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书
男人什么都没说，但聪明的小幼崽已经明白一切，小嘴动了又动，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句：“我才三岁！”
腿短是正常的！爸爸就从来不嫌他腿短！
霍景渊放心不下汤灿，压根无法分心去理解崽子的小心思，甚至都没注意到幼儿园门口的堵车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因着汤灿时不时就提醒他要让灯灯充满爱，所以霍景渊没话也得顺着孩子的话硬聊。
他犹豫一瞬，先表达肯定：“没错，是三岁，上幼儿园小班。”
然后便在崽子的一脸莫名中强行开展话题：“所以你今天在幼儿园都做了些什么？感觉怎么样？”
崽子：“………？？？”
在霍景渊询问的眼神中，崽子报出了一串数字，这回轮到霍景渊一脸问号了。
不是他不想配合，而是这孩子直接加密通话。
霍景渊：“这是什么？”
霍灯灯：“副班老师的手机号，你可以找她调监控看。”
霍景渊：“………”
很快，父子俩默契地放弃了沟通。
不过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霍景渊却也不得不开口。
他很清楚崽子将汤灿看得有多重，之前汤灿昏迷不醒，实在是吓坏了崽子，这次虽然依旧令他悬心不已，但霍景渊不希望小幼崽再跟着忧心忡忡。
而这孩子在之前汤灿住院又跟了全程的诊断，很清楚现在并非汤灿的复诊时间，并不是霍景渊随随便便就能敷衍过去的。
所以男人沉思片刻，才给再次住院的汤灿找了个合理借口：“我和你爸爸这辈子只想有你一个孩子……”
崽子狐疑看过来：？
霍景渊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你爸爸今天没来接你，就是去确认这件事的，他现在虽然还在医院里，但人很健康不用担心。”
虽然霍景渊努力撒谎了，但崽子只听到了“*****爸爸******在医院******”，眼眶当即一红：“拔拔呜哇哇����”
刚开腔就被霍景渊手足无措地捂住了，生怕崽子把眼睛哭肿了，让汤灿看到了再跟着心疼：“别哭！他没事！！”
崽子被捂嘴也不影响他“呜呜唔唔”，闷着声音回嘴：“里明明说他住院了！！！”
霍景渊见状只好提高音量重新解释：“不是生病住院！是不想要二胎才去医院确认一下。”
崽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是生病住院？”
霍景渊一脸认真地颔了颔首。
崽子信了，但小眉头却始终蹙着，他试图理解后半句的意思。
……不想要二胎，就是说明已经有二胎了？！！！
第102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1.6合一】
小幼崽再是聪明，这也是他从未想象过的课题。
不同于其他人身边总有以催生为己任的七大姑八大姨，汤灿两边的亲戚都被夫夫合力创没影了。
汤家就不用说了，判决下来后直接住回三十年前汤新誉尚未起家时的棚户区，霍景渊一直派人盯着，直接杜绝这些烂人再生烂事。
如今汤家温饱都成问题，汤奶奶和最疼爱的汤大伯一家每天都为了穿衣吃饭打出狗脑袋。
而霍家曾经沾手权力中心的，都被霍景渊送进去了，那些个幸免于难的霍家边缘人自然是以霍景渊马首是瞻，谁也不会想不开跑来父崽跟前充长辈。
至于社交圈子，要么是已经熟悉汤灿的铁嘴铁巴掌根本不敢开这个口，要么是刚认识还没来得及说这些话。
所以小幼崽至今还没遇到过诸如：“让爸爸给你再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灯灯真棒，以后肯定会是个好哥哥。”“灯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呀？”……这样的问题。
崽子这会儿满脑子“二胎”和“不想要二胎”，他在动画片里看到过，大概知道二胎意味着爸爸肚子里又多了个小宝宝，但不想要二胎呢？
大爸爸说只是在医院确认下，不是生病，爸爸很健康……崽子的小脑花飞速旋转，但依旧难以理解这个超纲问题。
