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牙疼
郑文旭总是这样,习惯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今天也没例外。跟剧组那个小姑娘说完“路上小心”,耳边才终于清静下来。
Aeln在车边喊他,他刚要回应,余光却穿过熙攘的人群,看到了街对面一道挺拔的身影。
周遭流转的霓虹像是专门为他打的一束追光,滑过他肩头,最终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
他也看见了郑文旭,笑着朝他扬起手臂。
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刚好赶到。
郑文旭几乎没犹豫,对Aeln说:“你先回吧,我自己走走。”
Aeln看了眼街对面,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贺焚野风尘仆仆地赶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小瓶子:“路过药店买的,能解酒。”
“不是说了不用接。”郑文旭嘴上这么说,可手指碰到他掌心时,那股一直绷着的紧绷感忽然就松了。
像是这三个月在异国折腾够了,终于有地方落脚似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人潮来来往往,他压低帽檐,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没去接瓶子,而是抓住了贺焚野的手,不是手腕,是十指相扣。
贺焚野明显愣了一下。
但郑文旭已经牵着他往河边走。
夜虽深,河岸依旧有人散步。
贺焚野几次想开口,想问“不怕被人认出来吗”,想说“要不还是拉手腕吧”,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他笑了笑,反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沿着河走,也不说话。
走了很久,郑文旭才忽然开口:“戏拍完了,我有一段空档。”
“嗯,所以呢?”
“所以,要不要一起去旅行?就我们两个。”
贺焚野脚步顿住,侧头看他:“怎么突然想去旅行?”
郑文旭语气轻松:“拍完戏,想放松一下。到处走走,换个心情。”
这听起来像酒后的随口一说,贺焚野当真了:“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有山,有海,有你就够。”
“好。”贺焚野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郑文旭看到他站到路灯底下,光落在眼睛里,真挚又明亮:“不过现在,我最想跟你回家。”
郑文旭失笑,握紧了他的手:“好。那就一起回家。”
一颗牙疼
祝大家端午安康!假期愉快啦~
第38章 38. 怀疑
在郑文旭平稳的三十多年生活里,冲动行事屈指可数。
当初主动提议和贺焚野“试试”算头一桩,那在杀青宴当晚,拉着人连夜飞回家,绝对算得上第二件。
熬了整整一天一夜,换作以前,他早该腰酸背痛地倒头昏睡了。
可此刻,被贺焚野死死抵在玄关门板上深吻,他却半点倦意也无。
郑文旭甚至惊异于自己竟还有余力热情回应,更在这令人窒息的亲昵里,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贺焚野略微退开,眸色幽深地锁住他:“老师,我的试用期结束了吗?能转正了吗?”
玄关的感应灯随声明灭,忽暗忽明。
郑文旭没有说话,但默许贺焚野堂而皇之睡进他的主卧,便已足够说明答案了。
这段日子,贺焚野像是受到了某种离别的刺激,像染上了戒不掉的x瘾,像个连体婴似的,日日夜夜缠着他索求无度。
理智回笼时,郑文旭也会心惊,怕自己也跟着染上毒瘾,从此沉溺于贺焚野不可自拔。
可这般又甜又疯的滋味,他竟半分都不想停。
所以,这天醒来被贺焚野告知要去达拉斯出差时,他还有些不习惯。
“什么时候走?”郑文旭枕着他的手臂问。
“明天晚上。”
“这么突然?”
“我也舍不得老师,不过四天后我就回来了。”
郑文旭差点脱口而出要四天这么久吗?但转而又想,四天后不正是贺焚野的生日吗?自己倒是可以趁他离开的日子准备一场惊喜。
于是话锋一转,干脆应道:“好。”
“这么痛快就说好?亏我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贺焚野说完就把他压在身下接吻,堂而皇之抵缠着他在床上来了一次又一次,过后还嫌不够,又分别在衣帽间、餐桌......
就连吃饭,两人的腿都不曾分开过。
贺焚野走后,郑文旭实打实的在床上躺了两天,要不是林深意约他喝酒加上还要筹备生日惊喜,他觉得他能躺到贺焚野回来。
“瞧你现在这副样子,我突然有点后悔约你出来了。”
“我怎么了?”
