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柠萌
“……你怎么像个强盗一样？”萧��辰无奈道，“但你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我勉强听听也不是不行。”
第63章 江暮雨的曾经
江暮雨隔着手机挑了挑眉，对于萧��辰这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样，他当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他故意说了这么多从前的事来转移注意力，虽然萧��辰一直顺着他聊，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萧��辰的低落，甚至是伤心。
江暮雨想了想，说道：“反正也要讲我的事情，那我就先跟你说一件好玩的事吧。”
“我刚开始复健那会儿可笨了，道具不会用，仪器也不会使，每次只要一让我移动那条断腿，我就指不定搞出什么意外。”
“有一次，我自己在那间屋里复健，因为我身边没有人嘛，所以想要拿东西或者去旁边休息什么的，我只能慢慢地挪。本来一直都还算顺利，偏偏那天遇见个找茬的傻子，我好不容易拿到的饮料被他打翻了不说，他还骂我眼瞎挡他路，一脚就踹在我断腿上了，给我疼的够呛。”
“这人有毛病吧？！”萧��辰面色一沉，“他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我去查查！”
“你先听我说完嘛，别激动。”江暮雨柔声道，“我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要是被他欺负了还不吭声，那我真是白当好几年小混混了。”
“可你那时还没恢复好啊……”萧��辰一顿，心中警铃大作，“你不会跟他打架了吧？”
“那倒没有，那种情况我肯定打不过他，干嘛要自讨苦吃？”江暮雨宽慰道，“放心吧，我这辈子全部的傻气，都用在你身上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但他健全的很，一看就是陪别人来做复健的，我虽然生气，可我也知道我没什么能力把他怎么着，于是我就打算小小地捉弄他一下。”
说到这里，江暮雨勾起嘴角，哈哈笑道：“我装作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易拉罐，然后故意往他那边摔，顺便抓住他的裤子使劲儿往下扯，本来我只想让他在大庭广众面前丢个脸，没想到他穿的居然是一条美少女战士的内裤，而且因为他太胖，屁股太大，把上面美少女的脸都抻成大圆脸了，我当时就没忍住乐出声了，哈哈哈哈哈……”
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语气，萧��辰却丝毫笑意都没有，反而心脏隐隐泛疼。
“暮雨。”
“啊？”江暮雨被这个称呼叫的一愣，“怎么了？”
“不好笑。”萧��辰声音微颤，“这个事情一点都不好笑。”
身为同样经历过复健的人，他自然清楚一个人在那里有多艰难。
看似江暮雨成功让那个男人丢了脸，可是江暮雨自己呢？是不是摔在地上很久都爬不起来？会不会因为“不小心”扯下了那人的裤子而被指指点点？
他多想那个时候能陪在江暮雨身边，可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他，江暮雨也根本不用经历这些。
“……对不起。”萧��辰呢喃出声，“是我造成了你的苦难，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江暮雨叹了口气：“如果你是为了八年前抛弃我的事情而道歉，那我接受，至于其他的，你不需要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说罢，他苦笑道：“本来想逗你开心的，结果又搞砸了，你说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稍微笑一笑？”
“……不要。”萧��辰口头拒绝着，但嘴角的那一抹浅笑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来，连带着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他不得不承认，跟江暮雨聊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心情确实没有那么压抑了，只是心里依然控制不住地挂念着弟弟们，令他有些发愁。
“那你……是复健结束以后就开始建立公司了吗？”萧��辰主动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你没有上大学吗？”
“公司是近两年才成立的，你刚离开那阵，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建立公司？你未免太瞧得起我了。”江暮雨说，“复健的差不多之后，我就申请了复读，勤工俭学地念了一年，也只勉强考了个本科。”
“那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一边恨你丢下我，一边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也是那时候我才发现，像我这种什么都不是的普通老百姓，没有手段，没有能力，连最基本的线索都调查不到，想找到你，根本就是难如登天的一件事。”
