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车燕
“所以才会摔倒。”
相触的手指蜷缩起来。虽然因为冷空气手都冻僵了,但奇怪的是指尖却泛着红晕发烫。
郑曦连动了动光着的脚。手掌上还贴着方形的创可贴。
“曦连啊。”
那个亲手帮他消毒伤口还贴了绷带的男人"咚"地敲了下浴缸,示意他坐在那边。看来是因为进来时有点跛脚,连脚踝都要检查。
“好的。”
郑曦连安静地听着男人的话,将臀部贴进浴缸。连代表俯下身子,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蹲下。男人伸手探向郑曦连的小腿后方,抓住了微微踉跄的腿。最终纤细的脚踝搭在了屈膝跪地的连代表的大腿上。
郑曦连搭在浴缸边的手指微微蜷动。在仿佛不能动弹的紧张感中,身体因僵硬而变得笔直。
“疼吗?”
连代表用指尖抚摸着看似不足一握的脚踝骨问道。
“没关系。”
郑曦连的脚踝本就脆弱。曾听说故意养得柔弱是为了防止逃跑,联想到郑会长的行事作风,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既没有真正奔跑过,围墙内也没有需要奔跑的事情,故意养得柔弱之说应当属实。
“我们曦连的脚踝真是小巧呢。”
虽然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评价,但郑曦连不自觉地给脚踝使了劲。想从连代表手中抽回被抓住的脚,但攥住脚踝的手施加的握力让他无法随意动弹。总觉得让代表看见自己光着脚的样子有点难为情。明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羞耻部位,却不知为何会产生这种心情。
“脚也很小。”
听到接下来的话,郑曦连莫名只蜷缩了几下脚趾。
“这里肿了。”
连代表用单手拢住那只脚踝轻轻抚过。确实像是有点肿胀。
“我没事的…”
“观察到晚上如果还疼就联系金智媛。”
“真的没关系…。我经常这样的。”
郑曦连慌忙把话咽了回去。因为突然想起金智媛说过会整天待命。休假期间不能为这种小事联系她。
“经常?”
“嗯。”
对于反问,郑曦连安静地点了点头。这种程度的疼痛早已习惯,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不走动稍微休息会儿就能缓过来的疼痛。
相比之下,更希望代表先生能放开手。照这样下去,担心今晚又会做奇怪的梦。
连代表直勾勾地盯着郑曦连,随后松开了手。男人的大手擦过纤细的脚踝滑落。虽然没感觉到犹豫,但动作似乎带着几分懒散。被这轻微的接触惊到,光裸的脚丫微微颤抖了一下。
“走两步看看。”
连代表放下郑曦连的脚后直起身。Alpha执着的视线黏在Omega的脚踝上。郑曦连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在浴室里走动。虽然稍微有点跛,但表情平静,似乎并不太疼。
“代表先生。”
郑曦连从浴缸走到通往房间的门后,用"没问题"的意思叫了连代表。
“嗯,曦连啊。”
回答的声音不是从近处,而是从里面传来。郑曦连朝传来连代表声音的方向转过头。虽然声音像往常一样亲切,但男人的视线不是朝向正前方,而是朝着别处。郑曦连发出"啊"的一声呻吟,张开了嘴唇。
“曦连啊。”
男人的视线这才黏在郑曦连身上。连代表像是轻轻露出笑眼般弯起了眼角。是一张看起来非常愉快的脸。
“这是什么?”
男人用下巴示意的地方,挂着昨晚洗干净晾起来的内裤。
“是内裤…?”
虽然慌张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郑曦连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嗯。内裤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那个…。”
“我们曦连…”
“不是…”
“是想着代表自慰了吗?”
连代表用一贯亲切的表情问道。
与温柔面容不相称的露骨提问,让郑曦连嘴唇翕动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嗯…?”
与平时清晰的回答不同,声音微微发颤。简短回应中透着满满的慌乱。
“是想着代表自慰的吗?”
连代表明知郑曦连很窘迫,却用同样的语气追问。脸上依然挂着亲切温柔的笑容。
“啊…”
郑曦连含糊其辞地眨着眼睛。望着对自己展露漂亮笑容的男人身后,瞥见今天凌晨刚洗好的内裤。正因慌乱比平时更急促吸气的瞬间,突然打了个嗝。听到打嗝声,连代表弯起眼睛笑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
直到连代表的眼角又弯了一些,才勉强说出否认的话。郑曦连连逃跑都做不到,习惯性地双手交握摆弄手指。不仅手,连指甲都感觉发烫。做了奇怪的梦醒来时,在代表面前露出脚时也觉得羞耻,但现在超越羞耻,甚至感到丢脸。呃呃,打嗝声不断冒出来。
“嗯。不是吧?”