是以等汽车停稳，崽子蹦下车后，第一时间借口上厕所嘘嘘。
霍景渊想陪他去，却被他拒绝了：“我可以嘟！”
习惯被拒的霍景渊立即拿出手机致电汤灿：“灯灯要上厕所，可能要多等两分钟了。”
汤灿正在翻看霍景渊找到的资料，闻言只是轻应了声：“没事，你们慢慢来……”
霍景渊听出汤灿这会儿兴致不高，不想就这么挂断：“我想陪他，他不同意。”
汤灿没想到霍景渊会突然告状，轻笑了一声：“灯灯自理能力很强的，平时让我跟着也就是帮他拿下小书包。”
没话找话只想跟灿灿多聊几句的霍景渊突然意识到，他连书包都没帮孩子拿，这孩子不会弄脏吧？
他洁癖不严重，但一想到自家崽子可能会为了方便将小书包放在公共卫生间的地上，霍景渊就有些无法忍受了。
连原本准备聊(告)天(状)的话题“我问他白天在幼儿园做什么，灯灯让我去找老师调监控”都顾不上说了。
男人长腿一迈冲进了卫生间，听到的就是崽子电话小手表发出的熟悉AI解答：“……药物流产适用于怀孕初期，手术流产包括负压吸引术和钳刮术等，都可以在有二胎后不要二胎。”
霍景渊：？
再一看，崽子那双酷似汤灿的桃花眼已经变得湿漉漉的，小嘴扁着，见到霍景渊就“哇”的一嗓子嚎了起来：“大骗纸！！你说爸爸很健康，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会健康？！！！”
事实证明，撒谎是霍景渊最错误的选择，不仅没能避免崽子的担心和爆哭，甚至还需要他再撒几个谎来圆下去。
霍景渊只能再次在内心评估，“汤灿突然爆发心肌病差点再次晕倒”，和“崽子误会的二胎版本”哪个程度更轻？
他还是觉得第二个更可控也更好接受，思绪电转间已经完成自我代入和情感判定，所以霍景渊俯下身解释道：“灯灯误会了，爸爸没有做手术，只是通过一种打针的方式，避免意外怀上二胎的可能性。”
尽管是对着个不到四岁的幼崽圆谎，霍景渊也尽可能让自己的话符合现实。
他之前仔细查询过关于全部的避孕措施，其中承受方可以通过给孕囊上环、皮下埋针、注射长效或者短效避孕针、口服避孕药等多种方式。
其中必须到医院操作，且听起来伤害程度较低就是注射避孕针了。
当然，他的真实选择是对汤灿伤害最小的结扎避孕+避孕套双重保险。
后者是为了防止前者存在极其罕见的再生复通概率，同时也方便每一次的清理。
而他之所以一直没去实践，前期是因为太忙，后期是碍于术后一个月无法同房。
想起这事，再看向眼泪汪汪气鼓了小脸的崽子，霍景渊心里就更闷了……他原本以为孩子上幼儿园后就可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灿灿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有心情了，他也许应该趁这个时间去把手术做了……
思及此，霍景渊面色暗沉地轻叹了一口气。
而崽子虽然对生育知识完全不了解，但作为一个爱爸崽儿，相信霍景渊的说辞后第一时间提出质问：“为什么不是你打针？”
霍景渊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致歉，并表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过段时间他会进行手术。
为了在儿子这边找回一点好感度，霍景渊还特意强调是要动刀切断永绝后患，避免崽子觉得他害灿灿打针，对他更加不满。
最后，还不忘努力圆谎道：“……所以灯灯这次可以当不知道吗？在这方面你爸爸比较害羞，一开始是不希望我告诉你的。”
崽子蓝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又转，最终还是眯着眼睛竖起了小手指：“可以，我们拉勾勾。”
霍景渊暗松一口气。
当然，崽子虽然答应了，但也没完全相信霍景渊的一面之词，尽管他还不到四岁，却已经懂得交叉验证的必要性。
是以当晚，在夫夫离开房间后，装睡崽子立即掏出了小手表开始对AI问答机器人小Q发问：“爸爸做手术动刀切断后，就再也不能有二胎了吗？”
