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 第15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近代现代

第16章 白月光疑云

回到宅子里,商清徽光看着那架钢琴发呆。

心里又响起孟佩弦说过的话:

“果然不错。都知道,华亭哥喜欢会弹钢琴的男人。”

“好像是因为白月光什么的吧。”

“还有一个更可笑的,说华亭哥的白月光是望舒哥……”

……

厉华亭见他怏怏不乐,拍了拍商清徽的肩头,说:“发什么呆?”

商清徽嘟哝道:“没什么……”

“该不是吃醋吧?”厉华亭只当是为孟佩弦的事,便解释道,“我和他虽然认识已久,不过是两家人面上正常走动罢了。”

商清徽没料到厉华亭会解释。作为金主,这算是十分妥帖温柔了。可正是这份妥帖温柔,让他前些日子飘了起来,竟以为自己和厉华亭之间的是恋爱关系。

他对厉华亭这点温柔,真是又爱又恨。

商清徽轻哼一声,故意试探道:“他可说了,你最喜欢弹钢琴的男人。”

厉华亭听了,微微一怔:“他还说这个?”

“看来,你以前也交往过钢琴师啦?”商清徽语气半带撒娇,不敢真泄出怒气。

摆出恃宠而骄的模样,心里却有些打鼓。面对男朋友可以吃醋,面对金主,分寸得拿捏好。

厉华亭说道:“这真是冤枉我了。我家里没带过来别人,只有你。”

“那他为什么说你喜欢弹钢琴的男人?”商清徽顿了顿。

厉华亭长叹一声:“家里总想让我相看,我实在不胜其扰。因我本就爱听钢琴,便加了个条件,说喜欢钢琴造诣高的。这一来,倒能拦住九成候选人。”

商清徽闻言,立即明白了,又笑道:“你应该说喜欢能造核弹的。世家子弟能弹钢琴的也不少。孟家不就有一个,还拿了金奖,比我还强些呢。”

厉华亭笑了一下,敲了敲商清徽的额头:“谁能比你强?”

商清徽其实并不太把孟佩弦放在心上。厉华亭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多看,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相比起来,商清徽其实更在乎那可能存在的“白月光”。

厉华亭说喜欢弹钢琴的男人,他不信那只是随口一提。心里必有这个偏好,才会对家人说出口。而他与自己在一起,也正好佐证了这一点。

商清徽脑中不禁闪过秋望舒的身影。

厉华亭喜欢会弹钢琴的人,又和秋望舒做了多年好友,更一直单身至今……

“论弹琴,孟佩弦自然比不了我。”商清徽小心翼翼地试探,“可秋望舒呢?”

厉华亭顿了顿,委婉道:“你和他条件不一样。”

商清徽听到这话,心凉了半截:“也就是说,你也觉得他比我强。”

厉华亭道:“我再喜欢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呀……”

商清徽冷哼一声,别过背去。

客观上说,现在的秋望舒技法成熟,的确比商清徽这个停滞了三年的强。

可是……

商清徽心里发涩。他想比的,其实是另一样。

厉华亭见他闹别扭,便伸手抱了抱他:“你以后一定会比他强的。”

商清徽突然想问:我们会有以后吗?

这个句子到了舌尖,他忽而咬住。

他只扯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是当然啦。我可是要当世界第一的。”

厉华亭被那笑容晃了眼,掐住他下巴,吻了下去。

秋望舒虽然已经成名,但练习却也不懈怠。

琴室响起敲门声。

秋望舒打开门,佣人说道:“有个叫商清徽的想找你。”

秋望舒微微一怔:“请他进来吧。”

商清徽进门,环顾琴房陈设,只觉得清雅得宜。

秋望舒请他坐下,笑问道:“怎么上门也不说一声?”

