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学弟用流氓软件觊觎后 第76章

作者:不爱吃生姜的鱼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都市异闻 校园 近代现代

“客气了。”不自觉弯了些腰, 毕卓臣给叶蕙投了个眼色, 让叶蕙坐到他正对面的副陪位置。

叶蕙立刻落座,温柔道:“那言已, 你就和迩温坐一起吧。”

“不了, ”程迩温攥拳拒绝, 声音委婉,“按照规矩我得坐叶阿姨您右边的三宾位, 言已学长您坐我爸旁边吧。”

“好。”接收到程迩温的抛来的讯息,叶言已答应得很快,绕过毕卓臣直接坐到程鸣椽的旁边。

程鸣椽抬首端详他,眼角眉梢全然没有高人一等的傲慢和锐利,只有和善。

“程叔叔好。”看到他的眼神,叶言已不由自主回放晚宴当天程迩温当着他的面喊自己‘老婆’的事,耳朵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你好,请坐。”程鸣椽往自家儿子那看,后者挂着微笑应付叶蕙,但他能看出对面的余光一直在他这乱瞟。

毕卓臣提前打过招呼,主菜上得很快,没吃几口,男人就举起酒杯开始敬酒。

“程董、朗董,这杯酒我先敬你们全家,感谢前段时间夜宴您来捧场,还帮小弟大忙,要是没有您撑场面,我怕是要成为沧桦市诸多老板口中的笑柄了,我敬您们一杯。”

叶蕙见状,放下碗筷起立的同时,举起酒杯给叶言已授意。

他也跟着拿酒杯要站起来,但是隔壁的程鸣椽轻拍两下他的手。

“客气了。”男人没有起立,顶着叶言已不解的眼神以及叶蕙和毕卓臣殷勤的态度,语气平稳,“两个小孩就不要喝酒了,过会迩温还得把言已送回去。”

“对,”郎歆山坐着举杯在空中碰了碰,抿了一口道,“孩子们就不要喝酒了。”

“没问题。”毕卓臣心花怒放一饮而尽,他‘贴心’地嘱咐叶蕙,“你不太会喝酒,意思意思就行了,这里有我呢。”

打了淡粉色腮红的脸上浮出羞涩,叶言已看得出来,叶蕙是打从心里觉得高兴。

不过是一点小恩小惠而已……

越想越觉得讽刺,他禁不住低头冷笑,浮于表面的嘲弄来不及收回就在抬眼时,恰好和郎歆山的目光撞上。

女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促狭,唯独不藏恶意。

不知道刚才的丑态有没有被人瞧见,叶言已瞳孔震颤,顿时慌神,眨眼间收敛自己的表情,窘迫地和对面的女人微笑打招呼。

郎歆山笑意渐深,点头回礼。

与此同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两条未读短信。

叶言已翻开发现是程迩温发来的,下意识遮住屏幕把手机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往隔壁程鸣椽那窥视,男人还在听毕卓臣侃侃而谈,心惊未复,手机在他手里又震了一下。

“……”嘴唇张了又合,把不满的点舌憋回去,叶言已目不斜视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程迩温】:老婆,你都不看我,不要和我爸妈眉来眼去了!

【程迩温】:我不喜欢坐这个位置,香水味真呛

【程迩温】:你看我一眼,你不看我,我就一直给你发短信

收好手机,叶言已假装不经意往叶蕙那撇头,对上程迩温隐忍不发的表情,多停留了几秒钟才转回去。

青年这才满意消停。

敬过他们全家以后,毕卓臣又单独敬了程鸣椽夫妻俩,喝酒之时,他抽空将视线投向副陪的叶蕙。

“对了,迩温啊,”把侧边掉下来的头发须勾到耳后,女人嫣然一笑,“我听言已说,你有个感情很好的交往对象,很快就要结婚了?”

此话一出,室内乍然寂静,愉悦放松的氛围宛若被封印,连众人的呼吸声都似与外界隔绝。

谎言的散播者本人更是如芒在背,程迩温的目光灼灼,他不敢回望探清那是质问、愤怒还是别的情绪,虚汗沿着叶言已的鬓角滑下,他悄无声息地滚动喉结,心里悲哀地祈祷着对方可以帮他圆这个慌。

毕卓臣若有若无看了叶言已一眼,翘唇反问:“怎么了?难道是我听错了?”

