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给赤道铺地暖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李应迟,他实在有点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可是手指选定在机票截图上,临发送前又顿住,退出了对话框。
算了,虽然李应迟说要去机场接他,可一来明天还是工作日,金正嘉不想让他太折腾,二来他也想给李应迟一个惊喜。
金正嘉想了想,拨通了金正璨的电话。金正璨应该也在忙,第一个电话没接,金正嘉锲而不舍,打了一个又一个,金正璨终于接了。
“嘉嘉,有急事?”
“你上次提过,拍戏的时候租借过s市一处庄园,品味很好,还种满了蔷薇,特别浪漫。”金正嘉开门见山,“把联系方式推给我。”
金正璨一噎,“你打了十多个电话就为这事?”
“对啊,很急。”
“你急什么?”金正璨十分无语,“你远在法国,要s市庄园的联系方式干嘛用?”
“告白用。”金正嘉催促,“快点发我,我得马上预定。”
“告白?”金正璨一怔,随即恍然,“你是在法国书读不下去了,恋爱脑发作,打算抛弃学业结束异地恋,和李应迟来一场小别胜新婚?”
“谁书读不下去了?”金正嘉很想和他哥酣畅淋漓地吵上两句,但“异地恋”和“小别胜新婚”这两个词又十分精准地讨好了他,于是大度地决定放过他哥,“总之你快点把联系方式发我。”
“可是����”金正璨听到那头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更加无语,“我话还没说完,你其实不用急着回来的。”
金正嘉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没多久就到了。他摘下背包往床上一扑,开始眼巴巴等李应迟回消息。
没错,他是打算趁着见面的机会,再次对李应迟告白。分隔异地的这段时间以来,他心中的爱意和思念只增不减,在一些太想念李应迟的时候,他自己都会有些恍惚,一个人的心脏到底能够承载多少对另一个人的迷恋。
这个问题就像在问雪山能承载多少场暴风雪一样,没有答案。雪一场一场地下,他心底的爱恋也越积越深,即便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也丝毫没有消融。金正嘉想,或许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爱另一个人而来的,那个人璀璨时他仰望他如仰望太阳,那个人疲惫时他呵护他像呵护花苗,那个人的喜怒哀乐就是他的喜怒哀乐,爱那个人就是他全部的人生意义。
如果李应迟需要时间确认,那么他愿意一次又一次向他传达自己的心意,将虚无缥缈的情感刻成牢不可破的誓言。
金正嘉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将明天回国的行李都收拾完,远程打点好s市蔷薇庄园的约会,再简单给自己做了顿晚饭,百无聊赖地重刷着《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李应迟单人cut,他等待的电话才终于回了过来。
“恭喜获奖。”李应迟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疲惫,“抱歉,刚开完产品部的月度会议。”
“没关系,我也刚忙完呢!”金正嘉捧着手机在床上翻滚一圈,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对了……”
“对了,绝境的挑战这周末会去巴黎录制。”李应迟浅浅笑了下,“你不是要奖励吗?这下奖励送上门了,你不用专程回国了。”
《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自从第一期爆火之后,除了黑岚作为唯一冠名商之外,还追加了不少品牌赞助,节目组越来越有钱,从一开始在国内城市录制,偶尔开始出国录制,最后这期收官战更是下了血本,打算远赴欧洲,在春光里的浪漫之都巴黎录制。
金正嘉闻言却是怔愣,“你要来巴黎?”
李应迟察觉到他语气有些怪,“怎么了?不想我去?”
“当然不是!”金正嘉忙道,“你来当然好啊,航班定好了吗?到时我去机场接你!”
“节目组统一飞,不用来接。”李应迟想了想道,“节目录完那天晚上我来找你吧,第二天上午节目组还要录一些衍生花絮,下午再跟他们回国。”
金正嘉连忙应下,顺手将自己的住址和门锁密码发给了李应迟。
“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李应迟问。
“……没什么,就想听你夸夸我拿了金奖。”金正嘉笑起来,“小迟哥哥愿不愿意?”
