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木冬
“......”
江宸默默打开面前的盒饭盖子,没看他:“先吃饭吧。”
到了中午那就是得吃饭。
岑暮森从宿舍出来后没去食堂,径直走到楼上的诊厅,里头这些天一直跟他学习的当地年轻医生还站在那儿。
盘起来的头发有一撮湿透,眼睛全红了,是刚哭过。
看到他来以后立刻走过去,小声说:“岑医生,对不起。”
岑暮森脸色冷峻,之前对着手机里的那点潮红褪去得半点不剩,对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吗。”
“我,我没有及时排查,而且他那个牙齿,左下七看起来也没什么事儿,就准备直接做根管。”她还在哭。
“为什么不拍片子?”岑暮森看过去,面色极淡。
他脸沉下来,大半边都在阴影里,二十出头的人看到都害怕。
年轻医生先是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往她这边看后抽抽鼻子,带着委屈:“因为,他们嫌贵,不想拍。”
“他们说不拍你就不拍了?”
“我劝了好多次。”她下意识为自己辩解,说出口的话还一颤颤地:“但他们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不听可以选择不做,让他们自己去县医院。”岑暮森朝她看过去,“误将左下八当成病灶牙是四级医疗事故,真要追究起来得暂停执业六个月到一年。”
“对不起岑医生,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会犯了。”她立刻抬头,眼里再次蓄满泪水:“我们家很需要这份工作,我真的很重视。”
“你能不能保住工作我说了不算。”岑暮森打断她后面说的,没再看她也没说话。
接过她手里的片子看眼,又放回去:
“下午有个急诊二线,你跟一下,算你的加班时数”
“好的好的。”小医生赶紧应好。
此刻都想走了,又不敢就这样走。
站在旁边满脸局促,小声道:“岑医生,你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刚才又一直给我们帮忙,我先去给您打个饭?”
“不用。”岑暮森摁一下额角,“去忙你的吧。”
“好。”对方立刻道。
慌不择路地走了。
岑暮森原地站了一会儿后去楼下食堂,这个点人不少。
小春远远地朝他抬手,“岑医生!”
岑暮森端着餐盘坐到他们旁边。
除了小春李雪他们,还有一起过来医援的其他医生。
几个从江城过来的人彼此都混熟了,这次过来又一起坐着吃饭。
小春刚才就从其他医生那里听说,这次问他,“岑医生,你们上午那个问题解决了吗?”
“只要是在根管前发现的都好解决。”岑暮森说。
“啊......那你刚才还骂这么厉害,我在一楼大厅都听见了。”李雪不理解道,“那女孩儿哭得好惨。”
岑暮森没有回应,那人怎么样都和他无关。
“哎,毕竟是医生嘛,稍微一个没做对那病人得多受罪啊。”小春倒是不奇怪:“咱老大以前也老骂人呢。”
“他骂人什么样?”岑暮森有点兴趣。
旁边垒子也好奇:“对呀,什么样啊,我怎么没见过。”
“就一个实习生,刚到工作室没多久出项目,平面图墙体尺寸好像是,三米八,他给画成两米,节点大样直接撑到四米二,把老大给气得,差点掀桌子。”
“靠,要我我也骂啊!”李雪一拍桌子。
“但也没骂特别凶吧,就比平常严厉些。”小春说:“不过后来听他说也是因为临到节点,而且他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总是一个人坐门口抽烟,一抽抽一天。”
岑暮森:“他怎么心情不好了。”
“嘶,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那会儿刚从国外回来。”
“他出过国?”岑暮森抬头:“是工作上的事吗?”
“好像不是,印象里我们好像没接过什么北国的活。
“北国?”岑暮森眸子拧得更深,筷子都捏不稳了。
“对啊,不过那都几年前的事儿了。”小春想了想,说:“我还记得是因为当时托他给我带个单反相机,在北国买便宜,为这个我求了他好久呢,后面陪着蹲了好几天工地。”
岑暮森再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江宸打了电话。
对面没接,应该是在忙。
岑暮森就发了条消息出去,再收起手机。
消息很短。
江宸是在晚上回家的路上才看到的。
他下午去了艺术中心的选址,周围信号差,人到了那儿相当于跟外界失联。
他开车回去的路上才给岑暮森打电话,那边只两秒就接通。
“手又疼了?”江宸在这边问他。
岑暮森发的消息里只是说他手疼。
“啊,疼。”手机里他也这么说,声音低低的,像是真的相当难受:“很疼。”
江宸愣了下。
把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以后继续对着他:“怎么突然这么疼啊,是今天工作太累吗,不是......你难道又被谁打了?”
岑暮森沉默几秒,对他,“被你打了。”
“呵,你开玩笑呢?”
“没开玩笑。”
江宸就推断人是在撒娇了。
岑暮森在江城那几天也总是拿自己手说事,跟残了一样。
“回头我再去莫医生那儿,让他给你把药量加大一点。”江宸还是说,“再让他给你开几贴止疼药?”
“没用。”岑暮森说,“只有你才有用,你就是我的药。”
不用推断了,这人的确是在撒娇,还可能喝了酒。
江宸心放下来一点,笑说他,“得了啊你,一天天的,情话张口就来啊。”
岑暮森忽然问:“阿宸哥哥,你当时去北国,是为了来找我的对吗?”
江宸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和小春他们聊天,说起你曾经去过北国。”岑暮森在那边声音有些飘忽,“是因为我吗?”
“......”
陈年旧账突遭起底。
江宸手在方向盘上磨了两下,冲他:“那我就不能是因为别的原因去的?”
岑暮森没顺着他继续说,只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人都已经在那儿了,你就是特意过去看我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么样呢。”江宸往后靠靠,语气稀松:“你那时候身边围着一大帮人呢,年轻的漂亮的会玩的,酒吧里又吵得要命,哪儿还顾得上我呀。”
岑暮森在那边似乎深吸口气,慢慢吐出来后:“对不起。”
“知道。”江宸笑了下:“不怪你了。”
是真的不怪了。
就他俩后边经历的那么多,哪一件都比当初这件事磨人。
磨得人心力交瘁,还不是就这么过来了。
以前的事能过去就过去吧,都翻篇了。
往前看。
江宸以为岑暮森就是想跟他说这个,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把车开出去,这路边不让停车。
对面人突然开口:
“阿宸哥哥,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大周:我真的怀疑他是便秘......
第99章
他们以前提过两次结婚。
第一次是江宸和人“试试”那会儿, 喝醉了,借着酒劲儿把埋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渴望说出来。
第二次是岑暮森提出来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和好,岑暮森知道他一直想有个家, 就看着他的脸提出这个,为此能换取对方的原谅。
这是第三次。
这次也是岑暮森提出来的,是深思熟虑过,很认真, 笃定地要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国内结不了的。”江宸说。
岑暮森:“那就去国外, 等我这次医援回来以后咱们就去, 挑一下你喜欢的国家, 我们把这事儿办了。”
怎么这么突然......
江宸都没反应过来, 半天吭出一句,“可我就喜欢咱们国家。”
“那我来挑。”岑暮森接着说:“你就负责把签证续了, 到时候证件带上, 我们一起去国外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