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林峥扣着安全带：“万一落标，你会失望吗？”
梁政卓换了首轻音乐：“比起项目落空，我更怕你灰心。”
林峥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这单耗了我们太多精力了，真要是败给本土厂商，前期铺垫全都白费了。”
“做生意哪有必赢的，我押的不只是这第一次中标，是对方实验室往后长期的耗材供应和维修保养。国产报价低确实占优势，但精密仪器后面校准、换配件这块，本身就是硬伤。”
“专家评标不一定会把后期售后纳入考虑。”林峥蹙眉。
“所以我专门把分年维保方案单独整理成了一册放进标书。”梁政卓说道，“招投标拼价格只是最基础的，真正拉开差距的是整套后续服务。我们刚起步的公司，靠打价格内卷走不远，抓准别人忽视的实际需求，才能把客户长久攥在手里。”
林峥沉默片刻：“跟你一起做事才想明白，立项不能只盯着眼前一单回款，之前我总习惯一单算一单的盈亏。”
“多摔几回就懂了。刚开始本来就要熬，熬过前期攒下品牌与资源，后面生意自然会主动过来。”
“梁老师，受教了。”
梁政卓长长叹息一声，转而笑道：“不容易啊，我的林大总监，终于听到一句好话了。”
林峥被逗笑，“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夸你吧？”
车子缓缓驶入前海东岸小区门口，梁政卓停稳：“早点休息，明天临场从容就好。”
林峥垂眸扫过腕表：“别折腾了，明天要早起，就在这边住吧。”
乘电梯上楼，梁政卓熟门熟路抬手按门锁密码，机械提示音冰冷响起：“密码错误！”
林峥微怔，转瞬扯了下唇角，录入新密码开门：“我改密码了。”
“因为那晚？”
再刻意装傻反倒刻意，林峥侧身换鞋，“那次就是个意外，对于你来说，应该更容易接受一夜情。”
梁政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如果只是意外，你为什么换密码？”
被一语戳中心思，林峥索性把话说得更清楚：“你非要纠结吗？行，那我说的更直白一点，不过是互相排解，你合我眼缘，或者更直接点，你长在我的审美上；想来你也是同理，不用负责、互不牵绊，事后两清。”
自己说出来，总比梁政卓说要好。
“是！林峥，你算的一手好帐，双方都不吃亏！那就长期合作，你说的对，你需要性释放，我也需要解决生理问题，那就白天公私分明各归本位，夜里各取所需”
林峥心头一阵烦躁，太阳穴突突发胀，“你存心让我今晚睡不了是吗？”
“很难决定吗？”梁政卓逼近：“白天互不越界，只有夜晚履约。”
林峥很想给他一拳，深吸口气，把火气压下去，“好，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跟我就不能再跟别人，我不喜欢我的使用期限里还有别的人，严格来说，你提议的这段时间，你应该是我的私有物品，梁政卓，你同意吗？”
梁政卓顺手解开外套，扔沙发上，“可以。”
这晚，林峥依旧睡的客卧，躺在床上越想越憋屈，梁政卓谈判高手，三句话就把主动权拿走了，他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半天，翻身坐起，憋着气给隔壁房间的梁政卓发去表情包：“��屎啦，梁非凡！”
一分钟后，客卧门被推开，梁政卓在黑暗里坐到他床边，“是有气，还是有话？今晚都说清楚，不要影响明天工作。”
“没有！”
梁政卓摸到他的脸，抚摸他的唇，再用力吻上去，“原本今晚不该这么安静，我们应该做到精疲力尽。但明天有工作，先放过你，晚安，好睡。”
没有睡同一间房，梁政卓还是回了他的卧室，明天有硬仗要打，要保证睡眠。
开标现场当场公示结果，琢越顺利拿下汇生生物那笔进口仪器大单。尘埃落定，林峥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地，出门后难得松了口气，正盘算着找地方好好吃顿庆功饭。
一行人办完后续手续往外走，梁政卓走着走着身子忽然一晃，下意识扶了把墙面，脸色惨白，额头全是虚汗。
林峥立马察觉不对，伸手一碰他额头，烫得吓人：“你发烧这么厉害怎么不说？”
梁政卓撑着笑意，“这么重要的时刻，我生病像话吗？”
昨天晚上就开始烧，浑身发沉、脑袋发胀，一大早他吞了两粒退烧药，没露异样。
懊恼昨晚没有发现他生病。昨晚接吻的时候，他的体温其实已比偏高了，林峥自责的时候声音跟着高：“生病还能挑日子？”
就近送去诊所，医生说流感，要注意戴口罩。
往日运筹帷幄的人没了平日的强势，虚弱的靠坐着挂水。林峥守在旁边，倒水拿药，嘴上吐槽他总硬扛，手上又仔细给他探体温。
忙活这么多天敲定的大订单摆在眼前，可比起中标喜讯，眼下他更揪心梁政卓的身体。
挂完水，林峥说：“你这样回去能行吗？”
“我不是第一次生病，以前生病都是我一个人。”
“那你回去吧，药拿着。”
梁政卓说：“我意思是，现在有你，你不会丢下一个病人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林峥没跟他计较，叫了代驾回前海东岸。上车的时候他给代驾递了个口罩，自己坐在后排打开购车软件，翻了几页：“感冒好了陪我去看车。”
“确定要买？”
“没车不方便。”以后要是遇到梁政卓醉酒或是其他状况，有车方便。
梁政卓玩笑道：“那我这个专属司机，是不是要失业了？”
“你想当也可以继续。”
到家，梁政卓先去补觉，林峥下楼买菜。