“所以我开始想别的办法，努力挤进这群生意场的人脉里，用跟班和助理的身份，跟他们学习我从未了解过的手腕和心计，为了能早点摸索出一条消息渠道，我几乎没有一天不喝到吐，也没有一天闲下来过。”
“但是这样也挺好，至少忙起来之后，我就不会那么想你了。”
萧��辰心中一软，带着点酸酸胀胀的感觉：“可你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我，我若是没回国，你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后悔吗？”
“不，就算你没有回来，我也绝对不会放弃找你，除非我死了。”江暮雨声音坚定地道，“我不仅要找到你，还要让你亲眼看见我过得很好，有钱有权有能力，然后重新追你，让你回到我身边！”
萧��辰喉结微动，有些艰难地道：“那……如果我一直不给你机会呢？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不会，那我就默默地守着你，给你帮助。”江暮雨说，“你需要我，我就立刻出现，不需要我，我就偷偷摸摸地出现。”
萧��辰哭笑不得：“就非要出现是吗？”
“是啊，总躲起来的话，我怕你忘了我。”江暮雨笑着道，“不过我也只是那段时间比较艰难，后来就相对顺利一点了，因为江吟风找上了我。”
“江吟风？”萧��辰愣了愣，“你的……父亲？”
“对。”江暮雨应道，“他带着我那三个哥哥找到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们。身为亲爹，二十多年对我不管不问，我妈一个人带我那么艰难地生活，他也从来都没帮过一把，初次见面还领着另外三个儿子，我还以为他要给我下马威呢，当时我就给他好一顿骂，啥话难听我骂啥，结果这老头更狠，直接把我打晕绑回家了。”
“什么？！”萧��辰听的紧张极了，“那他们有没有伤害你啊？”
“没有。”江暮雨说，“我醒的时候是在一间卧室里，我大哥跟我说，那是特意留给我的房间，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父亲不久之前刚刚得知我的存在，他们也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我。”
“我跟他们一起吃了饭，江吟风跟我聊了很多，虽然我对这个父亲依然不满，也没什么感情，但江家还算富裕，各路人脉也比较广泛，而且一旦有了家庭的支撑，我就不用单打独斗了，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坏处，所以我答应他留了下来。”
“那他们……对你好吗？”萧��辰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你在家里，有没有受委屈什么的？”
听着他话里话外透着的担忧，江暮雨心底一片柔软：“没有，江吟风不太管我，哥哥们也对我很好。”
“那就好。”萧��辰松了口气。
看来江暮雨的哥哥不会像他那样，动不动就把事情搞砸，挺好的。
第64章 迷雾重重
“我的事情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应该轮到你了？”江暮雨突然道，“就当交换秘密了，好不好？”
秘密……那萧��辰可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于是他轻叹口气，反问道：“你想听什么？”
“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江暮雨声音平和地道，“只要是关于你的，无论大小，我都想要了解。”
“那我要是什么都不想说呢？”萧��辰又问。
“……这么残忍吗宝贝儿？”江暮雨无奈道，“我都如此坦诚相待了，你还是一丁点线索都不透露给我啊？你忍心看我天天抓心挠肝，着急上火吗？”
“你上火什么啊？”萧��辰有些不解，“你对我的事情就那么好奇吗？”
“不是好奇，是因为我想帮你。”江暮雨说，“上次我们见面之后，我就更加肯定从前的调查有纰漏，可能是有人误导了我的调查方向，刻意给我设置了阻碍，所以我才一直没能找到你的踪迹，包括当年的萧家。”
“你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切说辞都是从萧玄烨嘴里传出来的，无论我用哪种方式调查，直接的或间接的，甚至绕了好大一圈，换了无数个角度，最后的结论依然跟他说的没有任何区别，因此在联系不到你的情况下，我连怀疑都没有依据，除了迷茫还是迷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关于他说的这些，萧��辰并不意外，因为萧玄烨掌握了萧家，就相当于掌握了京海市的绝大部分资源和势力，封锁消息自然也算不得难事。
不过按照江暮雨的说法，这几年以来他几乎从没停止过寻找自己，可每一次兜兜转转的结果却都指向了萧玄烨给出的结论，这人显然从中下了不少功夫。
可萧玄烨费了这么大的劲，用了这么多手段，仅仅只是为了误导江暮雨，不让他找到自己吗？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他并没有想要杀害江暮雨，那八年前又为什么要绑架江暮雨母子，让他们一死一重伤呢？
萧��辰总觉得如今的谜团越来越大，真相似乎就隔在迷雾外，他却怎么也拨不开，看不见。
“��辰？”江暮雨轻轻叫了他一声，“在想什么？”
“……没什么。”
