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车燕
连遇虎重复着这句话反问,似乎觉得补充的说明很有趣。郑曦连认真地点头。
“嗯。和您一起吃饭特别香,所以比午餐吃得更多。”
“嗯,做得好。”
“明明是我提议看电影的却睡着了,真抱歉。您看得开心吗?”
“看得很开心。”
连遇虎望着满脸歉疚的恋人,松弛地笑了。确实看得挺有意思的。不过有趣的不是电影,而是不停打盹的郑曦连。
他对文化生活没什么特别兴趣。二十代之前是没那个闲情,有了闲暇后又失去了兴趣。现在也依然如此。只是享受着观赏郑曦连像孩子般雀跃眨眼的乐趣,至于电影也好展览也罢,任何类型的文化活动都引不起他特殊兴趣。
所以郑曦连刚开始打瞌睡,连遇虎就察觉到了。为了不惊醒恋人,他仅转动眼珠望去,便看见对方安静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盹的侧脸映入视野。这是难得一次晚餐后出来看电影。影厅座位稀少间距宽敞,椅子也更接近沙发造型,本可以舒服睡会儿,但郑曦连似乎不愿睡着,偶尔还会睁眼看看电影。
很快眼皮就耷拉下来,因为打瞌睡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很可爱,即使明目张胆地盯着看,郑曦连也始终没有察觉。是有什么累人的事吗。虽然一点一点打盹的脸很可爱,但觉得会不舒服,正想让他靠在我身上的瞬间,郑曦连先把脸颊贴上了我的肩膀。
连遇虎像是完全没把电影放在眼里的人,在整个放映期间只观察着郑曦连。虽然被电影声淹没听不见,但苍白的脸似乎正发出急促的喘息声。纤细的睫毛间断地颤抖着,张开的嘴唇不知何时已紧紧闭上。光是看着就感觉呼吸中带着酸涩味。
连遇虎就这样让郑曦连靠着肩膀,在原地守了两个小时。这算不上什么难事。他是习惯干体力活的人,保持姿势不动这种程度根本不算费力。只不过要压抑住想将嘴唇贴上那柔软脸颊的冲动,实在有点烦人。
“嗯。如果您看得开心,对我来说就很好。”
郑曦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注视着,依旧笑得很好看。连遇虎一边温柔回应紧握着他手絮絮叨叨的恋人,一边却固执地检查着郑曦连的身体状况。
最近确实睡得比平时多。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特别显眼的异常…
‘该不会…’
他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郑曦连是等到从后面伸来的手托住了下巴才睁开眼睛的。在朦胧的睡意中眨了眨眼,这才与镜中男子的视线交缠在一起。那双大手里拿着吹风机,与暴起的青筋不太相称。刚用热水冲完澡出来,温暖的风就从头顶倾泻而下,似乎又涌来了困意。
“我刚才又打瞌睡了?”
“又打瞌睡了。”
望着镜中的男子问道,连遇虎浅笑着松开了托着下巴的手。眨眼功夫头发似乎已经快干了,风声也减弱了。郑曦连边看着为自己吹头发的男子的手,边揉了揉眼角。
“可能因为浑身懒洋洋的,不小心打了个盹。”
“懒洋洋?”
听到意想不到的词语,连遇虎低声笑了出来。
“是瑞珠姐姐教我的词。说是方言来着…?”
“我不是因为奇怪才笑的。是因为可爱。”
单词怎么会可爱呢?仔细想想,语感确实挺可爱的。
郑曦连感受着手指慢悠悠地钻进发丝的触感,为了不再睡着而使劲睁大眼睛。明明昨晚并没有睡不好,却不知为何困意总是不断袭来。
'明明连性爱都没有做…'
日子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要是赶上作业堆积如山或考试期间,还能用学习太累来解释,可最近清闲到根本没什么特别行程。
难道是哪里不舒服?思绪自然而然转到自己的健康状况上。虽然每年都做定期体检,应该不会突然患上大病,但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不是害怕自己生病,而是担心连遇虎会为我操心。
'不想让代表先生担心。而且只有保持健康,才能和代表先生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
突然想起那个询问冷不冷的声音。说不定从那时候起他就在担心了。
“代表先生帮我吹干头发,感觉头发更蓬松了。”
郑曦连生怕对方担心,反复补充了自己头发蓬松的理由。每次连遇虎帮忙吹头发时,他总会感受到那种昏昏欲睡的惬意,所以这也不算完全的谎话,没什么好心虚的。
“经常帮我吹头发,今天尤其蓬松呢。是因为还像小孩子一样吗?”
“…今天可能是晚饭吃多了才这样。”
面对戏弄般的提问,他只能把用过的借口再次搬出来。
郑曦连转动眼球迎上俯视自己的男人目光,随即又将视线转回镜面。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修长的手指从后颈开始探入发丝的触感。或许是因为身体正暖烘烘地发烫,他莫名觉得心情微妙,不自觉地动了动露在外面的白皙脚趾。
“曦连啊。”
“嗯?”
突然被呼唤的郑曦连在镜中与连遇虎目光相接。
“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最近偶尔会闪过脑海的烦恼。要是放在以前,既然都刻印了,肯定会说想要个孩子,但近来这个方向变得模糊,很难轻易给出答案。尤其是,连遇虎问的似乎不是人生整体计划,而是职业方向问题。
“我还不太确定。公司…?”
“公司?”
男人像是听到意外回答似的,微微皱起眉头。
“难道要背着丈夫去别的公司上班?”