然后回去继续工作。中间隔半小时就去卧室给他量一次体温，后面干脆在他床边办公。
等梁政卓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林峥给他量体温，“还好，不烧了，你要喝水吗？”
梁政卓喝了杯水，走到厨房，菜已经洗好了，米饭也煮上了，他回头看了林峥一眼。
林峥跟过来：“不知道菜要怎么配，你来吧。”
“我是病人。”梁政卓说。
“那我来。”林峥撸起袖子就要上手，“如果你不怕感冒再加食物中毒或肠胃炎。”
梁政卓想起他那干巴巴面包，中间夹两片番茄加一片芝士，叹了口气：“算了，我来。”
他边咳边炒菜，一顿饭做得着实辛苦。
林峥几次想上手：“还是我来吧，你告诉我炒几分钟，加什么调料。”
“有教的时间，我都炒好了。”
菜端出来，梁政卓虚出一身汗，“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命苦？我一个病人还要给你做饭。”
林峥无辜脸：“能者多劳，梁总辛苦。”
吃饭时，梁政卓一直盯手机回邮件，跟林峥说起最近接触的几家韩国公司。林峥没有跟韩国客户接触过，听梁政卓说起韩国商务往来的规矩，还有沟通里讲究的层级敬语，林峥想起程澈：“程澈运气好，接了几个单都是用AI翻译，日本韩国都接过。”
两人边吃边聊工作，吃完饭一人一台电脑坐在餐桌办公，饶平打电话过来，梁政卓让他把资料送到前海东岸。饶平到的时候，梁政卓刚休息，发烧反反复复，流感没那么快好。
林峥隔着门没让他进来：“饶助，资料放门口。我拿给他签，签完再给你。”
饶平得知梁总流感，是林总监在照顾，他愣了半天，难得地结巴了：“那个……患难见真情啊。”
结果毫无悬念，隔天林峥也开始发烧。喉咙像被火烧，咳一下胸口就疼一下。
他吃着跟梁政卓同款药，“被你传染了，你要负责。”
梁政卓精神已经好了不少：“想吃什么？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想吃砂锅粥。放冬菜，虾，蟹。”
“感冒发炎不能吃海鲜，会加重炎症。”
林峥妥协了：“白粥吧。”
梁政卓在平台点了排骨和青菜，熬了一锅排骨青菜粥，坐在旁边看着林峥吃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工作琐事，敲定新年的员工年货、奖金核算方案，还有放假时间、年货发放的各项细节。
一室静谧温柔，暖黄的灯光铺满全屋，没有紧绷的职场拉扯，没有暗藏试探的较劲，只剩平淡安稳的烟火气。林峥心底莫名漾开一阵温热，生出一种恍惚又真切的错觉：他和梁政卓，好像已经这样安稳相伴，平淡生活了很久很久。
第53章 去我家？
春节将近，公司定在腊月二十八放假，节后延长至初十上班，可调休。
今年的员工福利总价三千，另外还配了可以送给长辈的礼盒，公司帮忙快递到家。
邹锦拿到礼品，第一时间往梁政卓办公室跑。林峥正在跟小组成员说话，余光扫了一眼，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关上，邹锦没出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小组成员核对节前的收尾工作。
细心的林峥发现程澈最近变了个人似的。衣服风格全换了，之前还是清清爽爽的大学生模样，最近明显成熟了不少，卫衣牛仔裤不见了，鞋也从运动鞋换成了皮鞋，手上多了块价格不菲的腕表。
林峥随口打趣：“程澈最近恋爱了？”
何可可立刻把椅子挪过来：“可不是吗？你看他桌上的花，最近每天都有人送。”
程澈挠着头傻笑：“还没确定关系。”
余青橘咬着笔头，一脸羡慕：“你女朋友对你真好啊，审美也好。”
林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般很少有女孩子给男孩子送花，还天天送，女孩子多半送吃的，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没多问。
那边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邹锦走出来，眼睛有点红。
何可可瘪了瘪嘴，压低声音：“估计表白被拒了吧。”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往林峥这边飘。
林峥抓住她的视线：“总看我做什么？”
何可可哈哈一笑，把话题岔开：“你好像瘦了好多啊，Noah，能告诉我怎么瘦的吗？我要回老家参加同学会，几天能瘦十斤吗？”
“你又不胖，现在刚刚好。”
程澈也跟着起哄要瘦身秘诀。林峥无奈道：“流感，吃几天粥自然就瘦了。”
几人总算消停了。
下班前，梁政卓打给林峥，让他先不要走。
待公司其他人都离开，林峥去梁政卓办公室，梁政卓不在。刚要走，整面装饰柜的隐藏门，梁政卓站在门里，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领带半挂在颈间，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他抬了抬下巴：“进来。”
林峥目光直直看向里间的床，他其实不排斥跟梁政卓上床，长相符合他的审美，技术也不差，谁也不吃亏。
梁政卓将他的反应尽数看在眼里，“我有时候上班会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