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恶八爪鱼
“所以你当时很难过吧?”
赞德笑意微泯:“你真是不会抓重点。”
“好啦,不说这个了,快给我说说布伦达的拿手好菜是什么吧?”
“墨西哥菜,吃过吗?”
林苗摇头,但是眼睛��的就亮了:“我听说过,说墨西哥菜比美国菜也就好吃一百个英国菜吧。”
“哈哈。”赞德开怀大笑,“这一定是美国人说的吧?”
“呜,好像确实是的。”
“我想英国人不会同意。”
“那你呢?”林苗道,“你也算半个英伦人吧?你觉得英国菜和美国菜哪个好吃?”
赞德微眯起双眼,半晌摇了摇头:“这可真是世纪难题。我可以选中国菜吗?我喜欢吃中餐。”
林苗扬起下巴,轻蔑的哼了一声:“那不行,杀鸡焉用牛刀。”
两人说笑的时候,布伦达已经把吃食端上来了。
塔可、鸡肉和蘸酱,还有玉米脆片。
“慢慢享用。”布伦达笑着对林苗说,然后冲着赞德眨了眨眼。
林苗舔了舔唇,正要伸手,想起什么,略带羞涩道:“说好了陪你来吃的,我吃会不会不太好呀?”
“是不太好。”
林苗鼓了鼓腮帮子。
“不过,布伦达这么喜欢你,还等着你对她厨艺的称赞呢,我要是不给你吃,她恐怕不会放过我。”赞德笑了笑,浅淡的眼眸从林苗的脸移到他纤长的四肢,“况且你是需要多吃点。”
抱起来手感更好。
林苗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
小时候穷出来的毛病,他对肉食情有独钟,拿起一个塔可咬上一口,烤猪肉、炖的软烂的羊肉,还是海鲜的鲜甜同时在嘴里炸开,配上莎莎酱,一点都不油腻。
好吃!
他又夹了一筷子鸡肉,站了旁边的酱,笑着塞进嘴里。
然后瞬间就变成了痛苦面具。
好辣!
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他吐着舌头用手扇风,含糊不清道:“水、水。”
赞德看着少年湿润的眼眸,被辣的嫣红微肿的唇瓣,还有半截小巧的舌尖,眸色深了深,慢悠悠的拉开一瓶易拉罐,插上吸管递给他。
林苗一口气喝下半杯,嘴里还是火辣辣的。
“这道是什么菜呀?”
“这道叫Mole Poblano。辣的是这个酱汁,用干辣椒、坚果、巧克力还有布伦达的独门香料熬成的,是她这里的招牌菜。”
“其实挺好吃的,就是我没想到这么辣。”
赞德挑眉:“这就学会奉承了?”
林苗瞪他,可惜他现在双眼水光潋滟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勾的人心痒痒的。
“我说的是真的!我刚是没有心理准备。”
说着,他又夹了一筷子,沾了一点点料塞进嘴里,嚼吧嚼吧,一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得意的看了一眼赞德,好像在说“看吧,我可能吃辣了”,脸却越涨越红。
赞德翘了翘唇角,又开了一瓶饮料。
“觉得怎么样?”布伦达送完菜路过他们停下来问道。
“好吃!”林苗点头,诚恳道。
“真的?”布伦达笑弯了眼,没什么比一个热爱厨艺的人被夸赞做的东西好吃更令人高兴的了,“我还担心你吃不了这么辣的,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是来自渝城吗?我听说华国那里人也很能吃辣,梵妮最爱的就是这道菜。”
林苗在布伦达的一声声夸赞中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赞德笑道:“阿姨,你身后那桌人的眼神快要杀人了,你是不是忘了给他们上菜了?”
布伦达猛地一拍脑门,立刻跑向吧台。
“这里只有布伦达一个人吗?”
“嗯,她请不起人,又不愿接受我的帮助。”
“请不起人?生意看上去很好呀。”
“还没到时间。改天带你晚上来,你就能看到她喝懵了豪掷千金给全场免单的豪迈样子了。”
林苗咋舌。
“不过梵妮是谁呀?”
