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书
汤灿实在没想到翟女士不仅完全不严肃,还会跟他扫一扫,愣了一瞬噗的笑了起来:“我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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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和翟女士相处起来出乎意料的愉快自然,但汤灿的好心情还是在坐上车后一秒消失。
他想了一路该如何面对弃他而去的生母,结果接到的却是女人迟到二十几年的死讯。
人贩子“兰姐”还在追捕中,但霍景渊大力调查之下,最开始为他凿破缺口的受害者家属却传来一个好消息,当年跟汤灿生母夏晴一并被拐走的女人,被救回后经历了多日的缓冲和精神疏导后,总算能逐步回忆起当年旧事。
其中令女人记忆最深的就是夏晴,一方面是夏晴的美貌太过惊人,另一方面则是夏晴是所有人中反抗最激烈的一个,最后甚至在面包车进山后不久选择跳车。
当时下着暴雨,夏晴摔得头破血流根本救不活,人贩子索性将人丢下了山崖。
霍景渊接到消息后就立即按女人提供的线索到附近搜寻,结果就是搜到了不止一具女性骸骨。
按骨龄和身高进行判断,其中有疑似夏晴的存在,但具体是不是还需要汤灿这个亲儿子提供DNA进行鉴定,不过即便现在还不能100%确认,但也指向鲜明。
而最让汤灿难以接受的是,女人口供中提及夏晴曾多次给人贩子下跪磕头求兰姐几人放过她,说自己还有个刚满月的孩子,如果她消失了她的孩子也活不了。
甚至苦求几人,哪怕不能放她离开,能给孩子的亲生父亲传个口信也好。
当时夏晴认定自己被人贩子绑走,和孩子那位权势过人的生父离不了关系,反复跟人贩子强调孩子是那个人亲生的。
可惜不论她如何金钱利诱、卑微哀求、激烈发疯,得到的回应都只有拳打脚踢。
霍景渊抱住汤灿,轻吻上他的发顶,一边轻声安抚:“不论任何时候都有我和灯灯在,都过去了灿灿,阿姨如果真的……她既然那么担心你,肯定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汤灿原本还能勉强忍住泪水,却在霍景渊的安慰下失声痛哭起来:“她没有不要我呜��yng��!她没有不要我呜呜呜!!!”
霍景渊感受着心口处不断传来的濡湿触感,长眸缓缓闭上,手臂越收越紧:“是,她很爱你,她没有抛弃你……”
汤灿心疼的像要裂开,巨大的愧疚如排山倒海般向他压来,可更至关重要的问题他没有忽略。
片刻后汤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个男人是谁?!”那个将她残忍送到人贩子手里的渣男是谁!
第101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1.5合一】
丧尽天良的人贩子他不会放过,始作俑者他同样绝不姑息!即便那人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
给汤新誉这种人渣当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他对“父亲”这两个字早就没了哪怕一丁点的期待,想起时只有深深的憎恶。
甚至觉得他失忆期间误以为自己来自另个平行世界时,那边的“汤灿”从小生活的福利院,远比他在所谓的生父身边讨生活要强上百倍。
现在亲爹只是从一个人渣,换到另一个人渣,他除了心疼母亲遇人不淑被残忍毁掉,他对所谓的亲生父亲只有源源不断涌出憎与恨。
可当霍景渊说出“楚青昀”三个字的时候,汤灿愤怒的眼底却流露出一丝茫然,片刻后才难以置信确认道:“楚青昀?翟女士的长子??”
霍景渊颔了颔首,大掌轻抚汤灿气到微微发抖的肩头:“现在虽然还无法完全确认,但真凶应该不是他。”
汤灿眼珠一颤:“什么意思?”话刚出口,他的脑中就自动想起了将楚家强行绝户的顾震霄,以及从前几次吃瓜时感受到的那份他永远无法理解的畸形爱恋。
原剧情中,虽然也存在“弑父”情节,但并没有写明楚家人相继离世的真正原因。
楚家的存在,更多是给小男主提供一个悲凉童年的基调,以及潜移默化形成他内心深处的那份纯粹柔软。
让他更顾念记忆深处的短暂童年,也让幼时相识的女主有了不一样的童年滤镜。
但没写的未必不存在,大概是为了让男主处于绝对正义,原剧情里就没明说顾家贩d一事,同样也没提到顾震霄作为顾北晟父亲,对顾北晟母亲一家的所作所为。
所以汤灿此前一直认为,相较于网上流传楚家祖坟不好的说法,他一直更倾向于就是顾震霄干的,尤其在得知顾震霄拆楼梯和楚静慈生产前摔楼梯一事后,即便没查到切实证据,但在他心里基本已经定了性。
从楚青昀第一任妻子的一尸两命,到楚家父子命丧公路,再到楚静慈的难产而亡,99.99%就是顾震霄做的。
所以当霍景渊说始作俑者另有其人后,汤灿双眼微微睁大,立即便抢先答道:“是顾震霄!”
