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柠萌
“听见了……”张瑜瘪瘪嘴，自知没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脚步踉跄着迅速逃离了现场。
房间里只剩下兄弟四人，萧��辰本想好好安慰他们几句，但他烧的迷迷糊糊，终究还是没忍住靠着萧慕北又睡了过去。
“怎么样？”萧��皓担忧道，“多少度？”
“39度8。”萧慕北眉头紧蹙，“大哥真是快把自己烧熟了。”
“怎么会这么高？”萧慕南诧异道，“我早上走的时候还摸了一下呢，明明已经比半夜的时候好多了呀，都不烫了……”
“难不成我买到假药了？我这就下楼找他们去！”
“回来！”萧��皓抬手抓住他的后衣领，仿佛拎小鸡仔，“不是药的问题，是大哥体质的问题。”
萧慕北半抱着萧��辰的身体，动作极轻地让他平躺下来，萧慕南连忙过去拽起被子，同样轻柔地盖在大哥身上，又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萧��皓默默地走到旁边，打开他们带来的医疗箱，小声问道：“小北，现在给大哥挂水吗？”
“嗯，帮我拿过来吧二哥。”萧慕北说，“大哥这身体情况，不加大药量的话，恐怕体温降不下去。”
萧��辰睡着的时候很乖，加上萧��皓和萧慕南在旁边打下手，萧慕北很快就配好了药，给他扎上了针。
待所有事情全都忙完，萧慕南才开口问道：“二哥，三哥，大哥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差？”
萧��皓摇摇头，叹气道：“我们也不知道大哥这几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从来都没说过，就算我们问，他也含糊其辞地略过，不肯说。”
“全身体检也不肯。”萧慕北紧随其后地道，“我只能从一航哥那里了解到一些，大哥身上的大部分病症都是之前留下的后遗症引起的，日积月累导致病情加重，包括但不限于胃病、心脏、肺部受损，以及双臂和双腿。”
“包括但不限于……是什么意思？”萧慕南心头一紧，“这几个病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就已经够难受了吧？难道还有别的？”
“或许吧，但我们也不清楚。”萧慕北偏头看向床上安静熟睡的人，眼神复杂，“一航哥说，凭他目前的能力，就只能检查出来这么多了。”
“具体曾经伤在了哪里，病根有多深，现在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想要彻底查清楚并且进行治疗，还需要大哥的配合。”
“可是大哥为什么不肯配合呢？”萧慕南满脸焦急地追问，“早点接受治疗，他不就能少一点痛苦吗？”
“这件事我们探讨过了。”萧��皓垂眸，说的有些艰难，“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也知道治疗起来很难，希望不大。”
萧慕南心下一沉，声音颤抖着：“那……那意思不就是……”
“嗯。”萧慕北微微哽咽，“他什么都清楚。”
他就是不想活了。
熬到弟弟们平平安安地回家，他就彻底放弃自己了。
三人一时间全都沉默下来，各个红着眼睛，满怀心事地沉思着。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萧慕南忽地皱了皱眉，抬头问道：“二哥三哥，你们刚才有没有感觉到……烦躁？”
萧��皓嗯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每次都这样，只要我持续地思考关于大哥的事情，用不上多久就会异常的闹心，厌烦，满脑子都是远离大哥的想法。”
“但是这次有点不一样。”萧慕北声音沙哑，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慌，“我竟然……想要放任大哥去死。”
第40章 认知与本能的较量
萧��皓和萧慕南同时噤声，但从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也跟萧慕北出现了同样的大脑反应。
“这太可怕了……”萧慕南小声呜咽着，身体不停地颤抖，“我不想让大哥死，我没想过让大哥死，我……我是想要治好他的，怎么会……呜呜呜。”
萧��皓忍着阵阵头痛，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小四，你可以把我们脑袋里的那些想法，想象成两股势力，放任大哥不管是恶方，想让大哥活着是善方，只要我们的意念足够强大，就一定能够压倒那股恶势力。”
萧慕南眨巴着眼睛，懵懵地抬头看他：“这样……能行吗？”
“试试吧，这也是我和二哥这两天刚刚想到的办法。”萧慕北轻声道，“我们管它叫强制驱逐法。”
“但是小四你要做好准备，这个过程你会很难受，特别是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你要扛得住才行，因为这是一场认知与本能的较量，如果实在太过痛苦，也千万别勉强自己，知道吗？”
“……我明白了。”萧慕南坚定地点点头，“我会尽力去做的。”
“小四，二哥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我。”萧��皓一脸认真地道，“这关系到你究竟有没有必要去承受这份痛苦。”
“好。”萧慕南应道，“二哥你问吧。”
“你现在对大哥的感情，是爱更多一些，还是恨更多一些？”萧��皓问。
萧慕南想了想，半晌回答道：“说实话，我谈不上爱，可我也并没有恨。我只是觉得大哥跟我记忆中的样子不同，现在的他很好，真的很好。”
“虽然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讨厌他，下意识地排斥跟他亲近，我也不清楚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但我希望他好好的，因为我看见他生病我也会很难过，会担心，会着急……”
“哥，你们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本能啊？”
那些恶劣记忆影响着他们本能地抗拒，可内心深处的亲情却让他们本能地关心和爱护。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地斗争，难分胜负。
萧慕北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宽慰道：“别怕，哥哥们都在呢，无论多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嗯！”萧慕南胡乱地擦掉眼泪，又不放心地问道，“那大哥的病情怎么办呢？”
“先用一航哥的药维持吧，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萧慕北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先找到小五和小六，不然大哥也不可能安心接受治疗。”
