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不累,你累了靠着我睡会儿。”
林峥摇头,“刚眯了一会儿。”
梁政卓把手上拎的袋子递过去:“在机场打包的,应该还热着。”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你一忙就会忘记吃饭,而且,这里应该也不会有人提醒你吃饭。”
林峥控制着不让感动调动泪腺,打开盒子,饭还是温的,吃了两口才想起来问:“你呢,吃了吗?”
“飞机上吃了。”
林峥吃一半,剩下另一半,“一起吃。”
一份饭分着吃。
梁政卓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吃完梁政卓去扔垃圾,回来就看到林峥正在被一个年轻男人骂。
那男人盯着林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打的什么主意,告诉你,你没孝顺过爸爸一天,休想拿到爸爸的一分钱。”
梁政卓放慢脚步,他相信林峥可以应对,这时候过去,反倒是让林峥难堪。
林峥依旧坐着,姿态放松,微微侧头:“怎么?是我爸透露过要给我留东西?本来我是不屑跟你们争的,但你存心恶心我,那我还真会拿走本该就属于我的那一份。”
年轻男人抬手就要打,林峥接住他的手:“想动手?先看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梁政卓走上前,一把拽开年轻人:“不懂法律可以上网查,林峥是合法继承人,还有,小朋友,别动不动动手,你还不够格。”
“你又是谁?”
“我是林峥朋友,从现在开始,你要为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那人气的半死,指着林峥:“你给我等着。”
梁政卓坐到隔壁坐,给林峥递过去水,“别动气。”
“他?他还不配我动气。”
梁政卓把林峥揽到自已身上,“靠着我睡会吧,别担心,别害怕,我会陪你。”
“你知道吗?你妈妈离开的那年,我其实是很害怕的,不敢回家,不敢坐她曾坐过的沙发,不敢去她的卧室,就好像我回家了,就要接受她离开了。”
梁政卓轻拍他手臂:“我知道,我都懂,我也经历过。”
“我总说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害怕,其实我是害怕的,我害怕身边的人会离开。”
梁政卓说:“不要害怕,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第二天,父亲醒过一次,知道林峥回来了,睁开眼,朝林峥伸手,他戴着氧气,说话已经很困难了,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林峥俯身,凑过去,听到他说:“峥儿。”
小时候,他总这么叫林峥。
才说了两句话,继母就在旁边大哭:“老林啊,你可醒了,你知不知道我跟儿子我担心你,我跟儿子整晚没睡,一直守着你。”
父亲听得皱眉,很快又心率失常,医生赶紧过来抢救。
梁政卓算是看清了:“你继母故意的。”
“随他们去了。”
这天半夜三点,林峥正陪着床,父亲突然醒了,睁大双眼,叫林峥的名字。
林峥赶紧握他的手:“怎么了?是要喝水还是?”
“我对不起你,峥儿,你要好好的。”
林峥眼眶发热:“你快点好起来,好了我陪你钓鱼。”
“我……我这辈子没能当个好父亲,下辈子……”
仪器滴滴滴个没完,林峥赶紧按铃叫护士。
护士先来,接着是医生们冲进来,睡在另一张床的继母和她儿子也被惊醒,病房乱成一锅粥。
林峥眼睛里全是父亲刚刚看着他时的浑浊眼睛,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峥一回头,才知道梁政卓一直托着他,他的腿没有力气,手也没力气,是梁政卓一直在他身边托着他。
医生宣布病人死亡。
林峥很平静,这时候反倒是没有眼泪了,冷静的联系殡仪馆,冷静地去签字,办手续。
办完手续天已经亮了,继母和她儿子反倒是不见了,大概是先回家藏东西了。
林峥跟去殡仪馆,给大伯打去电话,叮嘱他过来的时候慢点。
其实林峥是慌乱的,手在抖,好在梁政卓一直在。
有大伯压着,继母倒是安静了几天,梁政卓说她是表演型人格,让林峥小心。
大伯意思是把父亲跟母亲葬一起,林峥拒绝,说母亲是自由的,不要再打扰她。
林峥问梁政卓:“你之前处理你父亲的后事,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你比我冷静,比我做的好,我当时很被动,是去年把他们分开葬的。”