霍景渊微颔了颔首,握住汤灿冰凉的双手,将拼凑出的大致内容缓声讲了出来。
楚家虽是长房继承制,不论男女只要是楚家血脉就能继承,但楚青昀当时还是长房独子,所以他一毕业就与第一任妻子结婚了。
两人虽是联姻,但关系很是融洽,所以妻子孕期出事一尸两命对楚青昀的打击很大,之后一连几年身边都不曾有过新人。
而当时恰逢楚母也就是翟女士老蚌生珠,又有了一个小女儿,楚家人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体弱多病的小女儿楚静慈身上。
楚静慈幼时,一年有大半年要住在医院里,所以很小便被翟靖澜带去了国外疗养,楚家父子同样很疼爱楚静慈,但公司不能放着不管,父子俩就经常轮流去国外探望母女俩。
因着当时楚老爷子就已经开始培养儿子接班,所以楚青昀经常独自留在国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上了夏晴。
一个只有美貌的可怜女人。
夏晴没有亲人,只是一个差点被沁死的女婴,被路过遇上的好心婆婆救上来养大,后来婆婆摔断了腿,在农村只能等死,她为了给婆婆治病才早早嫁给了镇上的小混混。
而婚后不久汤新誉便发现了自己美丽的妻子的妙用,他将她当成步步高升的台阶,轻易便拿捏住她所有软肋,还要一再踩她践她极尽折辱。
楚青昀遇上夏晴时,她才二十四岁,却已经流产三次,面容憔悴依旧不损半分美貌,反倒更添了一份惹人怜惜的破碎感。
因为汤新誉认为女人生了孩子就会贬值,有碍于他将妻子卖上最高价。
之所以后来又允许她怀孕,一方面是因为夏晴的婆婆要撑不住了,他需要换个把柄拿捏夏晴。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随着事业逐渐攀升,他接触到的权贵越来越多,让夏晴给这些人生个孩子,以后捏在手里都会变成他的财富。
而楚青昀则是他当时能接触到的顶尖大人物,见楚青昀这样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都对夏晴感兴趣,汤新誉忙不迭便将妻子送上门去,换取了几项大工程。
不过也因此埋下了大祸,没等夏晴生产,汤新誉就已经被送进了监狱。
楚青昀不仅想给夏晴一个自由身,还想给夏晴和孩子一个家,但也知道过分古板的父亲无法接受这样的儿媳。
实际上现实就是如此,尽管有无数男人为夏晴的美貌而倾倒着迷,他们都想将夏晴豢养起来,却未必会娶她。
哪怕被一时激情冲昏了头脑,但只要家中了解到她“肮脏”的过去,婚事就难以达成。
而男人沉迷时会加剧她的“肮脏”,清醒后又难免厌弃。
夏晴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只希望楚青昀能昏得更久一点,让她可以将孩子顺利养大。
楚青昀的计划是先将夏晴藏起来,等她把孩子顺顺当当生下来,再由他去做通母亲的工作,最后全家人一起攻克父亲这个最大难关。
没曾想,汤新誉刚出事,楚青昀和夏晴的事情就被人捅到了正在国外陪妻女的楚老爷子跟前。
楚青昀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被关了起来,楚老爷子甚至第一时间购买了一座无人岛,打算收拾一下就将人送上去。
夏晴准备离开汤家,等来的却不是楚青昀,而是楚老爷子,没多久她便在过度忧虑中早产了。
孩子生下不久,胡搅蛮缠的汤家人便找上了她。
彼时她和汤新誉的婚姻关系尚未斩断,一个人拖着刚生产的病弱身体也根本无法与汤家人抗衡。
是以当她好不容易收到了楚青昀的消息时,根本无法带着孩子一起离开,她只能先一个人离开,打算与楚青昀汇合后再让男人来接走孩子。
然而,等着她的却是一辆通往地狱的汽车……
*
汤灿提供的基因检测结果很快出来,崖底的那具骸骨被证实就是夏晴本人。
虽然还不能确认从中作梗的人是不是顾震霄,但可以明确的是,女人就是在种种惨无人道的蚕食鲸吞中,结束了悲惨短暂的一生。
汤灿泪水失控心脏抽痛,他小时候时常遭受汤家人的辱骂,街坊邻里也都说母亲勾三搭四抛夫弃子……甚至连他都几乎认定母亲品性卑劣……
再想到母亲的悲惨遭遇,心脏瞬间便疼得他头皮发麻,身体颤抖着佝偻下蹲。
“灿灿!!!”一旁的霍景渊刚拿到报告,见状立刻丢开将人打横抱起。
