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柠红
许知乐的嘴唇翕动,他还在说话,但戚尘不想听了。
他胸膛不断起伏,嫉妒和不甘在翻涌,快要将他淹没。
“走了,许知乐。”戚尘起身,去拽许知乐的胳膊。
许知乐被拉了起来,他站不稳,凭借本能朝戚尘的肩膀上靠,却倒打一耙:“你、你想占我便宜?”
“别、别耍流氓。”
戚尘一直克制着自己,但无论他做什么,在许知乐那里得到的都会是负分。
许知乐的脸离他那么近,他说话时,戚尘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他脸颊染上明艳的红,眼睛亮晶晶的,头发丝触碰到戚尘的肩颈,有点痒。
“我……”戚尘喉结滑动,理智和冲动在脑内打架。
许知乐这副模样和梦里被情欲浸透的样子何其相像。
很漂亮。
可他是为了陈啸买醉的,哪怕他心上人是个不怎么样的男人,在他眼中也胜过戚尘千百倍。他这副姿态是展露给别人看的,和他戚尘无关。
“你……”许知乐试图站直,“你别以为,啸、啸哥不……喜欢我,你就有机会了。”
“别做梦。”他一只手抓住了戚尘的小臂,嘴上却在分清界限。
“许知乐,你连我的梦都要管吗?”戚尘低声说。
“嗯?”许知乐没有听清,他脑袋晕沉沉的,人和物在眼前旋转,他觉得周围好吵,心底涌上一阵烦躁。明明喝了那么多酒,却觉得口干舌燥。他好热,空闲的那只手扯了扯针织衫的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他还有意识,知道面前的人是谁,“送我回酒店。”
他嘟囔:“我困了。”
戚尘盯着他锁骨,那处骨骼线条精致,肩膀耸动的时候会凹陷得比较明显。
许知乐在态度恶劣地批判和理所当然地下达命令之间切换自如,像是戚尘欠了他的。
他欠他什么了?
戚尘想,许知乐,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在不清醒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放心我,还是觉得我不可能有胆子做过分的事情?或者单纯觉得我好差使?一点没有想过我见到你为陈啸伤心的样子会是什么心情。
外貌、家世、性格,在许知乐考虑的维度里,他同样没有和许知乐并肩的资格,他先前也未曾肖想过和许知乐发生什么。
他一个从废土里爬出来的人,不该对一个人抱有觊觎之心,他对未来的计划也没有给予一份感情生长的余地。他不奢望许知乐能认真地看他,他想离许知乐远一些,回到原本生活的轨道里。
是许知乐不如他愿,为什么要招惹他、戏弄他、挑逗他?
戚尘半低着头,内心饱受煎熬,快要疯掉,面容变得有几分狰狞。
许知乐在等他来的时间里,不知好歹地又喝了两杯酒,酒劲发作,他的意识在逐渐涣散。姓戚的怎么不动?他想躺床上了……
他想说话,又有点想吐,伸手拽拉戚尘的外套领子,用动作催促他。
戚尘深吸一口气:“哪家酒店?”
“嗯?”许知乐没听清,他一张脸凑到戚尘面前,嘴唇微张着,呼吸带着好闻的酒香,他脸蛋白里透红,眼眶里盛着光,眼神却有点儿痴。
像经历过情事后陷入失神的那种痴。
许知乐就在他怀里,散发着巨大的诱惑力,在那么吵的环境里,戚尘的心跳如擂鼓。
许知乐像一只大型树袋熊,扒拉在戚尘身上,还在不安分地乱拱。
戚尘一手揽住他的后腰,一手托住他的大腿将他抱了起来。
出酒吧的那几步路,他仍在做心理斗争。
这是许知乐,他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再有交集是情理之中的结果。
谁让许知乐不设防的?这是唯一一次让梦变为现实的机会。许知乐该为他的鲁莽和肤浅付出代价。
戚尘抱着他逐渐远离酒吧街,许知乐快要睡着了,呼吸到新鲜空气,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
他发出呓语:“啸哥……”
戚尘脑子里紧绷的弦“咔”一声断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和痛袭上心头,他心底彻底安静了。
他在原地僵了几秒钟,然后快步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随便找了家有门头的宾馆开了一间大床房。
宾馆旁边就是成人用品店,红色的灯光暧昧惹眼,他先把许知乐放到床上,再去买了一盒套。
全程戚尘面无表情,身体里的血液却在加速流动让他的发热。
他半蹲在床边,看侧躺着闭上眼的许知乐想,让他恨他吧。
让许知乐恨他,恨往往比爱更长久,在他心底刻下永不褪色的烙印,总比过了几年许知乐就忘了他的好。
在混沌之中,许知乐隐约感觉到有一抹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他掀开眼皮,看不清面前的人影。他在哪?酒店吗?他睡了?不行,他还没洗澡。
许知乐手肘撑着床想要起身,下一秒,他就被人捞了起来。