当手指慢悠悠地拨弄发丝时,郑曦连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下肩膀。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们宝宝的脸。要是两人都忙,加班加点的话,可能整整一周都见不到面。”
语气里隐约透着委屈。
郑曦连有些慌张,他只是随口说了人们常提的工作的事,其实从未认真考虑过就业问题。连遇虎完全忘了自己的工作本来就有灵活调整时间的余地。
“不,不是说去公司的事….代表更喜欢我待在您身边吗?”
“看来不是我恋人呢。”
“嗯?不是的。我更喜欢待在代表身边。”
“那么你不会去其他公司了?”
郑曦连短暂思考后缓缓点了点头。细微的风声停歇后,男子无声地笑着,开始轻柔梳理他蓬松干燥的头发。郑曦连很清楚那双看似不擅细致工作的手能有多么灵巧,便温顺地放松了身体。抚过发丝的手指一如既往地温柔又亲切。
丰沛的满足感席卷而来。和连遇虎一起吃饭,像普通恋人那样约会,然后一同回到家里共度宁静时光的此刻,实在令人心满意足。
就算没有孩子,只要代表先生在身边,幸福的感觉也不会改变吧?郑曦连第一次觉得,就算我和连遇虎之间没有孩子也没关系。虽然可能会有点遗憾,但这不代表婚姻生活就不美满。
“代表先生。”
轻轻仰起头,连遇虎对上了我的视线。
“要亲亲…”
“不是接吻吗?”
男人同时捧住我的脸颊和下巴,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嗯。这个姿势接吻的话可能会不舒服。”
伴随着低低的笑声,嘴唇相触。触感柔软得像棉花糖,心情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呼…”
郑曦连眨着眼睛,脸上带着与刚才不同的迷蒙神情。因为喘不过气开始急促呼吸,连遇虎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郑曦连没有直接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而是悄悄动了动腿。由于正跨坐在连遇虎大腿上的姿势,要刺激他并不困难。
“我想要。”
微微肿胀的嘴唇诚实地表达出了他想要的。
“今天老是犯困,感觉会不行的。”
郑曦连看着男人脸上隐约闪过的为难神色,心想是吗,随即陷入了短暂犹豫。确实和轻柔的亲吻不同,那种浓烈的深吻会让人立刻涌上睡意。但要是中途睡着的话,自己会觉得遗憾,代表也会难受,想到这里,"不如下次再做"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仔细想想可能会中途睡着。明天再做吧…”
“嗯,明天做。现在想睡吗?”
“不要。我喜欢躺在你怀里。”
最终郑曦连放弃了刺激连遇虎性器的念头,把脸埋进男人胸膛。他决定装作没看见自己Alpha那根本无需刺激就已硬挺的性器。虽然只要再挑逗一次立刻就能唇齿相交,但莫名有种直觉袭来��感觉自己五分钟内就会睡着。
“那就抱着睡吧。等会儿再放你躺下。”
“好…”
有规律跳动的心脏声在耳边回响。在隔绝外界噪音的卧室里听着连遇虎的心跳声,身体仿佛正缓缓沉入睡眠。或许是因为环抱着我的结实手臂传来的体温,还有轻抚发丝的温柔触感。
正犹豫着要不要偷偷亲一下,刚微微抬起头的瞬间就和男人视线相撞。郑曦连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连遇虎的眼皮。恰好是疤痕所在的皮肤位置。
“代表先生。”
“嗯。”
“可以问问这疤痕是怎么来的吗?”
现在才发觉自己一直没想过要问这个,真是奇怪。虽然猜测是不是因为会长留下的伤口,但就算真是那样,男人也不会把怨气发泄到我身上。
“好奇吗?”
嘴角上扬的男子将手指交错放在手背上。郑曦连轻轻移开把玩薄皮肤的手,点了点头。右手依然被连遇虎握着。
“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是和会长先生有关的事不方便说,不说也没关系的。”
“不是那样。”
连遇虎像是在玩手部游戏般,给握住郑曦连的手指加了把力说道。虽说不能断言与郑会长完全无关,但严格来说这事和那位老人并没有什么关联。即便有关联,这也不构成不能对郑曦连言说的理由。
“好像是我刚开始混黑道不久时候的事。”
提及不堪的往事也同样如此。
连遇虎从不觉得自己的过去有什么可耻。虽然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但也不认为是必须刻意抹消的过往。准确来说更接近于完全不在意的态度。
“是代表刚混黑道那会儿吗?”
“嗯。”
从郑曦连嘴里蹦出来的"小混混崽子"这个词实在太过突兀,连遇虎不由得轻轻笑了。他之所以能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不堪的过往,是因为很清楚无论自己过去如何,郑曦连都不会在意。既然恋人好奇,自然没有不说的道理。
“被卖过来的Alpha崽子数量相当多。”
既然是掌管首尔一带的组织,资金自然雄厚,为了赚取更多钱财,他们把年幼的Alpha逐个买下。培育斗犬的狗贩子并非只有郑会长一人,因此可以说全国各地的幼年斗犬都被贩卖至此。
“大部分都被培养成斗犬,你肯定很好奇它们有多擅长撕咬吧。特别是优性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简直就像个斗犬场。密密麻麻的铁栅栏密不透风地围住四周,地上到处是扬起的尘土。因为事隔太久,加上我还不至于脆弱到为这种程度的事留下心理创伤,记忆有些模糊,但当时应该正处于激烈肉搏的阶段。
“起初只是用拳头互殴,中途有人扔了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