好在汤灿只是过分悲伤愤怒引起的应激性心肌病,吸氧并注射了扩张血管的药剂后,心脏功能就逐步恢复正常。
汤灿也没想到自己会发生这种事,尤其是他之前有过猝死经历,等疼痛缓解下来后,他都有点后怕了。
他还有霍景渊和灯灯,不论再恨再怒,他的生命都是最重要的,气没了命才是亲者痛仇者快,他绝对不可以为这种事搭上自己的性命。
就像霍景渊说的,妈妈倘若泉下有知,一定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汤灿越这么想内心越松弛,很快就把自己调节好了,但一旁霍景渊紧攥病床围栏的手却还在微微发颤。
虽然面无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无异,但苍白的唇色和黯然的眼底……汤灿感觉他又要碎了。
突然后悔之前把一切都交代得太清楚,男人不止经历了他昏迷二十二天,还知道他在另个世界就是累猝死才穿回来的,对他的脆皮程度相当了解。
“景渊我没事了,真的,我已经缓过来了。”汤灿主动搭上男人的手,将其从围栏上拉下来,牵到自己心口处,“真的,你摸摸,医生都说没事了。”
霍景渊一再深呼吸,但那种内心深处的恐惧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消解的。
当然,他不想汤灿为他的担心感到担心,所以在掌心感受到温热又蓬勃的跃动后,努力挤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汤灿看着男人比哭还难看的笑,想了想还是没拆穿,而是呲出招牌灿笑:“我说的没错吧~”
霍景渊“笑着”微颔了颔首。
汤灿见男人面颊隐隐抽搐,心下暗叹一声,继而牵着男人的手晃了晃:“陪我躺一会儿。”
因是就近送医,汤灿现在住的并非宽敞的私立病房,病床也就是普通的单人床,一个人睡还算宽敞,两个大男人就一定会很挤。
而汤灿现在在霍景渊眼里,跟个易碎品没什么差别,他实在担心挤到他。
见男人面露犹豫,汤灿立即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地撒娇道:“很难过,需要大胸肌贴贴才能好。”
霍景渊想到汤灿从昏迷中醒来也是最先慰问他胸肌,犹豫片刻还是侧身躺了进去,背后紧贴床边围栏,生怕多占一寸就会挤坏了汤灿。
汤灿对此却一点都不满意:“你这样我只能摸到,不能枕上去。”
霍景渊真是不解风情,到现在还不懂枕在大胸肌上的含金量!
汤灿本就是一时过度悲伤引起的心肌急症,这会儿几乎感觉不到明显疼痛,折腾起霍景渊就更起劲了。
别说,一开始只是为了宽霍景渊的心,转移一下注意力,等他真毫无隔阂趴上了男人的大胸肌,嘴角根本压不下去,连带着伤痛的心灵都得到了进一步的疏解疗愈。
如果可以,汤灿真想就这么一直趴在霍景渊的大胸肌上,霍景渊也沉迷于和爱人彼此需要彼此依偎的状态中。
好在两人还没忘记他们有个崽子,崽子正在上幼儿园,到时间就要去接。
汤灿自觉已经完全缓过来了,但霍景渊依旧坚持要留院观察三天,起码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病房。
是以当霍灯灯小朋友背着翠绿小书包,一脸兴奋地跑到学校门口时,看到的不是汤灿而是在霍景渊。
吸引无数家长目光的漂亮小脸,唰的一下就垮到了脚面上。
崽子嘟嘴皱眉,不满地视线还在上下左右搜寻汤灿的踪迹,然后很快得出结论����只有大粑粑!
霍灯灯一路跺脚走近,仰起小脑瓜问出的第一句就是:“拔拔呢?!”
霍景渊对儿子的嫌弃再熟悉不过了,习惯的同时也非常能理解,他的确远不如灿灿可爱、美好、风趣、灵动……是他的话肯定也更喜欢灿灿。
“你爸爸有事,我送你去见他。”霍景渊简明扼要说道。
事实证明父子俩还是很了解彼此的,听到马上要去见爸爸,崽子也不废话了,将小白爪往男人的大掌里一塞:“快走吧!”
倒不是他想牵男人的手,而是爸爸说过了,小朋友不能自己过马路,一定要牵着大人的手。
霍景渊走了几步,步伐突然一顿,崽子注意到了男人的欲言又止,皱起小眉头刚要开口问,人就被抱了起来,紧接着,霍景渊便将父子的行进速度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