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腐真香警告 第24章

作者:鸡尾酒酒 标签: 近代现代

和镜中祝良才的视线交汇了一瞬,怕被对方误会他在偷看,白心思赶紧转头,然后注意到祝良才没拉窗帘。

他皱了一下眉,也不知道是祝良才太不设防,还是太相信剧组的安排了,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他刚把窗帘拉严实,就听到祝良才小声嘟囔:“怎么擦不掉。”

白心思回过头,看到祝良才正低着头跟腹肌上的一块阴影较劲,拿化妆棉来回擦了好几遍,那片皮肤都被他磨红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要赶紧出去。

他想装没听到,去外面等。还没摸到门把手,祝良才就抬起头,目光穿过镜子落在他身上:“师哥,能帮我看一下吗?是不是角度问题,我怎么都擦不干净。”

白心思动作一僵,他就知道祝良才要喊他。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死活说不出口。因为祝良才正用那种带着点恳切的眼神望着他。

白心思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宽慰自己,左右不过搭把手的事。他们是同事、是搭档,还是朋友,这点小忙算什么。再说了,就算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又怎么了,他俩都是男的,又不是没在北方澡堂洗过澡,澡堂里互相搓背的人不是多的是吗?

像念咒似的,在心里把“一块肉而已”翻来覆去念了七八遍,可真当目光落在对方毫无遮挡的胸膛上时,什么咒都不灵了。温热的皮肤、分明的锁骨、胸肌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哑光,白晃晃一片,距离近得他只要一抬手就能覆上去。

白心思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不禁联想到那晚的梦。

脸颊有点发烫,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把这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全归罪于化妆间阴气重,阳气被压住了,才会让他心神不宁。

见他没反应,祝良才又喊了一声:“师哥?”

白心思被这“师哥”两个字彻底钉在原地。

让祝良才叫他师哥还是白心思自己提出来的,两人虽同龄,高中还是同一届,但他读大一的时候,祝良才在复读,所以按照大学辈分算,他就应该叫他师哥。而且他要是对外介绍祝良才,同专业师兄弟的关系听起来更亲近自然。

但他没想到祝良才喊得这么顺口。

白心思只好认栽,深吸一口气,绕到祝良才旁,低头看了看那片已经被擦红了的皮肤,确实还残留不少痕迹,藏在腹肌沟壑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站起来,”白心思说,“你坐着我不好弄。”

祝良才依言站起来,白心思这才发现他身上好几处擦过的地方都没擦干净,眉毛拧了一下:“你刚才擦了半天都在擦哪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逐个点了点那几个位置,“这么多都没弄干净。”

祝良才低头,视线随着白心思手指的位置移动,露出茫然的神情:“......我明明擦过了。”

真没想到祝良才看起来挺细致一人,竟如此粗心,连卸妆产品都不用,倒点水就硬搓,难怪搓这么红也没搓干净。白心思叹了口气,从化妆台上拿过卸妆油,挤了一泵在化妆棉上:“转过来点,我帮你擦。”

祝良才听话地侧了侧身。

白心思用化妆棉按在他锁骨下方那块残留的阴影上,轻轻打圈擦拭:“看到没,要这样擦。”

卸妆油随着他的动作在皮肤上化开,祝良才的体温正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渗到他的指尖。白心思屏住呼吸,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有没有擦干净这件事上,什么都不敢想。

“这边还有,”祝良才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小块,“这里好像也没弄干净。”

手指擦过,他感觉祝良才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白心思哪顾得上是不是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他手心一直在冒汗,整个人就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正蹭蹭往外冒热气。

他连头都不敢抬,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去看大卫雕塑?只是祝良才的身材正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所以他才会多看几眼,而且他只是带着看艺术品的想法在欣赏,没有一丝邪念。他不必感到紧张。而且还是祝良才主动开口让他帮忙的,就相当于美术馆主动给他发了门票,谁光明正大检票进佛罗伦萨,还会偷偷摸摸不敢看的?

他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逐渐自然起来。祝良才的皮肤被卸妆油浸得微微发亮,隔着棉布,白心思的手指他在身上慢慢游走。他能感觉到祝良才的呼吸频率变了,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也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好了吗?”

“好了。”白心思把化妆棉扔进垃圾桶,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

祝良才都快被他盘成爸爸的玩具、老北京地道核桃了,还能不好吗?

过了约莫十分钟,祝良才才从更衣室出来,换回了早上那件雪茄棕色的衬衫和同色系的西装裤。白心思注意到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件黑色打底穿在了衬衫里面。

见白心思在看自己,祝良才淡淡地说:“师哥刚才弄得我身上都是红痕,我怕别人多想,就加了件打底遮一下。”

白心思:“......”

不是,什么叫我弄得你身上都是红痕?

不是,什么叫怕别人多想?

不是,为什么会多想?

不是?