林深意把手机递过去,郑文旭盯着相机里的自己,一脸茫然地抬眼。
“嘴唇红肿,面露春光,要不是你这衬衫扣得严,我敢打赌你今晚走不出这间酒吧。”
“我粉丝有这么多吗?”郑文旭玩笑道。
“是,你粉丝多。”林深意收起手机,没好气地说
“其实,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惊讶,守了这么多年的规矩,怎么偏偏到他这里就不管用了。尤其是这段日子,看着他一副离不开我的样子,我就忍不住一再纵容。深意,你说,是不是我年纪大了,心软了,骨头也跟着变软了?”
“我看你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郑文旭轻笑一声,显然被林深意的话逗乐了。
“还不承认?认识你这么多年,追你的人、想撩你的人,哪个没在你那套洁癖前止步?哦,何屿算个例外,能让你有想亲他的冲动,可你们到分手,也没真亲上吧?”
郑文旭没接话,只低头抿了口酒。
“至于贺焚野,除了高点帅点,我真看不出他哪儿特别,能让你一次次破例。所以我猜,你不是喜欢,是分明是爱到不行了。”
“是吗?”
“是。”
郑文旭盯着杯中酒,慢慢回味林深意的话,虽然听着直白,但好像也是事实。
“不说这个。明天他就回来了,你觉得我准备的惊喜够不够?”
“别跟我说,我不想听。别忘了,我也喜欢你。”
“你对我是滤镜,那不算真的喜欢。”
“那就更别跟我说了。来,喝酒,不信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郑文旭无奈一笑,只好作罢。
一轮酒喝完,郑文旭电话响了,他瞅了眼沙发上已经醉倒的林深意,决定去外面接。
他压低帽檐,戴好口罩,进了卫生间。
“花束要海芋和红玫瑰,对,气球要淡色系,照片墙上需要贴小狗照片,晚一点我给你发过去……”
“好,其他的等我通知吧。”郑文旭走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
这时,隔间的门开了,一个身着灰色西装,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男人走到他身边。
郑文旭下意识侧身让了让,顺势挂了电话。
醉醺醺的男人却突然勾着身子,眯着眼凑近他,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语气夸张:“咦……这不是郑影帝吗?”
郑文旭眉头微蹙,既然对方没十足把握,他打算装傻,于是只当没听见,沉默洗手。
可男人不依不饶,眯着眼像是要把他看穿,随即伸出手,带着令人不适的热情:“真是巧啊,我是贺焚野的朋友,刘炎。”
“贺焚野”三个字一出,郑文旭心下一惊。
他没料到,在这家会员制酒吧的卫生间,竟也能撞见贺焚野的熟人。
看来对方是听出他声音了,再装下去反倒显得矫情。
他极轻地颔首,拉下口罩,露出一抹公式化的浅笑:“你好。”
洗手池哗哗地响,刘炎似乎没察觉到郑文旭的疏离,自顾自地搭话:“郑影帝是来喝酒啊?不知道对我们这儿还满意吗?”
原来这是他的店?
郑文旭面上不动声色,只礼貌地点头:“还不错。”
“那就好。”刘炎带着酒后的黏稠感,又往前凑了半步,呼吸几乎喷到郑文旭脸上,“我可是您的老影迷了,经常听贺焚野提起您呢。”
对方又一次刻意提到贺焚野,郑文旭心头掠过一丝异样:“是吗?谢谢。”
刘炎见他终于接话,愈发来了兴致,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酒后的大舌头:“不过嘛,今儿碰见您,我也得替我和我那贺弟弟,给您赔个不是。”
“什么意思?”
“哎,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玩,爱开玩笑。”刘炎打了个酒嗝,“事情是这样,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刚回国那晚,我们在霄云1号给他接风,我喝多了,当时看到屏幕上您二十岁那年拍的MV,心血来潮就跟他打了赌,堵他一百天内能把您给拿下。他估计也喝懵了,居然应了。后来我才知道你们真认识,他事后气得不行,狠狠教训了我一顿。这不,今儿碰见正主了,我必须当面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计较。”
刘炎说完,还摆摆手:“这样,今天算咱俩有缘,您在这儿的所有消费,都免了好不好?”
空气死寂了几秒。
“砰”的一声,洗手间门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客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