他之前在动画片里接受过启蒙教育，知道男孩女孩不一样，也知道男孩子身上哪里是不可以给外人碰，还曾出于好奇查询过原因，虽然一知半解但也知道男生的小鸟是可以怀宝宝的工具，但他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对面很快答道：“是的，这是一种永久的避孕方式。”
崽子很快又问小Q，打避孕针会不会很疼，得到否定答案后却依旧皱紧小眉头。
他明明看到爸爸眼底红红的，难道是爸爸其实很怕疼？都怪大爸爸！如果早点去切掉，爸爸不就不用疼了？
崽子撅起小嘴，小短胳膊气咻咻抱在胸前，决定以后每天都要催一催！勾可不是白拉的！
如果对方再拖到要爸爸打针，他霍灯灯可就要亲自出手了！
*
确认了母亲的骸骨，汤灿霍景渊第二天送完孩子就去办理认领手续。
虽然有母子间的亲子鉴定在，足够汤灿将母亲带回家了，但他还是带霍景渊去了一趟汤家在镇上的老房子。
从前离开汤家是为了彻底逃离，他只带了最重要的证件和钱，以及一箱子衣服和生活用品。
而那时候他早已当生母不存在，更不会空出行李额度存放与女人相关的物品。
所以这次汤灿就是想回汤家的老房子，翻出母亲当年未来得及带走的全部遗物，彻底将母亲带离汤家。
夫夫抵达时，正赶上汤家闹起来。
汤老太一共生了两儿两女，第一胎女儿被夫妻俩直接送人了，结果第二胎还是女儿，就被夫妻俩按照最蒙昧无知的求子“土方法”给捂死了，然后才陆续生下了汤新荣汤新誉两兄弟。
如今汤新誉死了，汤老太身边就只剩她最疼爱的大儿子一家，汤家从汤灿身上刮下来的财产不仅被全部回收，还把汤老太攥了多年的家底都赔偿进去了。
一家人留在云市只能睡大马路，还会随机遇上认得他们的路人砸臭鸡蛋，哪怕汤家人想去打个零工混口饭吃，大概率都会被老板认出并第一时间驱逐。
所以他们只能卷着破烂包袱，灰溜溜地回到镇上。
好在当初汤老太觉得老房子太破卖不上几个钱，而汤家又是在老房子迎来两次发迹的，这才有了个落脚地。
不过房子是越住越新的，空了这么多年，本就破败不堪的老房子已经快烂成了危房。
而汤老太原本还存了去找大女儿打秋风的想法，结果回到镇上一打听才知道当年被夫妻俩送走的大女儿，孩子有了大出息，三年前就把双亲接去了海市，想找根本找不到。
这让汤家一家子吸血鬼大失所望，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在破败不堪的老房子里凑合住一下。
一开始还好，毕竟再怎么样也差不过在云市，汤老太最疼爱的大儿子大孙子和二孙子都还在。
而汤家虽然人均人渣，但不论是上一代的汤新荣、汤新誉兄弟，还是这一代的汤耀祖、汤耀宗兄弟，都长得不差，汤耀祖前妻就是他靠脸和嘴甜骗来的，女方家庭条件比当时的汤家好太多了。
但凡这个孙媳妇还在，汤老太都觉得有着落，可惜汤灿刚认亲，汤耀祖就第一时间把“糟糠妻”给踹了，现在想去吸血都没资格，但留有青山在，她也不怕没柴烧。
汤老太一心想让两个孙子出去骗小姑娘，好跟着一起吸血，却没想到两兄弟各有各的小心思。
先是汤耀祖半夜偷走汤老太手上的金疙瘩跑了，汤耀宗得知后立马去薅老太太身上最后的金耳环。
因着汤老太挣扎剧烈，加上汤新荣两口子从旁介入，汤灿霍景渊到的时候，一家人还在小院里满地翻滚撕扯。
只见汤耀宗仗着年龄优势，脚踢亲爹，肘击亲妈，对着用咬人守护金首饰的老太太就是一大嘴巴，然后趁她头晕目眩的时候双手用蛮力死劲一扯。
耳环到手的同时，老太太也捂着淌血的耳朵尖叫倒地：“汤耀宗你个畜生啊！！！”
汤耀宗在手里掂了掂只有三克重的金耳钉，心里懊悔不已，他就该早点出手，结果大金戒指被亲哥抢先一步，是以对上呲哇乱叫的汤老太，他也没什么愧疚的：
“奶奶，这都是你教我的啊，用不上的拖累就该丢，而且你叫什么啊，就知道偏心我大哥，他抢你戒指的时候你不挣扎，我抢个耳钉你就……”
汤耀宗说着还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到一众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也没半点心虚，反倒觉得这些穷鬼碍眼得很，再次感叹自己怎么能落到这副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