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柠红
许知乐心不在焉地洗脸、漱口,上完了第一节课。
“知乐,你怎么了?”老周问,“在想什么?”
许知乐脑子转来转去,只装得下那一张照片,他蹭地一下子站起来:“下节课我不上了,如果老师点到,麻烦帮我答一下。”
他从教室后门溜走,给陈啸打电话,冷漠的没有起伏的女声提示电话已关机。
许知乐出学校打了个车,他去过陈啸平时住的地方,打算直接去那里找人。
他到了直接按门铃,按了好几遍,终于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还有陈啸懒洋洋的有点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许知乐没吭声,他抿着嘴唇,心里憋着气。
门开了。
陈啸穿着睡衣,但衣服接近脖颈的那两颗扣子没有系,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有两处暧昧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嘴唇吮吸出来的印子。
许知乐呆住了。
陈啸没想到许知乐会找上门来,还是在早上这个时间点,他清了清嗓子要开口,一双手从后面搂上了他的腰。
王紫秋趿着棉拖鞋出来:“宝贝,是谁呀?”
她披着头发,穿着和陈啸同款的睡衣,自然地从后抱住陈啸。
许知乐和她对视,看到了她脖颈上的吻痕,也认出了她是那天在游乐园碰见的女生。眼前的画面太具有冲击力,超过了他的认知,他大脑嗡嗡作响。
她在陈啸家,动作如此亲昵,他们昨晚干嘛了?
胃里翻滚着酸意,许知乐想讨个解释都找不到资格。
他还没有向陈啸告白,但他以为陈啸是懂得的。
他觉得陈啸默认他接近就是在给他机会,因为他是男生才犹豫。
而实际上,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这是?”王紫秋恍然,“哦,我们上次在游乐园见过一面。”
陈啸有点尴尬:“小秋,你先进去,我和知乐说几句话。”
小秋……
许知乐眼睛瞪圆了,他对这个昵称印象深刻,陈啸曾把他当作过她。
他们不是突然在一起,他们的关系早就有迹可循,只是他们的故事里没有自己。
他还可笑地期盼着有一天能将陈啸掰弯,迎接正儿八经的初恋。
在他们心意相通的衬托下,他的心思变得狼狈不堪。
许知乐扭头就走。
“知乐……”陈啸喊他,似乎想追,又碍于衣衫不整顿住了脚步。
可等电梯的时间有足足十几秒,够许知乐泛起眼泪模糊视线。
就像他没等到那通回电一般,他也等不到陈啸追上来。
许知乐出了楼,低着头没有目的地快走,不断用手背去擦滑落下来的泪水。
他现在很难调整好心情,任谁见了他这副模样都知道发生了不开心的事情,许知乐不想回宿舍,让老周和阿木看笑话。
他更不能回家,潘知慕指定会刨根问底为他担忧。知道了他单恋陈啸受挫,之后她和俞嫣还怎么正常相处?
纪宛瑶又去了国外,过年时一起玩乐的亲戚、朋友要么不在云城,要么有事忙,许知乐找不到一个可以随意倾诉的人。
他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吃了午饭,开了间酒店躺着发呆。
他睡不着,心里的烦闷无处消解,甚至越发强烈。
他还没开始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所有陈啸有可能对他有意的瞬间原来都是他的错觉。
到了傍晚,他出了门,去了一家曾跟着纪宛瑶去过的酒吧。
他点了一桌子漂亮的调酒,无心拍照留恋,挨个儿端起来往嘴里灌。
酒吧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由冷清变得热闹,许知乐不知道喝了几杯,伤心的感觉还萦绕在胸口,他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脑袋一阵眩晕,快要看不清脚下的路,很努力地试图走出直线,实际上身体在左右晃荡。
再回到卡座上,花光了他所有力气,他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想缓解不适。
酒保留意到他,走过来:“帅哥,你还好吗?”
许知乐抬起头,只露出眼睛,反应了几秒钟他在说什么,又摇了摇脑袋。
他不好。
他马上二十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他的校园恋爱飞走了。
酒保又问:“需要我帮忙叫你朋友过来接你吗?”