“是我冒昧,不请自来,打扰您了。”商清徽客客气气。

“都是朋友,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秋望舒弯唇一笑。

秋望舒这人倒是平和,讲话也客套。商清徽不请自来,他却不问商清徽所为何事,径自和他聊些闲话。

聊得商清徽自己先不好意思了,终于开口:“我……我想跟您学琴。”

“跟我学琴?”秋望舒有些意外,“你是沈教授的学生,他比我可强多了。”

“您太谦虚了。沈教授总夸您。”商清徽说,“而且,我知道您肯定不收徒。我只是有一点儿困惑,想求您指点一二。”

“我不收徒,是自觉学问不到,教不得人。”秋望舒答得谦和。

商清徽心里也明白,秋望舒是上升期的青年演奏家,这个年纪的钢琴师,是不大可能花精力教徒弟的。

但昨日秋望舒弹的那首曲子,商清徽近来也常练,偏有一两处,怎么弹都不对劲。听了秋望舒的演绎,方知差距悬殊,只好硬着头皮登门。

商清徽又说:“我知道您忙。古人有云‘一字之师’,不知您是否愿意当我的‘一音之师’。”

秋望舒眉毛轻挑,道:“我只怕我的教法会让你失望。”

“可否请您先听我弹一曲?”商清徽又问,“这里有个地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秋望舒推却不得,只得轻叹一声:“请吧。”

商清徽在琴凳上落座,背脊微微挺直,十指落键。

那是一首肖邦的夜曲,商清徽弹得不算快,却有一种奇异的紧迫感。

一曲终了,余音贴着墙面缓缓散去。

商清徽转过头,看着秋望舒。

秋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商清徽莫名有些紧张:“有什么不足,请您直接告诉我。”

秋望舒想了想,说:“你左手的支撑不够稳,中段有几处句子滑过去了,音与音之间的呼吸没完全拉开。”

商清徽抿住嘴唇,醍醐灌顶,手心发热。

秋望舒却继续道:“但是……虽然毛毛躁躁,却很有意思。我听着还挺喜欢的。”

“嗯?”商清徽略感意外。

秋望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我从来没教过别人,说的未必清楚。你想听听看����”

商清徽忙让出些位置,好让秋望舒在靠近琴键中央处坐下。

秋望舒说:“你左手的问题,不在力量,在时机。”

他伸出手,覆在商清徽左手的上方,但却绅士地不去碰触,只是比了一个形状,一边解释着:“你的性子比较急躁,下手便跟着急了,其实可以不要这么赶。”

说罢,秋望舒将手收回,落键示范了一遍。

商清徽紧盯不放,学着重弹一遍。

秋望舒摇头,让他单练左手,反复数遍,直将那节奏磨得不疾不徐。

“对。”秋望舒点头,“就是这个。别急,你记住这个手感,再合右手。”

商清徽合上去时,发现中段那两个一向滑过去的句子,竟然稳住了。

他停下来,愣了一瞬。

秋望舒微微一笑:“做得很好,清徽。”

午后的光从高窗落下来,正好落在秋望舒的脸上。

他那样微笑着,像一尊瓷白的花瓶,在光线里透出纯净,边缘勾出一线透明的亮。

商清徽看呆了:大爷的。

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白月光!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午后。

商清徽感到很恍惚。

他学琴那么久,第一次碰到一个不骂人的老师。

这家伙,何止是白月光,简直就是教坛观世音嘛。

商清徽只觉得:如果厉华亭喜欢的是这个类型,那我的确没有一战之力。

秋望舒不知他心情复杂,见太阳下山了,便说:“要不要留下用饭?”

商清徽忙道:“不敢打扰。”

说着,商清徽又小心问道:“那我还能再找您学吗?”

秋望舒笑了一下:“其实,你为什么自己来找我?如果你让老厉开口,我怕就不好拒绝了。”

“那不就是狐假虎威吗?”商清徽虽然很擅长狐假虎威,但不觉得这招应该使在这个地方。

他朝秋望舒淡淡一笑:“我希望您是真心想教我,不是碍于情面。若您心里不情愿,我宁愿不要。”

秋望舒闻言,好一会儿没说话。

商清徽正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打算找句俏皮话来圆场,秋望舒却笑了:“我好像明白老厉为什么喜欢你了。”

商清徽嘴唇微微一僵。

You know nothing,白月光哥。

“你懂什么,白老师……”

“我不姓白。”秋望舒道,“而且,叫我名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