“没有。”程迩温轻哂。

心脏弹跳的速度非比寻常,叶言已觉得它已经堵到嗓子眼了,握着汤匙的手心在冒汗����

直到对方掷地有声地重复完整。

“毕叔叔没有听错,我的确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对象,我们正在谈婚论嫁,只要他点头,我这边立马就能安排领证结婚的事宜。”

叶言已的心悸得以缓解,悄悄呼了口长气。

一切的小动作难逃程鸣椽法眼,男人从叶蕙问出问题开始就觉得惊奇又好笑,和郎歆山相互对视后,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放到叶言已身上。

“哦……这样啊。”拖着难以辨别态度的长音,毕卓臣转而又戏言,“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就定下来的孩子呢,现在那些稍微有点钱的公子哥都不如你,你是这个。”

竖起大拇指恭维了一番,程迩温用果汁回敬:“叔叔谬赞,我只是比那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找个有钱老婆外面彩旗不倒的世家公子好一些罢了。”

毕卓臣脸上的笑容猝然僵化,叶蕙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唯有叶言已埋头借喝汤的动作掩盖自己的幸灾乐祸。

只一秒钟,男人填补破绽,抿了口酒顺着他的话:“是啊,是啊。”

“诶对了,郎董,您近期是不是刚去开了个关于药制品研发实验的新会议,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关于严格规范和加强试验车间和药品上市的吧?”

“是的。”郎歆山如实答复。

“诶呀,说到这件事我实在是头疼,前两年不是注资了一家药品研发公司吗?法人虽然是我,但手底下办实事的却是我前妻那边的堂兄弟,前几年减肥药流行,他们就致力研发减肥药,从申请到研究再到认证都很顺利,上市反响也很好嘛,结果今年严打这么一搞,原来的指标不合格了,现在生产线全面崩溃,我们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图穷匕见。

叶言已都能听清这句话里真正的含义,更何况是常年混迹商场和官场的郎歆山和程鸣椽,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攥紧。

他听见身边的程鸣椽说:“近期确实有听到严抓减肥药的风声,毕竟是吃进嘴里的东西,严格按照指标做他们也不会不让过的。”

“这个我们自然是知道,只是您也知道,药业里面门道学问比较大,别说我严格按照指标,就是比指标更严苛地去做,这申请的部门他们也不一定,对吧?”

程鸣椽没说话,但也默认了毕卓臣说的这些,这里面的门道的确很深。

往低头的叶言已和程迩温扫了两眼,毕卓臣又说:“程董,说句实在话,我这辈子本来都不可能有今天上桌和您吃饭的机会,但您看,偏偏又是这么凑巧,咱们的孩子如此投缘,不止做了同专业的同学,还玩到一起了。”

“对呀,说句僭越又高攀的话,我们家言已性格一直以来都比较清冷,我第一次看到他和谁走的这么近,要不是迩温有对象了,我差点以为言已喜欢迩温这孩子,不过贵公子气质相貌性格哪哪都讨喜,换做谁都会喜欢的吧?”

叶蕙在边上帮腔,时不时用抖瑟的声线卖弄两句,“唉,言已这孩子吧,小时候我让他受了不少苦,就希望他在学校里能交到像迩温这样知心又会照顾人的朋友,现在也是如愿以偿了。”

两个人一言一语地打配合,任凭谁都能听得清楚,他们夫妻俩在利用自己的关系网巴结人家。

周围的空气一点点消蚀,叶言已低着头如坐针毡,两只脚尖朝向门口只想逃离这个吃人又丢脸的场合。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扒光了绒毛的鹅,暴露在刽子手的刀片下,那些言语就是抵住他喉咙放血的利器。

自己在程迩温家里人面前颜面扫地,叶言已不敢看程迩温父母此时的表情,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模糊……

“抱歉叔叔阿姨,”他听见程迩温打断他们的话,“我去接个电话。”

“好好好,你去吧。”

就在程迩温走出去没多久,叶言已又听见他站在门口呼唤:“言已学长,你能出来一下吗?”

