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三观
“行吧, 秋月光。”
秋望舒:……????
秋望舒送商清徽出门。别墅区旁边挨着一片园林,绿荫掩映。
刚好,二人一出门,居然就碰上了孟佩弦遛狗。
最尴尬的是,孟佩弦还在捡狗屎。
商清徽呆了呆,脱口道:“孟少爷居然这么有素质?亲自给狗捡屎?”
孟佩弦闻言抬头,看到商清徽的脸,简直气死了:“怎么是你!?神经病啊。无缘无故阴阳怪气。”
商清徽很想解释:这次真不是阴阳你。
这次是真感叹、纯赞美。
我这个人呢,还是很对事不对人的。
尊重每一个遛狗捡屎的人。
孟佩弦看着眼前的二人,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从望舒哥家里出来?就你们两个人?”
商清徽没好气:“是啊,专程来看你捡狗屎的。”
孟佩弦脸色涨红:“你别扯开话题!这肯定有问题……”他眼前一亮,“你、你是不是知道华亭哥要联姻了,所以想另攀高枝,妄图勾引望舒哥?你好不要脸!”
“我和秋老师单独待着,就是想勾引?”商清徽问,“那你独自捡屎,是不是想偷吃?”
孟佩弦差点没气死。
而秋望舒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要忍着不笑。
孟佩弦气得头顶几乎冒出烟来,明知已经骂不过商清徽,索性把狗往前一拉。
那狗得了指令,龇着白森森的牙,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前爪刨地,一副蓄势待发的凶悍模样。
商清徽居然纹风不动,反倒笑出声来:“哈哈哈,只听过‘狗仗人势’,今儿倒开了眼,见了‘人仗狗势’。你的下限,真是从不叫人失望。”
孟佩弦气得打摆子:“你还敢这么横?你再牙尖嘴利,比得过我的狗吗?”
商清徽一脸兴致勃发:“战吗?战啊!”
秋望舒:……妈妈,我想回家。
第17章 厉总急色
秋望舒并不打算在自家门前看那一出商清徽大战罗威纳的好戏,便径直走在前头,淡淡说了一句:“好啦,小孟,你快把狗牵走吧。”
孟佩弦听得秋望舒开了口,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将狗绳攒紧。只是到底不甘,忍不住道:“望舒哥,我们这么久的交情,你也要护着这个小妖精吗?”
秋望舒听到“小妖精”三个字,倏然觉得有些怪异,转头去看商清徽。
商清徽笑得狡黠,一双眼睛在余晖里亮着,像只迎着光的狐狸。好像真的微妙地契合了这三个字。
秋望舒咳了咳。
他家里弟弟妹妹多,最懂得拉偏架和稀泥,回头对孟佩弦张嘴就是一句“为你好”:“我是在帮你,你想想,放狗咬人,那是什么章程?得进局子的。真闹起来,你想好了怎么跟厉华亭、还有你家人交代了吗?”
孟佩弦一下子头脑发热,没想过后果,被秋望舒这么一说,才冷静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只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瞪商清徽一眼:“走着瞧!”
商清徽:“略略略。”
孟佩弦:……啊好气啊……原来我爸妈被我气得直揉胸口不是演的啊?气急了真的会胸口疼啊?他们被我气是这种感觉啊!?我可真是不孝啊…………
见孟佩弦走了,秋望舒转头对商清徽说:“你呢?真想跟狗掐架?”
“那自然不想,我又没疯。”商清徽笑了笑,“不过是知道秋老师一定会护着我罢了。”
倒不是自信和秋望舒的交情,是商清徽知道,以秋望舒的个性,肯定不会想看人狗互掐。
秋望舒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商清徽脸上。
暮色里,他的脸被余晖勾出利落的轮廓,笑意未敛,眉宇间还残着几分方才的张狂,偏偏有几分清澈的可爱。
商清徽低下头,划着手机,后颈弯下去,细细的绒毛在夕阳里浮着一层细碎的光。
过了一会儿,商清徽又抬起头:“秋月光,为什么一直看我?”
秋望舒:“……为什么叫我秋月光?”
商清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瓢了。好在在社会上混得久,胡扯的本事随时在线:“望舒,在古文里,不就是月亮的意思吗?更别提,你就像那一轮秋月啊,高高挂在那儿,清冷又动人,高洁又圆满����”
秋望舒别过脸,耳根泛红:“……承蒙夸奖。”
商清徽顺势换了个话题:“对了,这儿怎么这么难打车?”
