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早饭的河豚
可是和他这样相处了七年的男孩,今天告诉他,他要把他们之间的亲情变成爱情?
怎么可以这样呢?
林箴言闭上眼,指甲狠狠掐住食指一侧,想让自己从这场混乱的梦里清醒过来,可痛感越清晰,陆好说的那些话就越响亮,最后像是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一样,一直在脑海里重复。
他受不了了,起身去了平时经常光顾的咖啡店,问店员要了一杯冰美式。
店员一脸诧异,问他:“确定是冰美式吗?”
林箴言点头:“额外再加冰。”
点完单,他抱着那杯冰美式找了个位置,然后在咖啡店里一直发呆到下午。
拖鞋湿答答的不暖脚,肚子也咕咕叫着想要吃东西,林箴言揉了揉,把冰美式喝完,饥饿感依旧存在。
脚冷,肚子也饿得不舒服,林箴言再怎么不想回去,也还是要回去。
从咖啡店到公寓楼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他磨磨蹭蹭拖延了半个小时,因为,实在不知道等会儿要怎么面对陆好。
然而等走到楼下时,原本应该在公寓里等着他陆好居然坐在台阶上,还是那身睡衣,跟他一样穿着双拖鞋。
只是睡衣已经被雪濡湿了,头发更不用说,表面一层甚至已经发硬结冰。
林箴言脑子里又是一炸,他冲过去。
“你怎么穿成这样坐在外面?不要命了?!”
他一把把人拉起来就往楼上走,陆好任由他拉着,跟在他后面。
开门进到房间,林箴言去卫生间打开花洒,等热水出来把陆好推进去。
“陆好你疯了是不是?外面多冷你穿成这样淋雪???”
凝固的头发在热水下融化开,水蒸气晕红两个人的脸,而陆好脸上的红明显不正常。
“说话,你不是很能说吗?”
“......”
陆好木讷讷地站在花洒下,眼泪混着水珠一起滚下来,然后说了句林箴言无法反驳,又心疼无比的话。
“我没有钥匙。”
*
曾经:
“这个地方我感觉......言哥?”
“睡着了吗。”
“......好吧。”
“你到底喜欢小叔什么呢,他一点儿也不关心你,我明明都已经跟他说过你对动物毛过敏了,他还是跟没听见一样老爱穿那些衣服。”
“他那样对你,你一点儿也不觉得过分吗。”
“言哥,你不要喜欢他了好吗。”
第24章 不是一时兴起
陆好洗完澡出来, 林箴言刚把面吃完,桌上还有一碗多的。
“你把面吃了吧,”林箴言放下碗,没看他:“我去洗澡。”
他拿了睡衣进卫生间, 关门之前听见陆好低低地应了一声。
花洒哗啦啦淋下来, 林箴言心绪不宁, 草草洗完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桌上那碗面已经空了,碗也洗好扣在小案桌上, 而陆好背对着他躺在沙发里。
头发一点儿没擦,还滴着水,把沙发洇出一片水渍。
林箴言走过去,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背:“怎么不吹头发。”
没有反应。
他又碰了一下:“不要赌气,你想感冒吗,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陆好却依旧一动不动,林箴言心中微微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半蹲下来, 伸手去扳陆好的肩膀,才用上一点力气, 人就被他翻了过来。
仰躺在沙发上的少年双眸半睁半阖, 嘴唇干得起皮,脸颊红得很不正常。
坏了。
林箴言手背贴上他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真是,”林箴言低骂了一句, 分不清是在骂陆好还是在骂自己。
幸好上次他发烧时周屿买的退烧药还剩着, 他翻出来, 倒了温水喂给陆好。
“张嘴, 吃药。”
陆好听话地张开嘴,药片送进去, 他低头就着杯沿喝水,却因为躺着不方便,一边喝一边咳。
林箴言连忙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拍他的胸脯给他顺气。
陆好后脑勺枕着林箴言的前胸,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林箴言问他:“还难受吗?我带你去医院吧。”
陆好摇头,声音又轻又哑,隔着层蒙蒙的雾:“高一那年我感冒了,连续发了一周的低烧,妈妈在床边照顾了我一周,但其实可以不用这么久的,因为我每天晚上都会故意把被子踢开,所以就拖了一周。”
林箴言帮他顺气的手停住。
“那一周,姐姐来看过我,爷爷来看过我,所有人都来过了,但是我没有等到你,我知道是小叔不让你来,所以那一周过后我就好了,因为我想见你。”
暖气片嗡嗡响着,林箴言的思绪被带到了远方。
在他的记忆里,陆好的身体素质是很好的,几乎没见他生过病,唯一记得的一次,好像就是高一那年。
他本来想去看陆好的,被陆确之以“家里人多,你去了也挤不上”为由岔开了,他当时没有多想,觉得陆确之说得也有点道理,陆家那么多人照顾一个小孩,自己去了反而添乱。
难道,从那个时候陆好就对他......
