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的领带 第79章

作者:方浅 标签: 近代现代

林峥拒绝的干脆,说是自己过去。他这几个月在香港没怎么碰车,出门先去洗了趟车,磨磨蹭蹭掐着点往酒店去,就怕早了跟梁政卓撞上,平白给人递八卦的话柄。

梁政卓到得早,刚进门就被老合作商祁总拉去了酒店配套的小会议室。

祁总做了十几年上游生意,消息最是灵通,进去先四下扫了一圈,又摸了摸桌底的插座、墙面的装饰板,确认没摄像头没录音笔,咔哒一声锁了门,才压低声音开口:“兄弟,给你透个信,高逸春好像供了点东西出来,你最近多留心。”

“消息可靠?” 梁政卓皱了皱眉。

“这我不敢打包票,托里面的熟人打听的。” 祁总点了根烟,语气沉得很,“你想啊,高逸春是什么人?我怀疑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根本没打算扛。这都进去多久了?真要是干净的,早就出来了,多半是有事。”

梁政卓指尖敲了敲桌面,没说话。

他突然想起邹柏淮,高逸春被抓之后,他虽然也急着找关系捞人,但反应太平静了,稳得像是早就有心理准备,没点猝不及防的样子。

跟祁总聊完,梁政卓没立刻回包间,走到消防通道里拨了宏展老财务的电话。

他当年在宏展人缘好,跟老财务关系一直不错,几句话就套出了底:高逸春出事前三个月,频繁往国外跑了三四趟,次次都说是私事,没走公账报销。财务那边隐约有感觉,他那阵子一直在往境外账户转钱,数额不小,走的全是私人渠道,没沾公司的账,大半是在转移财产。

挂了电话,梁政卓站在窗边往下看,楼下的车水马龙亮成一片星海。

他心里沉了沉。

看来这趟浑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林峥跟同行们打过招呼,跟梁政卓也保持着合伙人的体面,一起敬酒,说着商业互捧的场面话。

公司的那群人都来了,B组等人组团找来林峥这边敬酒,这个场合推拒显然不太好看,还有客户在。梁政卓挡在林峥面前:“你们怎么回事?跳过我先敬林总?”

大家又嘻嘻哈哈转去敬梁总,梁政卓酒量好,B组轮番来,他都能喝得面不改色。

张恺缺心眼,大大咧咧:“你们可以了吧?轮到我们敬梁总了,别把梁总灌醉了。”

林峥快步走到另一边,能明显感觉到梁政卓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不过林峥并没有给他回应。

宴席上席位本就安排林峥挨着梁政卓,林峥假装没看到,径直坐到客户身侧,一整晚都在和客户攀谈,无视梁政卓。

散场时,梁政卓给林峥发来信息:【我叫了代驾,坐我车走。】

等送完客户,梁政卓赶到门口,恰好撞见林峥弯腰坐上客户的车。

林峥关车门前,回头看到梁政卓,转头继续跟客户谈笑,至于梁政卓怎么想,早已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梁政卓原地站了好久,去了前海东岸。

没有林峥的房子格外安静,小机器狗最近忘记充电,静静搁在角落,桌上的鲜花早枯萎了,花瓣被风吹掉了一地。

梁政卓躺着林峥躺过的床,习惯过孤独的人,尝过有林峥在身边的日子,再跌回一无所有的孤独里,反倒比从未拥有过,还要难熬。

深夜,铺天盖地的思念缠得梁政卓喘不过气,理智绷断,他拨通了林峥的电话。

铃声响起,林峥被扰醒,望着屏幕上梁政卓的名字,任由电话兀自响着,没有接。

第三遍电话再响,林峥已经清醒,现在是凌晨四点,天都快亮了,凌晨四点,天色将明。梁政卓向来分寸感极强,各国时差、客户作息、节假日礼拜日,他一向分得清清楚楚,绝不会贸然在深夜打来电话。

第四通铃声响起,他才接起,刻意压出一副刚从睡梦里被拽出来的含糊嗓音:“哪位?”

“林峥……”梁政卓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想你……”

听见那句坦白的瞬间,林峥心底掠过一丝冷峭的报复感,从前都是梁政卓克制、退缩、藏起心意,如今轮到他被思念碾得溃不成军。可他偏要装作听不见。

林峥的传过去的语气一定是要醒不醒的,“嗯?你说什么?没听清……”

短暂的沉默过后,梁政卓敛去情绪:“没什么,吵醒你了?”

林峥不再说话,把手机放在耳边,营造出再次睡着的样子,听着对面的动静。

“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你电话,没忍住,你继续睡吧。”

林峥一言不发地听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到后来,他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通话时间两个多小时,直到手机没电。

到公司遇到梁政卓,他的状态不怎么好。

林峥拎着早餐,跟同事们一起进电梯,语气和对待旁人别无二致,神色自然地主动招呼:“梁总,早。”

“睡得好吗?”梁政卓问。

“挺好的。”

一行人走出电梯,同事四散回到各自工位,林峥脚步稍顿,回过头,“对了,你昨晚打我电话?抱歉睡着了,今早手机充上电才看见,有事现在可以说。”

偏要抹掉昨夜那通电话里梁政卓脆弱的剖白,把他卸下防备的失态全数击碎,凭什么从前事事都顺着他的步调,由他掌控进退,现在应该反过来。

林峥心情不错,扬起笑容:“行,有急事可以留言。”

第90章 护住林峥

接下来半个月,宏展发布了高逸春自动离职的通告,对外说他去了韩国一家企业做高管。知情的人都不作声,大家都选择明哲保身。

邹锦拦住梁政卓,“卓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梁政卓正准备出门,抬手看表:“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你有五分钟时间,若工作无关,那我很忙。”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以前你觉得我幼稚,只会闯祸,我都改了,我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梁政卓把办公室门打开,手放在门把手:“我不喜欢你,无关你工作能力、或是你为人处事,单纯只是不喜欢,明白吗?”