萧��辰回过神来，纷乱的思绪逐渐回笼，他不禁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帮我？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不怕，我相信你。”江暮雨毫不犹豫地道，“之前没见到你时，我也并不是完全信任萧玄烨，否则我也不会三番五次地想办法调查你的下落。”
“是，我承认这段时间以来，我的表现……确实令人失望，但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实我心里是不想怀疑你的，真的特别特别不想。”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江暮雨的声音愈发艰难，满是纠结和痛苦，“自从你回来之后，每次见你，我好像都控制不住我的情绪，明明没想对你发火的，更不想说那些难听的话去刺激你，但只要你露出冷漠和拒绝的态度，我就有种被人操控了的感觉，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无情抛弃我的事，还会怒气上头，就像……就像没有理智一样。”
闻言，萧��辰心中一惊，为什么江暮雨的情况会跟自家弟弟们这般相似呢？
可他从来都没有失忆过，萧玄烨应该也没有理由对他的大脑下手才对啊……
“那我没回来的时候呢？”萧��辰连忙追问，“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江暮雨想了想，诚实道：“也有，只要我开始想你，我就觉得我快要被各种负面情绪压垮了，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可我又没办法不去想你。”
“我之前一直认为，大概是我太恨你了，却又放不下爱你，所以才会这么难过，但现在我明明感觉我应该不恨你了才对，为什么那些负面情绪还是会存在呢？”
说罢，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委屈：“��辰，我知道你现在也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我想帮你，也希望你能帮帮我。”
“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分每秒都想，可我现在越来越不敢见你了，我怕我会伤害到你，也怕你对我彻底失望，再也不肯要我了。”
“我把我所有的想法和秘密都告诉你，你能不能……也相信我一下呢？”
听着他哽咽的声音，萧��辰明显感觉到内心的某一处塌了下去，那道包裹着他自己的无形躯壳，此时也出现了破裂的趋势。
江暮雨说怕伤害到他，可他又何尝不怕伤害到江暮雨呢？
八年前的那场意外早已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无论是被人陷害、饱受折磨的弟弟们，还是奄奄一息差点儿没命的江暮雨，都令他太过在意，也太过害怕了。
因此他不断退缩，不断让步，认为推开所有人，独自承担一切，就能保护好他们。
但是……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萧��辰闭了闭眼睛，脑海中满是弟弟们头痛欲裂、纠结难过的模样，以及江暮雨刚刚痛苦不已的恳求。
他忽然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篡改记忆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弟弟们，路一航说过，如果他们因此强迫自己去回忆真实的记忆，不仅会加剧疼痛，还会导致大脑受损更为严重。
所以在他彻底解决掉所有凶手之前，哪怕弟弟们总是对他恶语相向，再难受他都忍了。
不过眼下看来，江暮雨貌似是个例外。
他的记忆没有被篡改，只是在情绪波动这方面跟弟弟们有些相似，如果跟他联手，会不会有一些别的发现？
可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江暮雨又被他卷进风暴圈里了，若是再被萧玄烨盯上，他们还能安然无恙吗？
他思考了许久，江暮雨始终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半晌，萧��辰哑声开口道：“暮雨，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我不敢轻易去赌，你明白吗？”
“我明白，但我不接受。”江暮雨说，“有问题没关系啊，咱们一起解决不就行了？”
“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萧��辰急道，“你不知道这个问题有多大，有多难！”
“所以你就一直推开我，不让我靠近。”江暮雨叹气道，“��辰，你真的认为解决我比解决问题更好吗？”
萧��辰登时无言。
“你若是还有顾虑，不如这样。”江暮雨提议道，“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比较棘手的问题没有解决？你先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办到。”
“如果我真的帮不上你，我会主动退出，绝不拖你后腿，你放心。”
萧��辰眼睛一亮，突然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正好试探一下萧玄烨究竟会不会对江暮雨动手，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立马撤退，再也不动这个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