念头投进湖面,林箴言被自己溅起的水花吓到了。
这怎么可能呢,高一,那会儿陆好才多大?怎么可能。
林箴言仓促回神,他不想再跟陆好聊任何他是否喜欢自己这个话题,但人现在还病着,又不能直接凶。
林箴言咬着舌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给压回去,语气尽量放平:“你现在还在发烧,先好好休息睡一觉。”
陆好的后脑勺在他心口动了一下:“那你可以像现在这样抱着我睡吗?”
“......这,这怎么可以,”林箴言别开视线:“等你睡着了我肯定要走的。”
陆好沉默下来。
“那我睡不着。”
林箴言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但低头看见陆好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他闭上眼:“行,我抱着你,你快睡吧。”
陆好的手探出被子,茫茫摸到林箴言的手,然后攥住。
林箴言有些心累:“这又是做什么?”
“我想牵着你的手睡。”
“你,”
“你昨天晚上说过的,”陆好抬头,烧得迷糊的杏眼往回望他:“你昨天说,我想什么时候牵,就什么时候牵,我现在想牵。”
林箴言眨了下眼,很怀疑自己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陆好应该没撒谎,毕竟今天之前,陆好在他这里的信赖程度是很高的,只要是不是特别过分,他想做就做吧,都可以接受。
可是现在......
林箴言败下阵来,算了,他还在生病,先不跟他计较了。
“行,你牵着吧。”
陆好唇角一勾,当真就握着他的手,乖乖闭眼睡觉。
林箴言抱着他,幽幽在心底叹气,想着等会儿他睡着了肯定还是要放开的,不然这样睡着也不舒服。
只是他今天也累一天了,加上昨天晚上的宿醉,如今洗完澡被暖气一烘,怀里又抱着个火炉,所有疲惫和困意都如潮水般涌上来。
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阖上了眼。
等梦醒睁开眼,窗外月色正浓。
林箴言盯着天花板发呆,意识慢慢回笼突然想到什么,往枕边一看,没有人,坐起身,沙发也空荡荡,没有人影。
心猛地一沉,林箴言掀开被子踩上拖鞋要出门找人。
心太急,玄关太暗,里面藏了个人也没注意,刚搭上门把手,就被暗处伸出来的手按住了。
“我没走。”黑暗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闻言,林箴言大大松了口气,但随机那股松下来的气又变成了一种无力。
“大晚上不睡觉,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不想和我睡在一起。”
“那你不可以睡沙发吗?”
“一个人冷。”
林箴言扶额:“......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会喜欢我吗?”
怎么又回到这件事上来了,林箴言背脊靠住墙,说不清楚是疲惫还是生气。
半晌后,他笑了下:“你说你喜欢我,行,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所有。”
“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
陆好从玄关的阴影里走出来,一半脸落在月光里,白玉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