许知乐还是摇头。
酒保劝说道:“来的客人多了,我们盯不过来,你喝醉了万一遇上不怀好意的人就麻烦了,还是给你朋友打声招呼吧。”
许知乐仍旧摇头,他脑子慢了很多拍才处理过来酒保说的这番话。
可是他能找谁?
一个人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酒保一脸为难,正要去找老板报备,就被许知乐伸手逮住了衣角。
许知乐把手机递给他,酒保低头,看见屏幕正中间有一个灰色的头像轮廓,昵称为“尘”,底下显示语音通话中。
他连忙把手机放在耳边:“你好,是这样的,你朋友……”
许知乐突然大声反驳:“不是朋友!”
他脸蛋红扑扑的,眼角还有点湿润,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神情居然挺严肃。
“……”
酒保懒得管他们是朋友还是什么,想赶紧把责任转移,继续说,“他喝得有点多了,你方便来接他一下吗?酒吧地址是……”
第26章 让他恨他吧
戚尘刚送完最后一个快递,语音提示声在楼道响起,屏幕上跳出许知乐的头像时,他心跳没有缘由地漏掉了一拍。
接通后,听到对面传来陌生的男声,第一反应是紧张,听清了内容,才意识到是许知乐在酒吧喝醉了。
许知乐一个人吗?
是,否则没有他出场的理由。他在许知乐那儿是见不得光的。仿佛只要和他沾上关系,就会惹一身刺鼻的劣质的味道,拉低许知乐的格调。
为什么一个人跑去喝酒?还喝多了,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吗?
上次被黄毛红毛拦住调戏还不够他长教训吗?许知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蠢死了。
戚尘记住了酒吧名字,打了个车朝那边赶。路上,司机和他搭话:“你们这些大学生都爱去酒吧玩,我听说现在酒吧消费不低,好像还设置了低消什么的,一晚上得花好几百,钱都是家长给吧,还真是不挣钱不知柴米油盐贵……”
戚尘:“能开快点吗?”
司机哼了一声:“再快超速了。”
戚尘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在差不多的情境下,他只顾得上琢磨,这次会不会也是许知乐在捉弄他?
再来一次同样的把戏没什么意思,可他很难评判许知乐有没有摆脱低级趣味。
酒吧离学校不是太远,二十分钟后,戚尘到了门口。
他忍着烦躁往里走,奇怪的是,许知乐明明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许知乐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他侧趴着,脑袋枕着手臂,另一只手还攥着酒杯。
走近了,戚尘发现他鼻头红红的,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看上去很可怜。
他眼睛一眨一眨,反应迟钝:“戚尘?”
“嗯。”
戚尘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
“陈啸有女朋友了。”许知乐坐起来,一只手撑着桌面,质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他脸颊上还有斑驳的泪渍,想来是哭过一场。
有那么难过吗?
戚尘望着他,心脏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嗯。”
许知乐吸了吸鼻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戚尘说:“他不让。”
“他不让……”许知乐咬牙,“你是他的走狗吗这么听他的话?”
戚尘沉下脸。
陈啸的走狗。许知乐是这么看他的。
在许知乐眼里,他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是陈啸的附属品。
“我说错了吗?”许知乐瞪着他,前一秒凶巴巴的,后一秒开始撇嘴,“为什么他偏偏是直男呢?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
许知乐在说喜欢。戚尘知道他对陈啸的心意,可心里知道,和亲耳听到自己在乎的人说喜欢别人,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滋味。
为什么?
戚尘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许知乐要喜欢陈啸,为什么他会喜欢许知乐?为什么他现在要坐在这里听许知乐倾诉他对陈啸的爱慕?他舌头顶着口腔内壁,压抑着情绪。
“我和他,从样貌到家世到性格,哪里都很般配啊。”许知乐又喝了口酒,他眯着眼,像是在不解。
样貌?
陈啸总熬夜,一副玩乐过度到肾虚的模样,许知乐怎么瞧得上?
家世?
看陈啸对许知乐的态度,也知道他家经济和地位在许知乐家之下。
性格?
只会说点好听的话,哄哄许知乐罢了。也就是许知乐好骗,才会为他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