这个要求好办,李应迟张口就道:“嘉嘉好厉害。”
金正嘉又在床上翻滚一圈,脑袋蒙进枕头里,闷笑着“嗯”了一声。
李应迟想到在弹幕上看到的经常用于夸他的一句话,融会贯通继续夸道:“金正嘉好绝一男的。”
金正嘉愣了下,紧接着发出一声爆笑。
李应迟有些不确定,“怎么,夸得不对?”
“特别对。”金正嘉笑着回敬,“李应迟好绝一男的!”
李应迟开始卖弄他最近的网络用语学习成果:
“夯爆了。哥哥杀我。此人实力恐在我之上。”
金正嘉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不甘示弱地把一些典藏版雷霆用语搬出来作为回应,两人你来我往,夸得不亦乐乎,夸得浑然忘我,最后还是李应迟率先反应过来,自己的智商似乎又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到小猩猩的水平线,陷入猩猩循环了。
“打住,我要去干活了。”李应迟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因为距离变远反倒越发放纵的态度。
“等一下,还有最后一句。”金正嘉笑意未收,语气却放得轻柔了些,深吸口气:
“想见你。”
在一堆网络用语后面,猝不及防来了这样一句,李应迟那头安静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等我。”
电话挂断了,出租屋内陷入一片寂静。金正嘉歪歪斜斜躺在床上,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呆呆看了半分钟,这才把手机往边上一丢,埋进枕头里叹了口气。
周末才能见到吗……比起他明天飞回国见面,要晚了两天。明明只晚了两天,明明两个月都熬过来了,可他为什么觉得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格外难熬。
金正嘉又打开手机,把订好的机票退了。幸好还没告诉李应迟订票的事,李应迟有他的工作节奏,既然录节目正好要来巴黎,李应迟也计划好了当晚要跟他见面,那么按照他原本的节奏来才是最让他舒服的。
只是现在他必须重新计划一套告白的方案,晚上的话,或许可以带李应迟去乘坐塞纳河的游船,安排一顿烛光晚餐?
金正嘉点开浏览器想搜索一下约会方案,可心中莫名的躁动让他静不下心来,再一次把手机丢开。
“想见你……”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喃喃不断,“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等我。」
李应迟的声音似乎还在屋内回荡。金正嘉心跳一下重过一下,猛地翻身下床,拉开衣柜。
他翻找一阵,从一个悉心收好的小包里拿出一条领带。
领带是他买的,却不属于他。自从在挪威不小心把它带回来之后,就被他清洗干净,好好收了起来。
偶尔也会拿出来用。
金正嘉眼睫轻颤一下,伸手将领带绑在自己的嘴巴上。
这是李应迟的领带,在挪威那一晚,他亲手从醉酒的李应迟身上解下来的那条领带。领带被他清洗过许多次,已经没有李应迟的味道了,可绑上的一瞬间,他仍旧心如擂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领带从挪威带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它来到巴黎,他只知道,在许多个思念无法纾解的夜晚……他只有它。
屋内关了灯,漆黑一片。屋外夜色深沉,没有极光,只有几缕清淡的月光穿透云层,照进屋内一道蜷曲的人影。
人影口不能言,眼睛却直直盯着身侧一块小小的发亮的手机屏幕,屏幕上光影纷乱,倒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眼底。
那是一个男人的视频剪辑,缠绵暧昧又极具攻击性的鼓点中,男人从清澈的河水中爬上岸。河水是冷的,男人身上却蒸腾着薄薄一层热气,镜头推得极近,极清晰,清晰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清晰到能看清水滴沿着男人颈侧微微凸起的经络一路向下,滚过一片硬实的胸肌,开了慢速般缓缓坠进腹部深长的沟壑里,消失不见。
屏幕中的热气似乎漫了出来,缠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将它逼得通红。那人影微颤着,被堵住的嘴里发出苦闷的呜咽,似乎在叫一个名字,又似乎只是无意义的喘息。
“嗡嗡����!”