林峥没有心情说感谢的话,麻木的运作着。
葬礼办的很隆重,来的人很多,林峥原以为会顺利结束这一天,哪知继母突然扑上去,抱着骨灰盒哭,话里话外,她跟了她半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福,现在他走了,她后半生要怎么过。
她娘家人顺势提到遗产,说遗产应该全给他们母子,毕竟是他们一直照顾老林,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
林峥全程不表态,看着他们哭、闹。
大伯大喝一声,拿出一份遗嘱:祖宅和家里的一套旧房子给林峥,现金存款分三份,林峥也占一份,一套他们住的新房子留给继母。
继母当场发疯,她儿子更是拿起手上的棍子就朝着林峥砸过来。
梁政卓这几天就是防着这一刻,一脚踢过去,把人踢倒,然后报警。
最后,林峥在父亲的骨灰下葬后,请了律师处理,跟梁政卓一起回深圳。
梁政卓把他带回前海东岸,两人吃了点东西,梁政卓让他去睡觉,“你几天没睡了,先去睡一觉。”
“不困。”
“那也要睡。”
梁政卓躺在林峥身侧:“睡吧,我陪你。”
说不是困,但身边有梁政卓,还是很快进入梦里。
难得的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才发现,梁政卓在卧室工作。
“你不至于吧?守着我?”
“舍不得看你孤单。”
“梁政卓,谢谢。”
“我们之前需要说谢吗?”
林峥:“过来,我想抱你。”
梁政卓放下笔电,走过去,“你睡着的时候已经抱过了。”
他低头亲吻林峥鼻尖:“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特别心疼你。”
“不要弱化我,我不要你心疼。”
“我爱你。”
他都林峥都一样,都习惯独自破局,却忘了爱不需要硬撑,爱可以是依靠。
这个表白来的太突然,林峥愣了下,“不要在我脆弱的时候对我强势进攻,这样我会分不清是感动还是爱。”
“好,那我以后再说,醒了就去吃饭,饭准备好了。”
在梁政卓这里休息了一天,林峥返回公司,之前那单贴牌的新能源滤芯大货已出,要赶紧着检查后订舱发走。
梁政卓那边,公司再次迎来生意高峰期。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周至衡几乎成了叙海常客,一有空就过来帮忙,程澈也不给回应,没说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林峥私下问过,程澈说:“他不是喜欢玩这种没名没份的爱情游戏吗?”
“那也不用把自己搭进去,除非你还爱他。”
程澈想了想,“不知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林峥不再说话,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需求和选择。
这天刚到办公室,程澈说梁政卓来了,带了一幅画过来。
林峥走到办公室,偌大的画框摆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没有宝石,没有鎏金,满满一整幅,全部一元硬币,拼出一个单词:ONLY。
梁政卓在帮他浇花,见他进来,问他有没有吃早餐,说给他带了。
林峥走近了才看清,每一枚硬币侧边刻印的年份,全都是1998年份的,每一枚都是。
他见过太多梁政卓手段凌厉、权衡利弊的模样,从未见过,这个人愿意耗费这么多耐心,为一件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事。
梁政卓说这里有一万零一枚。
“为什么是一万零一。”林峥问。
“万人之中,唯独你。”
一万,是茫茫人海;多出来的那一枚,是独一无二的他,是万里挑一的,最好的林峥。
为了凑齐,梁政卓托了不少人脉,拜托各地朋友帮忙回收。九八年的一元旧币存量本就不多,攒上千枚都费劲,更别说一万零一枚。
不少硬币磨损斑驳,边角磨圆,他一枚枚擦干净、除锈,再仔细排布固定在底板上,错落堆叠,才有了现在的成品。
梁政卓其实不是个浪漫的人,也不会说动听的情话,不过他可以慢慢学。
第106章 完结 你磕的CP是
六月,德国CDL收到大货,只等尾款。
老家也传来好消息,遗产官司打赢了,祖宅和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都归林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