那人一只手的掌心托住他的背脊,另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后颈,然后,他唇上一软。
许知乐觉得自己在做梦,放松下来,他浑身无力,只知道乖乖地张开嘴唇。
柔软湿滑的东西在他唇齿之间扫荡,像是在巡视领地,一会儿舔他的唇,痒痒的,一会儿勾他的舌尖,像是在挑衅。
有完没完啊,许知乐快要含不住口水,唇瓣湿得不像话。
这儿还没结束,又有一只手带着凉意从他针织衫下摆往里探。
室内没开空调,许知乐觉得冷,他瑟缩了一下想躲开,似乎惹怒了对方,他被大力按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闻到了淡淡的橙子香。
许知乐喜欢这味道,他鼻翼翕动在嗅闻,落在戚尘的眼里像极了一只小狗。
可爱。
好可爱啊许知乐。
想这样的许知乐只属于他一个人,想拿根绳子把许知乐栓起来,只准他在自己跟前活动,想夜晚的时间更长一点,想天永远不会亮。
这样的许知乐恨他也无所谓,戚尘沉浸在许知乐给他的反馈中,按捺住兴奋,耐心地点火、探索,察觉到许知乐动了情,才撕开套子的包装……
……
第27章 威胁
许知乐做了一夜很累的梦。他不断地跌入不同的梦境,先是有冰凉凉的蛇钻进了他的被窝,顺着他的身体从大腿滑到胸膛,咬破他的肌肤,舔舐他流下的汗水。他正要睁眼,蛇突然消失了,他的位置从被窝转移到雪地里,他好冷,雪地里有一处火源,他跌跌撞撞地朝那边走。火烧得热烈,他靠得太近,快要化掉了,感觉自己快要化成一滩水,没有了骨头。
他应该远离这里,可他迈不开步子,动弹不得,接着出现了异象,一阵地动山摇后,他被野兽扑倒了。
野兽压着他,撕他的衣服,咬他的屁股,或许因为他屁股肉最多。
好疼啊。
许知乐泪眼汪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自己快死了。
不是梦吗?他怎么还没醒来?
可慢慢地,痛感在减弱,他竟然习惯了野兽的攻击。
野兽的爪子捂住了他的嘴,似乎是嫌他太吵,怕他招来其他人。
许知乐求救的念头也随之减弱,他被触碰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一阵酥麻后,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浮上了天空。
他是死后到了天堂吗?在放弃挣扎后,疲惫和舒坦这两种感觉涌上来,他只想就地安生地睡一觉。
他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有声音陆续钻进他的耳朵里。
有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有中年男人和女人对骂的声音,有早餐店的叫卖声“肉包子一块五一个!”。
他饿了。
许知乐的睫毛一阵颤动,他艰难地睁开了眼。他躺着,脸正对着天花板,入眼不是华丽的水晶吊灯,也不是他定制的漂亮床帘,而是脏兮兮的墙面,上面还覆盖了蜘蛛网。
许知乐心脏猛地一跳,他闭上眼,又重新睁开,蜘蛛网仍然在那里,上面好像还沾着两只小蚊子。
“啊!”
许知乐想尖叫,但他刚叫了一声,就偃旗息鼓了。
他嗓子疼。
接着他意识到,疼的不止是嗓子,还有腰、腿和屁股。
许知乐脸上血色褪去,他伸手去摸屁股,发现自己没穿裤子。
被手指触碰到的肌肤,一挨更是痛,痛得他无法忍受。
许知乐是gay,他隐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接受不了。他还没有谈恋爱,谈恋爱也得一步一步来,得先牵手再拥抱再接吻,最后才到上床。
谁上了他?
许知乐羞愤不已,记忆在大脑里疯狂回溯,停留在昨夜他在酒吧买醉,他没那么放肆地喝过酒,调酒像饮料,他失了分寸喝多了,酒保问他要不要让朋友来接,然后呢?
他给谁打电话了?
许知乐伸手想去抓手机,手机没抓到,抓到了一个人的胳膊。
顾不上四肢哪儿都疼,许知乐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和戚尘四目相对。
戚尘躺在他身侧,他比许知乐醒得早,但没有起床。他清楚一旦许知乐睁开眼,所有的旖旎和亲昵将会消失殆尽。
戚尘镇定地看着他,许知乐脑子里一片乱麻,有很多画面闪过,每一个都让他崩溃发狂。
操。
戚尘竟然敢?
他凭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哪来的胆子?
要让他付出代价,一定要让他后悔敢对自己这么做!
许知乐昨天哭够了,此刻泪流不下来,眼眶干涩。他捏紧拳头,用尽所有力气朝戚尘扑过去。
拳头落在戚尘胸膛,戚尘面不改色任他打。许知乐手在动,脚也没闲着,手打脚踢、张牙舞爪地:“姓戚的,我要杀了你!你下流!卑鄙!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