“那林峥呢?你喜欢他是不是?不管怎样都喜欢他?”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现在要做的是跟你的单子,如果在我这里只能让你想工作以外的事,你可以申请离职,去人事部拿辞职报告。”

梁政卓走远后,邹柏淮的轮椅从走廊拐角转出来。邹锦蹲在地上哭:“哥,他真的不喜欢我……哥,他以前不是喜欢你吗?我们不是很像吗?”

邹柏淮恍惚了一瞬:“他有喜欢过我吗?”

“是啊,你自己告诉我的。你还告诉逸春哥了,那天他在外面站了一整夜,他说他可能选错了。”

邹柏淮呆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是啊,他以前可不是喜欢我么。”

邹锦蹲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都说你是他的白月光,可他为什么这么厌恶我?我跟你不是长的很像吗?我跟你同样的发型,同样的风格,他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

邹柏淮拍了拍他的头发:“别哭了。等他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再出现,那时候你就是他的精神慰藉了。”

“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邹柏淮很温柔地抚摸弟弟脑袋,“去工作吧,别这么没用,丢脸。”

林峥有好几次在停车场碰到梁政卓。

梁政卓似乎是在刻意等他,每次都很“巧合”的在电梯口相遇。林峥会跟电梯里熟识的每一个人打招呼,当然,也包括梁政卓,他会礼貌点头,跟对所有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他那么骄傲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若是刻意略过他,他只会认为林峥还没放下他。把他放在跟所有人同一位置,他才更难受。

但是到人少的时候,林峥又会用最冷淡的一面对着他,不给他任何谈话的机会。

接下来一段时间,梁政卓很少在公司出现,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不过不管多晚,他每晚都会给林峥报备他几点到家,明天几点出门。林峥从不回复,不管他发多少个“晚安”,只看不回。

公司里,石屹已然和林峥正面争执过两次,每次都被林峥丝毫不留情面地怼回,一点体面没给他留。

反观邹柏淮,始终维持着温和得体的假面,每次遇见林峥都会热情寒暄,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心底的真实想法却藏得密不透风。

比起性情直白的石屹,邹柏淮这种藏锋敛锐、永远戴着面具的人,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十二月中旬,林峥敲定一套福田的公寓。户型通透,周边商圈成熟、停车便利,生活起居十分方便。

他特意休了两天假,专心搬家整理新房。安顿妥当后,中午约了宋也吃饭,恰逢宋也下午要动身回老家。

席间,宋也随口劝他趁早买房,哪怕小户型也好,安稳落脚。

林峥斜睨他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借我两百万,我立马付首付。

宋也摆手叫苦:“我没钱。你看我表面光鲜,实际上财务归我爸管,我一个月最多支两万。”

“那我看着像很有钱?车都是贷款的。”资金投进琢越,其实他还没仔细算过帐,拿了多少分红、能不能回本,全都没算过。

宋也本来拿了本精品菜单,听完又默默放回去,换成了店内特色菜单,特色菜单要便宜一半,“我以为你工作这几年好歹存了几百万。”

“我只是打工,不是帮公司印钞,少爷。”

宋也于心不忍:“那这顿我请。”

“放心,请你半个月还是请的起的,只是买房子对我来说不是刚需。”

反正在哪工作其实都差不多,看透了,“以后会不会留在深圳,也说不准。”

“你真的放得下梁政卓啊?”

林峥瞥了宋也一眼:“会聊天吗?”

“好,我懂,一个炮友而已,用完就扔。”宋也喝了口茶,“要不,换一个吧?我认识两个条件不错的,比梁政卓还年轻,约出来见见?”

林峥:“我看你今天不是来吃饭的。”

宋也赶紧闭嘴。

但他实在话多,憋不住两分钟,说道:“早知道把清岩也叫过来,他最近从美国回来了。”

林峥:“还怕没机会吗?”

手机骤然响起,是张恺的紧急来电。

“林总,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慌乱急促。

林峥心头一紧,头皮发麻:“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刚刚有几名海关的人来公司核查,说我们走私危险违禁物料,涉嫌违法犯罪!”

林峥瞬间起身:“我马上回来!”

宋也连忙起身结账,叮嘱道:“你别慌,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到公司楼下电梯口遇到梁政卓。

梁政卓见他,用力按他的肩:“别担心,相信我,不会有事。”

整栋办公大楼气压低沉,人人心神惶惶。林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林峥在香港的那三个月,三批走海外的化工原料小单,分别由邹柏淮、孙阳洲、张恺三人对接,分了三个货代、三批次发出去,刚到深圳口岸就被海关扣了。

鉴定结果很快下来:三种单独看都合规的普通工业原料,按比例混在一起,刚好是制作简易爆炸物的核心原材料。

半小时前,海关的人直接到公司查,第一时间找负责人,三批货的审批单上,签的全是孙阳洲的名字,盖有林峥的工作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