“我母亲。”
“啊,抱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什么。如果不愿意想起母亲,那我就不会来见布伦达。”
“也对哦。我有点好奇,阿姨和布伦达是怎么认识的?毕竟她们两个的背景悬殊有点大。不方便可以不回答。”林苗小心翼翼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赞德扬了扬唇,“事实上,布伦达和我母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布伦达也出身贵族。”
“怪不得她消费习惯这么豪迈,那她家后来破产了?”
“没有,至今还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故事其实没什么新鲜的,布伦达年轻时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为了他和家里决裂了。”
“啊……那那个穷小子呢?”
“出轨了。被布伦达打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扫地出门了。布伦达用最后的积蓄交完保释金,然后盘下了这里的店面。”
林苗张着嘴,半晌才道:“好传奇。”
“是啊。我母亲也是这么说的。那男人出轨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布伦达的笑话,母亲说那些人不过是想从别人的不幸收获优越感,而这正说明他们也过的不快乐。”
“阿姨很豁达。”
赞德耸了耸肩,抬眸看向林苗:“谁知道呢。”
“如果她真的这么豁达,就不会被父亲气死了吧?”
这是他能听的吗?可是关乎西奥多,他又很想了解。
纠结不定的时候,赞德已经说了下去。
“爷爷对父亲的管理能力不满,继承权一直悬而未决,后来我哥出生,听说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建议爷爷买了一块地,后来那里地皮飞涨。后来爷爷又考验了他几次,发现他在商业方面确实是天才,就决定把继承权交给他。”
“父亲深受打击,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在几年后,带回家一个孩子,说是他的私生子。”
所以那个捉弄他的小孩儿,其实是私生子?
“是因为你哥哥的继承权,所以才没有选择离婚吗?”林苗问。
如果是这样,很难想象西奥多会有多自责。
赞德摇了摇头:“我哥曾经说过,母亲问过他对继承权的态度,我哥说他不在意,靠他自己也迟早能赚到这么多钱。母亲当时很开心。”
林苗皱了皱眉:“那……难道她还爱着弗雷泽先生?”
赞德发出一声嗤笑:“或许吧。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她为什么不选择离婚,而是郁郁而终。”
林苗眉峰紧紧蹙成一团。
赞德见状温声道:“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希望不会影响到你的心情。”
“怎么会!”林苗忙道,“我只是觉得,你母亲会那么问你哥哥或许已经生了离婚的念头,没有那么做可能是有别的原因,而且,都说同路人才能玩在一起,你母亲能共情布伦达,我相信她也是个豁达的人。”
赞德听完怔了怔,紧接着就陷入了沉默,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林苗也不想打扰他,结果一顿饭竟然就在沉默里吃完了。
回过神来,赞德抱歉的笑了笑:“你觉得很无聊吧?”
林苗拇指食指捏了捏:“不多,就一点点。”
“谢谢。”赞德看着林苗。
林苗疑惑的歪了歪头:“谢什么?”
“能轻松的坐在一起简简单单吃顿饭,不用社交也没关系,谢谢成为这样的存在。”
说这话时赞德的表情格外的认真,一个瞬间,林苗仿佛又透过他的脸看到了西奥多。
好在赞德很快就去了洗手间,不然林苗真担心自己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只剩一个人,林苗托着腮消化着赞德的话,还是觉得“郁郁而终”不像梵妮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
正纠结,一道人影走到眼前,放了一大盆烤肉到他面前。
布伦达笑容比红色的头发更加火热,“那臭小子一直面冷心热,那死板的样子我一直担心他以后交不到朋友,看到你我就放心了。这是庆祝友谊长存的赠品。”
赠品?这盆比他的脸都大了。
可布兰达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完没等林苗道谢就跑远了。
林苗笑了笑,忽然僵住,面冷心热、死板、担心他交不到朋友,这形容的是赞德吗?
怎么听都更像是形容西奥多的呢?
等等,他今天为什么一直会把赞德和西奥多联想到一起啊!
难道是太想念西奥多了?
林苗脸颊蓦的一热,趁赞德还没回来,他掏出手机,给西奥多发了信息。
林苗:【你回国了吗?】
西奥多很快回复。
西奥多:【想我了?】
又是这种台词,每次不想直接回答就这样搪塞他。
林苗气鼓鼓打字:【不想!随口问问。】
西奥多:【一点都不?】
林苗:【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