代表做就可以…?所以说代表对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性骚扰。”
听着这轻声细语接连不断的话,连代表皱起脸颊发出无奈的笑声。
“可爱得要命,真的。”
郑曦连平时温和的脸今天看起来特别凶,他只能不停眨着眼睛。
***
仿佛在质问何时下过鹅毛大雪一般,夹杂着大量雨水的雪开始倾泻而下。昏暗的天空让灰色城市显得更加阴沉。白色圣诞节也好,雪花与烟花齐飞的新年也好,都只是日复一日流逝的平凡日常。湿漉漉的雪花与浑浊的空气催促着行人的脚步。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
令人不适的湿度也好,让天空不安作响的声音也好,都与郑曦连无关。
郑曦连拿着外卖咖啡杯,全神贯注地观赏贴在窗上的雪花。白皙的双手紧紧握着厚实的杯套。因为混着雨水,贴在玻璃上的雪花似乎能看到冰晶。身后传来翻动纸张般的哗啦声,还有像是签字时发出的沙沙声。
怕打扰正在工作的男人,郑曦连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在沙发上坐下。接着才轻轻放下咖啡杯。装满奶泡的外带杯旁边放着收到的山核桃派。郑曦连咬了一口连代表切得整整齐齐的派,再次望向窗外。外面依然飘着雨夹雪。
现在他坐着的地方是代表室。也是最近长时间待着的地方。随着连代表在公司待的时间变长,郑曦连待在这里的时间也跟着变长了。虽然没有特别多的对话,但郑曦连非常喜欢这段时光。
嚼着香喷喷的派,漫无目的地观察窗外时,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的事。
对着代表做了下流的梦这件事虽然尴尬地过去了,但性骚扰的概念依然难以理解。想着必须忘记从李有泰那里学来的概念,但因为学了太久的东西,很难快速忘记。错误的想法无意识地支配着头脑,实在没有办法。
怎么办啊。
郑曦连喝着加了大量糖浆的香草拿铁陷入苦恼。向连代表询问性骚扰的概念,与其说是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不如说是难以接受这个概念本身。
如果每次Alpha想要的时候都必须张开双腿,那么对Omega来说性骚扰这个概念本身就不成立吧…。想到这里,郑曦连连连摇头。每次Alpha想要时就必须张开双腿这个命题本身就是错误的,却总是以错误的命题作为基准。
郑曦连努力将李有泰灌输给自己的错误性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重新思考性骚扰的标准。代表先生说过以不愉快感为标准,但这一点同样令人困惑。
‘嗯?摸过鸡巴吗?啊,Omega是从后面来的?’
虽然感到惊讶和慌张,但并没有不愉快。仔细想想,如果是别人提出这种问题,心情应该会变差。郑曦连皱起眉头,把咖啡杯重新捧回手中。喝了一口,柔软的牛奶泡沫渗入唇间。
‘别人问会不愉快,但代表先生这样说就没关系…?也就是说代表先生对我说那些话不算性骚扰。’
‘真是漂亮得要命,真的。’
明明说了漂亮得要死,但代表先生还是说我讲的话属于性骚扰。那要怎样做才能让代表先生说的话不算性骚扰呢?郑曦连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本不严重的问题。只要承认连代表的发言是性骚扰就能解决,但又不想把他和别人放在同等位置看待。
如果成为恋人的话就没关系了吗?但要成为恋人需要心意相通才行。郑曦连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想,代表先生似乎都不会和自己抱有同样的感情。
想到连代表可能对自己怀有的感情,心情就变得有些忧郁。郑曦连重重叹了口气,用叉子狠狠戳向无辜的派。
“代表先生。”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门猛地被推开。正明目张胆观察郑曦连的连代表只转动眼珠看向沈秀天。与平时无异的脸上透出些许烦躁。
从郑曦连坐到沙发的那一刻起,连代表就一直盯着他看。由于沙发斜放在办公桌的对角线方向,要看清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并不困难。
圆圆的脑袋里不知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鼻梁皱起纹路般皱着眉头,但吃着派的嘴唇却不停地动着。白皙的脸颊规律地鼓起又塌陷。手里还紧紧握着咖啡杯。
‘代表先生。我想尝尝那个咖啡。’
‘咖啡?’
‘嗯。’
正像往常一样给郑曦连递过茶后,自己冲咖啡喝着的时候。盯着茶杯看了好一阵的Omega对咖啡表现出好奇。看表情像是憋了很久疑问的样子。
‘曦连啊。好奇吗?’
‘嗯。’
‘从以前就好奇了?’
‘嗯。从代表先生喝的时候就开始好奇了。’
‘要是说了的话早就给你了。’
‘咖啡原本不是只有大人才喝的吗…?咖啡因对身体不好哦。’
‘嗯。是吗?’
连代表噗嗤笑着,把我正在喝的咖啡凑到郑曦连唇边。极少量液体刚渗入唇缝,郑曦连就皱起了眉头。
‘好苦。’
‘果然还是小朋友呢。’
‘才不是小朋友…’
‘要试试其他咖啡吗?’
‘其他种类?’
‘嗯。有适合小朋友喝的。’
刚上班就吩咐金哲佑买来各种添加糖浆和牛奶的咖啡,看来其中有他中意的款式。郑曦连从第一次喝咖啡那天起,就整天抱着咖啡代替茶饮。正呆呆望着唇边沾染的奶泡时,沈秀天走了进来。
“看您直接闯进来的样子,是有急事吗,沈秀天组长?”
连代表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察觉到他烦躁情绪的��遇一组组长在心里暗叫不好,悄悄观察着郑曦连的反应。现在比起直接揣测连代表的情绪,观察郑曦连反而效率更高。只要那个白皙的Omega表现得温顺,他的上司往往就会缓和神色。这也是��遇的Alpha们喜欢郑曦连的原因之一。
“秀丽那边来联络了。”
“怎么说。”
“说知道了。问如果方便的话今天见个面。”
连代表擦掉郑曦连唇边的奶泡,向后靠进沙发背。一直察言观色的沈秀天凑过来在对座坐下。这时郑曦连开口问候道您好,组长。沈秀天微微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