萧��皓嗯了一声：“我之前联系的那位小黑客还在努力呢，说是这几天就能有结果了，再等等吧。”
两人点了点头，随后兄弟三人默契地越过了这个话题，安静地坐在一旁各自忙着手头的事，也时不时地观察着萧��辰的情况。
打上点滴，加大药量，一直到了晚上，萧��辰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二三四这才松了口气。
萧慕南提前跟经纪人打了招呼，将酒店房间多保留了一宿，又在旁边给二哥三哥单独开了一间。
第二天上午，在确定萧��辰退烧并且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下，四人才开车返回京海市。
“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萧��皓刚进屋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昨晚在酒店我都没怎么睡着。”
“我也是。”萧慕北说，“那屋里的东西太整齐了，我看着不舒服。”
“靠！”萧��皓哭笑不得，“我只见过有人嫌屋里乱不得劲的，嫌房间太整齐的还是头一次听说，估计你也是独一份了小北。”
萧慕北哼了一声，偏头嘟囔道：“我乐意，不要你管。”
“对了小南，家里一楼二楼都有空房间，你自己选吧，选完让二哥帮你收拾，他不干活就难受。”
“滚蛋！”萧��皓笑骂道，“一天天的总拿我当保姆使唤！”
然而萧慕南却并没有给出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背包发呆。
三位哥哥对视一眼，萧��辰缓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南，想什么呢？”
萧慕南愣愣地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和大哥贴的很近，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结果刚挪完他就注意到大哥略显失落的眼神，于是又赶紧挪了回来，重新贴上。
嘶……头还真疼上了。
萧��辰自然也注意到了弟弟蹙眉不适的表情，随即默默地坐到了单人沙发上，离的稍微远了一些。
萧慕南微微睁大眼睛，刚要说话却被大哥打断了。
只听萧��辰声音温柔地道：“小南，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萧慕南低垂着头，小半张脸都埋进了背包后面，“没什么事。”
萧��皓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扭头看向萧慕北，后者冲他摇了摇头，觉得应该不是关于大哥的问题。
萧��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这一看就不是没事的样子，是不方便跟大哥说吗？”
“要不然大哥先回避也行，你跟你二哥三哥说，别一直憋在心里。”
萧慕南连连摇头，依旧嘴硬：“不用不用，我……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嗯对，这段时间拍戏累的。”
“那啥……大哥，我饿了，你们饿不饿？我点个外卖吧，你们想吃什么？”
萧��辰背靠着沙发，抱起双臂，右腿搭在左腿上，微微偏头，眼含笑意地注视着他，轻声开口：“小南，你知不知道网上有一种说法？”
“嗯？”萧慕南一愣，“什么？”
“人在心虚的时候，眨眼的次数会变多，还会视线飘忽，强行转移话题。”萧��辰笑着道，“而且最重要的是，稍微一试探，他脸就红了。”
萧慕南：“……大哥你说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话音刚落，他直接仰面躺在了沙发上，顺手扯过扔在旁边的大衣，“唰”地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呦～这是干啥呢？”萧��皓打趣道，“年轻就是好哈，倒头就睡！”
“二哥闭嘴！”萧慕南嚷嚷着。
“看来咱家小四不喜欢在房间里睡，喜欢在客厅睡。”萧慕北勾起嘴角，附和道，“干脆把沙发让给他好了，半夜还能看门呢。”
“三哥！”萧慕南一下子坐起来，表情哀怨极了，“我是狗啊？”
他此时的发型被衣服扯得有些乱，还有两根呆毛直勾勾地立了起来，加上他撅的老高几乎能挂油瓶的嘴巴，倒是显得可爱极了。
萧��皓看的直发笑，伸手上去又揉了一把：“谁让你有心事不跟我们说的，不拿我们当哥哥了是不是？”
“我才没有！”萧慕南撇撇嘴，“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心里难受。”
“不好的事？”萧��辰小心地发问，“是关于大哥的吗？”
“不是。”萧慕南双手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是关于我自己的。”
第41章 不堪回首的过去
正常情况下，能让萧慕南如此难以启齿的事情，他们理应不强迫他一定要说出来。
可是这孩子已经郁闷两天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吃饭心不在焉，昨晚估计又熬了一宿没怎么睡，尽管他出门前化了底妆，哥哥们也依然瞧见了那隐隐约约的黑眼圈。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这样下去不行，容易给孩子憋坏了，有些不好的情绪，该发泄还是要发泄出来。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等待他做好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萧慕南终于抬起头来，神情既紧张又害怕，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可以说，但你们要保证听完之后不能嫌弃我，也不能离开我，行吗？”
“当然。”萧��辰轻声道，“无论如何，哥哥们都不可能抛下你的，别怕。”
萧��皓和萧慕北也同时点了点头。
见状，萧慕南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昨天在酒店看见张瑜压在大哥身上，我不仅生气他欺负大哥，还……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他顿了顿，两只手抖了抖攥成拳，艰难地继续道：“八年前，我是在一间茅草屋里面醒过来的，当时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又饿又渴，可屋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我只能缩在那堆杂草上面，等着有人来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