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做主人的要让着客人,这是待客之道。你不懂吗?”
“……好吧。”说完还嫌弃地小声吐槽一句:
“真能吃。”
谢准扬了下唇角。
他来过温嘉语家很多次了,从小区到温嘉语房间的路线,他熟得就像是回自己家。
电梯停在33层,他输了密码进了家门,换了鞋径直朝温嘉语房间走去。
等走到房间门口看到里面的光景,他才明白温嘉语为什么说自己太热了要吃冰棍。
温嘉语的房间很大,还连着隔壁一个衣帽间,但现在,衣帽间里的柜子都是打开的,里面的衣服裤子帽子袜子零零碎碎掉了一地,其他的东西都堆在两米大床上,一堆衣服和被子在上面筑起了一座小火山。
温嘉语穿着一件能够无痛过冬的毛毛外套蜷在火山口,身上还盖着谢准昨天给他的那件外套。
已经严重到出现筑巢行为了吗?
谢准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把温嘉语从小火山里扒拉出来,摸了一把他的额头。
果然,烫得能煎蛋。
筑巢是Alpha在易感期处于需求无法被满足、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无意识行为,这个状态下的Alpha会不断用温暖柔软的东西把自己保护起来,以寻求一点安定和满足。
谢准叹了口气,先把温嘉语的毛毛外套给他脱了。
一扒外套,他才发现温嘉语的手指和手臂上还绑着束缚带。
束缚带一般是用来限制易感期Alpha的双手,以免他们意识混乱时伤害到别人和自己,温嘉语这个情况确实挺需要。
但他身上的带子捆得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除了让他难受,起不到一点作用。
捞起他后,谢准顺手给他重新绑了一下系带,又调整好他脸上有点蹭松了的止咬器。
“去医院。”
谢准没在跟温嘉语商量,做完这些,他把温嘉语拽起来:
“路能自己走吗?”
“不能。”
“我抱你。”
“又能了。”
“那你走。”
谢准一松手,又能了的温嘉语就滑溜溜地倒回了床上,努力往自己小窝里爬:
“中计了哼哼,骗你的……我哪都不去。”
“别耍赖。”
“……”温嘉语当没听到,抱着小窝里已经没什么味道的外套深深嗅了一口。
谢准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微一挑眉。
下一瞬,淡淡的巧克力奶味飘出来一丝。
第一秒,温嘉语无动于衷。
第二秒,他手指轻轻动了动。
第三秒,他主动从小窝里爬了起来,扑到谢准身上,黏住他努力去闻他后颈的味道。
“你好好闻啊。”
温嘉语手上绑着束缚带,动不了手指关节,只能用指尖蹭蹭谢准后颈的创口贴,试图用这种方式把这个碍事的东西去掉,但努力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
他又想直接上牙,但比牙齿先碰上Omega脖颈的却是冰凉的止咬器。
温嘉语把脸往谢准脖子上怼了好几次,发现怎么都咬不到,一时非常之恼火,一颗毛茸茸烫乎乎的脑袋在人家颈窝又拱又蹭。
“警告这位Alpha,你对我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性骚扰。”
谢准松松扶着他的腰,以防他站不稳:
“除非现在跟我去医院看病,否则我就要打电话让警察抓走你。”
“不要抓走我……”温嘉语吸吸鼻子。
“那就去医院。”
“……还是抓我走吧!”
谢准真要被他逗笑了:
“医院到底怎么着你了?”
“……我很强壮。”温嘉语靠在他颈窝,谢准问天他答地。
“嗯,强壮。所以呢?”
“所以不用打针。”
“哦,原来是怕打针。”谢准迅速踩到重点。
“谁怕?别造谣。”
“那就去打针。”
“不去。”
“为什么?”
“我很强壮。”
谢准扬唇笑笑,主动退一步:
“好,强壮的Alpha哥哥,现在可以不去医院,但你必须吃点东西,量下体温。结果出来高于三十九度就必须去医院,三十九度以下就先吃药,吃了药后两小时内体温没降也得去医院,好吗?”
“……好。”
温嘉语其实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反正不用去医院就赶紧说好就对了。
谢准原本也没指望他能听懂。
他轻轻推开温嘉语:
“去你窝里待着,我给你盛粥。”
“不。”
小窝对温嘉语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一句“不”说得和拒绝去医院一样坚定。
“什么粥?我不喝甜的!”
“毛病。咸的。”
“怎么骂人。”
他眼巴巴地看着谢准转过身走去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准的后颈,默默空咽一口,话又说回来了:
“但我觉得你这个Omega骂人也很有魅力……”
谢准低头拧开保温盒的盖子,轻嗤一声:“想闻就过来闻。”
“性骚扰?”
“原谅你。”
温嘉语几乎是瞬移过去从他背后抱住他,
“你人真好。”
易感期Alpha的话跟男人在床上的话性质差不多,半句也信不得。
谢准微一挑眉:“是吗?考考你,我是谁?”
“我的Omega。”
后颈又轻轻怼上了硬邦邦的东西,是某个下口未遂的丧尸还贼心不死。
谢准不为所动,垂眼把热粥舀进保温盒自带的小碗里。
但下一瞬,他手轻轻一颤,连勺子里的粥都差点溅到外面去。
止咬器冰凉的触感从后颈蹭到耳边,同时到来的还有某人带着浓郁黑巧味道的滚烫呼吸和低哑笑意:
“……我的准准。”
第39章 Day 39
“我看你是真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谢准一手端着碗,另一手绕到温嘉语身后,搂着他的腰把他推到椅子上坐好。
他把勺子放进碗里,递给他:
“自己喝。”
虽然温嘉语嘴里全是胡话,但意外地很听话。
他低低咳了两声,恹恹地拿着勺子喝粥。
这人现在不清醒,连自己家药箱放在哪儿都说不清,谢准一个外人在人家家里乱翻也不好,就直接点了药店外卖送过来。
买好需要的药和体温计,谢准放下手机,又看了眼温嘉语。
这人脸上戴着止咬器,手上绑着束缚带,嘴张不大,手也不好用,喝粥只能小口小口往嘴里送。这么吃东西肯定挺没劲的,所以他喝两口就走神,走神了就歪在桌子上犯困,谢准只能站在旁边一遍遍提醒他,这样才能勉强让他把这场进食进行下去。
后来,大概是觉得这碗粥让温嘉语自己喝得喝到天荒地老了,谢准索性从他手里拿过勺子,亲手喂他。
温嘉语这下就更乖了,不走神了也不歪倒了,就睁着俩大眼睛,一边喝粥一边看着谢准的脸。
“看什么?”那两只眼睛存在感太强,谢准没法忽略,于是微一挑眉,问。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特别好看?”
温嘉语一鸣惊人。
“当然。”谢准毫不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