看到连打嗝都冒出来的反应,连代表察觉到郑曦连的否认是事实。但他没有停下。
“但为什么亲自洗了呢,曦连啊。不是说了会帮你洗的嘛。”
郑曦连难得露出了慌张的表情。嘴唇像平时一样紧紧抿着,但脸颊却泛起了红晕,长长的睫毛反复半垂又抬起。即便如此,视线依然笔直地朝向连代表。每次发出小小的打嗝声,小小的身体就会轻轻向上弹起。
“啊…就是。”
“就是那样?”
“嗯…”
郑曦连含糊了话尾。想说谎却觉得良心阵阵刺痛。因为生平第一次说谎的罪恶感,连正视连代表都做不到。微微肿胀的嘴唇轻轻动了动。虽然用力抿紧了嘴唇,但胸口总是不停地冒出打嗝声。不由自主冒出来的打嗝声,简直就像自己说的谎话一样,努力想忍住却不像心里想的那么容易。
“连打嗝都出来了。吓到了吗?”
连代表依然是亲切的表情。就像问是否自慰时那样。
“走到卧室去。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脚踝。”
“好的。”
高度紧张的Omega这才轻轻舒了口气。看来代表先生似乎打算就此放过他。郑曦连带着些许安心感朝卧室走去。因为是客房附带的浴室,还没走上十步膝盖就碰到了床。
连代表眯着眼睛仔细观察郑曦连的步态。在普通人看来可能会认为是正常走路,但在他眼里算不上正常的步态。男子很熟悉身体运用,也因此能准确判断他人的身体状态。虽然轻微肿胀本身就不是好征兆,但亲自确认后发现步态果然带着细微的不稳定。
怎么看都觉得不放心。连代表把挂在浴室的内衣就那么留着,从容地迈开脚步。要不要抱着走免得他走路呢,这种无聊的想法在脑海里打转。
“该坐下了。”
郑曦连顺从地坐在床上。刚把屁股轻轻挨在床沿,连代表就咚咚敲了两下床垫,示意他好好坐正。郑曦连把臀部向后挪动,让腿弯完全贴住床垫。
“曦连啊。”
连代表像在浴室时那样自然地跪了下来。郑曦连的视线随着男人的动作从上到下缓缓沉降。羞耻感似乎也一同沉了下去,除了打嗝之外,表情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依然平淡。
“嗯?”
刚才还握着郑曦连脚踝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脚。同时没穿任何鞋袜的右脚离地悬空,整条腿微微浮在空中。郑曦连只是茫然地望着被连代表抓住的那条腿。脸上看不出丝毫担心对方会伤害自己的神色。
看着那张温顺脸庞上稚嫩的盲目信任,连代表嘴角上扬。他确信无论做什么郑曦连都不会逃跑。扭曲的满足感助长了男人的厚颜无耻。
“睡觉时梦到代表先生了吗?”
他缓缓揉搓着肿胀的脚踝,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郑曦连反射性地手上用力。白色床单在他白皙的手掌下轻柔地起皱。怎么办。瞬间闪过躲开的念头,但被握住的脚踝让他无处可逃。
“嗯?”
连代表的大手轻轻压住肿胀的脚踝。从接触男人体温的部位开始,隐约的痛感逐渐蔓延。奇怪的是小腹有种热流积聚的感觉,郑曦连咬住了口腔内侧的嫩肉。这和平时熟悉的疼痛有点不同。视线四处游移,但最终停在了连代表面前。这是不可抗力。
郑曦连犹豫着把没被抓住的脚往后缩。明明没怎么移动,脚后跟很快就碰到了床架。像是无处可逃似的。
最终郑曦连稍作犹豫后点了点头。总是说谎也会良心不安,倒不如向代表先生道歉更好。
“…代表先生,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叹息般仿佛随时会消散。与此同时白皙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对不起?”
“嗯…”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冰凉的手从脚踝到小腿沿着细嫩的筋络悠闲地揉搓着。每次打嗝时脚踝微微晃动,在男子冰冷的手掌中被揉捏。羞耻感让皮肤发热,当冰凉触感碰到发烫的皮肤时,脚趾尖都蜷缩了起来。
“梦里我做什么了?”
连代表轻轻勾起嘴角笑着问道。郑曦连连他的视线都躲不开,只是无意识地搓着脚。即使面对捉弄人的问题也想要认真回答似的,长长的睫毛投下浓重阴影轻轻颤动。
“代表先生。”
“嗯,曦连啊。”
“太丢脸了我不想说。”
“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与郑曦连预想的不会放过自己不同,连代表轻描淡写地回答了。
本以为他会像在浴室里那样步步紧逼,郑曦连眨着眼睛低头看向搓弄自己脚踝的男人。与自己怀有愧疚感不同,连代表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是不需要感到抱歉的事情吗?还是代表先生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各种疑问在小小的脑海里胡乱穿梭。对连代表的愧疚感消退后,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委屈。
“都是因为代表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