手机突然来电,打断了播放中的视频。
屏幕上显示来电人:「老公」。
金正嘉瞳孔剧震,浑身像一尾溺水的鱼,猛地弹射而起,慌乱地去划动手机。他手指还微颤着,划了好几次才接起电话。
“对了,刚才忘记跟你说……”李应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话说到一半像是察觉到什么,突地停顿一下。
“嘉嘉,你在干什么?”
第79章 想念的诗歌3
金正嘉这才发现,自己的喘息声即便隔着领带也大得吓人。他疯狂深呼吸几下,正要说话,却发现领带还绑在嘴上,连忙又手忙脚乱去解开,好一会儿才终于发出僵硬又沙哑的声音:
“没、没干什么……”
李应迟握着电话静默一瞬,怀疑道:“真的?”
金正嘉苦不堪言,只觉现在多说多错,只好含糊“嗯”了一声。
李应迟眯了眯眼,命令:“再说几句话。”
金正嘉咽了咽口水,努力把自己声音调整得正常一些:“说什么?”
“叫我名字。”
金正嘉下意识遵从,那个刚才就已经念过无数遍的名字脱口而出,伴着脑子里乱七八糟闪回的大片滚动着水珠的坚实肌肉一起:
“李应迟……”
喑哑的,渴切的,迷恋的,带着颤音的名字。
这下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金正嘉捂住嘴疯狂以头抢地,生无可恋。李应迟则是……有些新奇。
都是男人,刚才电话里那动静,他怎么可能猜不到金正嘉在干什么。虽然在北海道的时候金正嘉就主动过一次,但老实说,那次表现也不能算很好,一眼就能看出是个青涩的新手,而且那次单纯是给他服务,李应迟从没想过金正嘉也会自己背着他解决。
……嗯,也不能叫背着他,准确来说应该是,幻想着他?李应迟心底有些古怪感觉,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机侧边摩挲两下。
“对、对了,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金正嘉努力转移话题,祈祷李应迟没有察觉他刚才在干什么。
“哦,是我妈想让我给她在巴黎代购点东西,但我怕到时没空去买,就想让你提前帮我买一下。”
“没问题,你把清单发我就好。”
刚才的诡异氛围似乎被这两句正常的对话打断了,金正嘉正要松一口气,却听电话里传来李应迟一声轻笑。
“嘉嘉,要切视频吗?”
……怎么可能没有察觉?!金正嘉脑子一团浆糊,比起消极和沮丧的情绪更先出现的却是身体诚实的反应,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悸动起来。李应迟的话就像一份诱人的邀请,勾得他口干舌燥,舌头打结。
“什、什、什么视频……”
“什么视频?”李应迟单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响起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你想看什么,就有什么的视频。”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一丝逗弄的调笑,砸得金正嘉晕头转向。想看什么就有什么……吗?那是不是视频剪辑中拍不到的地方也……当初他在挪威那晚亲身感受过的地方也……
金正嘉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张口。
只要他应一声“好”,他就能……不不不!他怎么能这样占李应迟的便宜?!本来被当事人撞破这种事已经够羞耻了,李应迟没把他当流氓骂他一顿已经非常宽容大度了,他怎么能继续得寸进尺?
金正嘉脑海中天人交战,一边兴奋大喊“好想占李应迟的便宜!”,一边愤怒鄙视“玷污老实人你还是人吗?”,最终还是理智艰难占据上风。他深吸口气,义正言辞回绝: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李应迟闷笑两声,没有再坚持,只夸道:“哦,那嘉嘉真厉害。”
金正嘉心如刀割,他明明只想当个快乐的流氓,面上却不得不表现得像个深情隐忍的霸道总裁:“你放心,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我不会动你的。”
要是他此刻在李应迟身边,李应迟一定会把人揪过来狠狠敲两下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哦?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揪不到人,李应迟有些手痒,故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