第38章 欠条

两人出了化妆间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雨势不大,但路面全湿了。白心思站在门口盯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幕看了好久,最终还是默默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如果他现在说要不下次再出去吃,祝良才会不会失望?可他实在不喜欢下雨天出门。

祝良才站在他旁边,注意到他脸上表情由晴转阴,说:“回酒店吃吧,我帮你点外卖,正好我也想早点回去洗个澡,身上还有化妆油,不舒服。”

既然是祝良才主动开的口,白心思瞬间没了心理负担,干脆回答:“行。”

保姆车开过来的时候,雨又密了几分。白心思和祝良才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身刚拐出巷子,白心思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到几个手里举着自制的应援手幅的小姑娘撑着伞站在路边,正往片场方向张望。

他曾在访谈节目提过他讨厌下雨天,心情会变差,不想和人说话。今天下雨,所以熟悉他脾性的粉丝早就散了。

只有几个祝良才的粉丝还等在祝良才下班的路上。

大概是因为每次看到祝良才都是从他的保姆车上下来的,那几个小姑娘一认出车牌号就兴奋起来,冲着车这边挥手。

白心思偏头看了一眼祝良才,那人也在看窗外,表情有些错愕,显然也没料到竟然还有人。

“去打声招呼?”白心思用手肘点了点祝良才,“反正也还早,我在前面等你。”

祝良才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撑着伞下去了。

白心思隔着车窗看到他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小姑娘激动的差点把伞都丢了,在原地跳了好几下才稳住。

白心思看那人正弯着腰跟那几个粉丝说话,也不知道祝良才一个人应付不应付得来。虽然他已经倾囊相授了他和粉丝相处的经验,但想到祝良才收个信就脸红的羞涩样,白心思还是有点不放心。没有他跟着提点一下,万一祝良才做得不够好,让粉丝失望了怎么办?

他想跟着一起去的。但那几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冲着祝良才来的,他跟着去不就成了自讨没趣。

更何况祝良才迟早会独当一面,以后会有更多粉丝喜欢他,他又不是他经纪人,怎么可能时时刻刻替他解围。

也不知道祝良才以后火了会不会就把他说的那些忘了,把他也忘了。

白心思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车窗上。

外面刮风,把附着在车窗玻璃上的水珠吹得四处乱窜,无事可做的他索性盯着那些滚落的水珠,在心里随意选了一滴当种子选手,看它能不能比别的先滑到底。

但他每次挑中的那滴都慢吞吞的,别的雨珠都消失了,它才磨磨唧唧地挪下来。

玩了几个来回觉得没意思,心情莫名更差的他伸手跟小张要了张纸巾,一把抹掉了车窗上所有水珠。

前排目睹整个过程的小张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家老板怎么连和雨玩都能玩掰。

“白老师,雨大了,祝老师还没回来呢。”小张小声提醒了一句。

白心思这才偏头往后面看,发现祝良才竟还站在原地。

饭撒不就是摆摆手,说两句谢谢,顶多再合张影吗?怎么过去十多分钟还没回来?

白心思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才看到祝良才朝终于那几个人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车停的方向走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收了伞,肩头淋湿一大片。白心思的目光从他湿掉的肩头移到他衬衫前襟,然后停住了����衬衫胸口位置有一抹明显的口红痕迹。

媚粉要媚到这个地步吗?

怎么和他卖腐没这么豁出去?

白心思不满地盯着那抹红色,原本就烦躁的心变得更加不是滋味。

这酸溜溜的感觉,应该就是醋意吧。但他统一将这种酸溜溜的感觉归为对朋友的占有欲。

他可清楚得很,关系越是亲密的朋友,对彼此的占有欲一点不亚于对情人的占有欲。

一方面会因为朋友被别人喜欢而高兴,因为他值得,一方面又会希望对方身边只有自己,视线只落在自己身上,关心的话只会对自己。因为如果很多人喜欢他,分走了他的注意力,那自己这个朋友的位置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白心思觉得他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发现白心思不像往常一样好奇他又收到多少信,格外沉默,祝良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衬衫沾上了粉丝的口红。

“有个粉丝要合影,她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了,所以我扶了一把,应该是那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听完祝良才的解释,白心思其实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堵了,但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把视线从祝良才的胸口移开看向车窗,故作平淡地说:“也不要和粉丝走得太近,她们今天会因为你扶了她而喜欢你,明天也会因为你扶了其他人而讨厌你。”

许是感受到他态度的冷淡,祝良才顺从地点了点头,坐在一旁没再说话。

瞧人一声不吭,一副蔫儿了的模样,白心思在心里冷哼一声,谁让你让我等了这么久。

等了片刻,他才大发慈悲慢悠悠地开了口:“喂,你玩过赛水珠的游戏吗?就是猜车窗上哪颗雨珠先滑到底。一局五十,纯看运气,敢不敢?”

看出来白心思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祝良才有意想让他赢,可奈何这人的运气实在太背,不管先选还是后选,白心思挑的永远是最慢的。

两人连玩十把,白心思一把没赢。眨眼功夫,他就欠了祝良才五百,输得脸都绿了。

白心思身上没现金,又没有手机可以电子转账,祝良才想说要不就算了。

五百块钱对他俩来说都不算什么,可白心思拉不下这个脸,前排的小张和司机都在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动静,有外人在,他岂有不遵守承诺的道理。

他想了想,问小张要来笔和纸,然后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份欠条。

欠条

因赛水珠游戏屡战屡败,今欠祝良才(身份证号)人民币500.00元(伍佰元整)。

该欠款即可生效,一生有效。

特此立据。

欠款人:白心思(身份证号)

签上名,还嫌不够正式,又用红笔在大拇指上涂满了,在名字上结结实实按了个手印。

他弄完,把笔递给了祝良才。

看着那张写有白心思名字和身份证的纸,祝良才心跳忽地漏了一拍,接过笔,用楷体,一笔一划在“欠款人:白心思”下方写下:

债权人:祝良才(身份证号)

然后和白心思一样,把拇指涂红,在名字上按了个手印。

两人就这样在司机和助理的见证下,在白心思手写的伍佰元欠条上郑重其事签下各自的名字,然后分别盖上手印。

小张透过后视镜看到这荒诞的一幕,脑子里没来有地冒出一个念头����这隆重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填结婚登记表呢。

这张有两人签名和手印的欠条最终揣进了祝良才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