始终低着脑袋的人憋回眼眶里洇出的红圈,诧异地仰头看向门口。

程迩温捂住听筒,煞有其事地解释:“秦老师说今天下午我们做的那个实验有问题,但那个实验是你做主导的,我怕我说不清楚,所以你能出来和他说吗?”

“言已,还不快去。”不满他没有回应地坐着,毕卓臣拧眉催促。

“好。”精神紧绷的人终于有了可以逃离的借口,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迫不及待地往程迩温那去。

背对餐桌,除了程迩温之外,没有其他人能看见叶言已红润的眼睛里遍布的难堪和委屈,那张平时嗔骂灵动的脸此时此刻形同槁木。

搭在门上的手背爆出青筋,指腹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偶尔还能听见骨头的啪嗒声响,青年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撕破伪装忍不住破功。

==========作者有话说:==========

程迩温:有对象,只要他点头我就能安排领证结婚。

叶言已欣慰点头:幸好你不笨……知道帮我圆谎。

程迩温 :老婆点头了!结婚!马上!立刻!

叶言已:

第85章 我带你逃走

门缝合上那刻, 青年扯着叶言已的手往外走,两个人步履飞快,仿佛正在逃亡。

酒店喷泉的右后方有一处供人观赏的花园, 今夜来这的人多是应酬和接待, 鲜少有人有闲情逸致驻足。

生态良好的花园里时不时传出蛙鸣,树干上方的蝉叫也不知疲倦地回旋着,程迩温拽着他停了下来。

叶言已看见眼前晃过一只正在寻找栖息地的萤火虫,他跟着那道微弱的荧光左右飘浮, 最后,那道光在程迩温的肩头停留两秒,又飞去了更远更黑的花丛里。

但叶言已的目光却落在青年的身上, 没有再随它去向别处。

程迩温眼帘低垂, 轻叹一声喊道:“言已……”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麻木的神情在触及青年眼底的疼惜和温柔时,突然生出愠怒。

不等对方张口回答,叶言已就将方才积攒的情绪全数发泄到他身上。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 不要在我爸妈面前表现出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是不是和你说过看我的眼神不许太明显,我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他像疯了一样声嘶力竭地捶打青年, 程迩温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默默承受他所有的情绪, 叶言已吼到最后咽呜地流出眼泪, 一把揪住青年的领子埋到他怀里颤抖。

他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朝人发泄的怒火非常不讲道理,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就和魔怔的叶蕙没什么两样。

程迩温一而再再而三地窥探到他最肮脏的一面, 所以他表现得越心疼, 叶言已就越无法控制自己对对方的情绪。

那些高洁傲慢的形象就如同硫化一样,一滴一滴地被腐蚀, 形成最丑陋的缺陷。

可是这些缺陷偏偏总叫他不想看见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是我的问题。”胡搅蛮缠换来的,是青年的安抚,程迩温轻轻拍他肩膀说道,“你说过,老婆,是我没有处理好,抱歉。”

这句话来得十分及时,如同承载不了电压跳闸烧起来的保险箱突然遇到了灭火器一样,叶言已的哭腔戛然而止,紊乱的喘息也得以控制。

情绪上头行为遗留下来的懊恼与悔意往往最让人无所适从,叶言已闷在他怀里半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程迩温问他。

“嗯。”带着鼻音轻哼。

掏出纸巾塞给他,程迩温说:“那我们再待一会,不急。”

叶言已觉得不好意思,低头闷声:“你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我刚才那样对你,难道你不生气吗?”

青年听闻,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投向他的眼神宠溺:“你冲我撒娇我为什么要生气。”

“……”擦拭眼角的人愕然昂首,下眼睑还挂着湿濡未擦干的泪渍,不可思议地道,“你对撒娇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程迩温笑着抹开他下眼睑的水渍:“你在撒娇还是撒谎,这些我都看得出来。”

眨了眨眼睛,叶言已身体转向一边:“该回去了,出来太久他们会起疑,我去找服务员要个冰袋敷一下眼睛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