“因为这儿不让外来车辆进。”秋望舒说。
商清徽嘴巴张了张。
秋望舒又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地铁转小巴再走路。”商清徽说,“省钱嘛。”
秋望舒对这些交通工具非常陌生,只好问:“那你回去怎么不这么走?”
“快天黑了,怕迷路。”商清徽答得有些窘。
秋望舒:“……我开车送你吧。”
商清徽眼前一亮:“这怎么好意思?你送我到离这儿最近的地铁口就行。”
“直接送你回去吧。”秋望舒说,“我不知道地铁在哪里。”
商清徽:……有钱人就是没见识,连地铁口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秋望舒开车送商清徽,行至半途,进了市区。
商清徽说:“就在这儿放我下来吧。”
“不麻烦的,都送到这儿了。”秋望舒道。
商清徽说:“不是怕麻烦你。是我饿了,想在这儿找家店,吃了饭再回。”
秋望舒想了想:“这样。我也饿了。不如一起吃吧。”
商清徽心里一沉:我本来想去沙县对付的。但月光哥肯定不能去沙县……这种大少爷,摸一遍那油滋滋的桌子,说不定都会起荨麻疹……
秋望舒见他脸色变来变去,便道:“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商清徽委婉道:“主要是我今天就带了二十块钱。”
秋望舒一点就明:“……我请。”
“好嘞,月光哥。您想吃点什么,月光哥?要不要我先线上取个号,月光哥?……”
秋望舒这辈子都没听过什么叫线上取号。
不过,商清徽也没听过秋望舒去的那家餐厅。
打平了。
二人在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菜馆里吃完一顿。商清徽吃得心满意足,搁下筷子还说:“实在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一个人点菜也不方便,多个人反而好。”秋望舒客客气气。
“对啊,我正想说这个。”商清徽指了指满桌剩菜,“这么多,我能打包吗?”
秋望舒:“……好、好……”
秋望舒把商清徽送到厉华亭家楼下。
却见商清徽的手机闹铃响了。
他登时正襟危坐,盯着屏幕,全神贯注,浑然不觉车已停稳。指尖飞快点了几下,随即面露喜色。
秋望舒好奇道:“怎么了?”
“抢到红包了。”商清徽面色泛光,“今天手气巨好!抢到了三块钱!”
秋望舒:“……???”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那可不得了。钢琴家的耳朵可不能坏啊。
商清徽高高兴兴地下了车。
这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厉华亭身量颀长,站在路灯底下,眉目疏朗,衣冠楚楚,整个人像从广告画里裁下来的。
商清徽见到他,露出笑容:“华亭,这么巧?”
厉华亭目光掠过秋望舒的车子,微露意外之色。
秋望舒摇下车窗,看着厉华亭,长叹一声,半晌才开口:“老厉,这孩子不容易。你对人家大方一点。”
厉华亭:……????
商清徽拎着剩菜回家,一股脑塞进冰箱。
厉华亭这才慢慢回过味来,明白了秋望舒那句话的意思。
商清徽这抠抠搜搜的习惯,让厉华亭风评被害。
金丝雀吃垃圾,大家不会觉得金丝雀本身喜欢吃,只以为主人不舍得喂新鲜谷子。
厉华亭不能开喇叭发朋友圈说自家金笼子里尊贵着呢,但这美人就是爱收破烂。
他也不能指责商清徽,说什么“你这样小家子气,只会坏了我的名声。”
商清徽没做错什么。他穷怕了,骨子里有这样的习性,一时半会是掰不过来的。只能一直精细地养着,养到哪一天他骨子里的匮乏感消除,才可能回转过来。
厉华亭叹了口气,倚在岛台边,看着商清徽在冰箱前忙活的背影。
商清徽关好冰箱门,也挨着岛台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厉华亭说道:“今日怎么和老秋碰上了?”
商清徽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去找秋望舒学琴了。
“难为他肯教你。”厉华亭顿了顿,“想来你的天赋的确动人,不论是沈教授还是秋望舒,听了你的琴,都难免被打动,想打磨打磨你这块璞玉。”
这是赞美的话,但商清徽听者有心,未免酸溜溜的:“难为他肯教我。他一个上升期的钢琴家,花时间精力接待我干什么呢?大概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