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 第10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近代现代

“攀上了厉华亭?”

“那也挺厉害的……”

……

四下目光聚拢,话里话外,各怀心思。

“今儿什么风,把厉总给吹来了?”一道干练的声音率先迎了上来,是这场晚宴的主人,叶明岚。

“还以为您不来了呢。”叶明岚对厉华亭寒暄,目光掠过商清徽,用无视表达掂量的态度。

“本来是来不了的。”厉华亭含笑,“但他说在家无聊,非要来喝喝酒,跳跳舞。”说着偏头看了商清徽一眼。

叶明岚立刻便收起了方才的无视,笑意盈盈地转向商清徽:“这位就是商先生了吧?早就听闻你的才名了。我家大侄子也是弹钢琴的,你们改天可以好好聊聊,交个朋友。”

商清徽隐隐有些失笑。

刚刚,叶明岚还一副看不见商清徽的眼盲状态。

厉华亭不过提了一句,这位岚姐便当场复明了,连他弹钢琴的履历都一清二楚。

叶明岚还生怕不够似的,转头便拉了一拨人过来,逐一介绍给商清徽。

商清徽在社交场上受到的礼遇,居然比破产前还高规格。

当年商家尚未败落时,他在这些场合不过是个跟在长辈身后点头致意的晚辈。如今家道中落,反倒被众星捧月似的围着,嘘寒问暖。

商清徽被团团围住,反而有些烦了。

但对待霸凌者,他可以冷眼奏巴掌。

对待奉承者,他反而施展不开了。

正盘算着找个由头脱身,厉华亭却不声不响地拉起他的手,笑着说:“抱歉,他得陪我跳舞。”

众人一听,识趣地让开了一条路。

商清徽抬眸看着厉华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拉着带入了舞池。

音乐响起,商清徽不由自主地随厉华亭起舞。

周遭人影憧憧,杯盏交错,他却像被隔在一层薄雾之外,谁也看不见。眼前只剩下旋转的穹顶,流泻而下的水晶灯光,以及始终围着他旋转的、温柔矜贵的厉华亭。

他被他牵着,一圈一圈地转,脚下像踩着棉花,心里却满满当当地鼓胀起来,甜蜜,眩晕,美好,梦幻。

他知道,他爱上他啦。

第11章 小鸟依人

商清徽原本就有些少爷脾气,近日,在厉华亭的纵容下,越发飞扬跋扈起来。

但凡有人敢惹他不痛快,他就结结实实地让对方知道什么是命运交响大比兜。

渐渐地,便没什么人再往他枪口上撞了。

他甚至察觉,好些日子没碰见周瑞云了。随口一问,才晓得周瑞云如今见了他就绕道走,躲得远远的。

他笑了:“我有什么可怕的?狐假虎威而已。”

朋友笑道:“你的狐怎么假,咱不知道。但那头虎,是真威猛。”

这位朋友,也是近日才结交的。

正是叶明岚嘴里说的那个“也在弹钢琴的大侄子”。

名叫叶青阳,与商清徽年纪相仿,自小学琴,可惜天赋平平,加之富家子弟不大肯吃苦,青少年时期虽也参加过几场比赛,如今却早已放下,只当作一门纯粹的业余爱好。

“听说,你打算参加今年的金钟奖?”叶青阳问。

“怎么,你是有什么建议吗?”商清徽笑眯眯地问。

“建议啊?”叶青阳想了想,“弹得低调点,别把对手吓死了。”

商清徽笑了:“低调?我可学不会。”

叶青阳转了转眸子,说:“你知道,今年金钟奖,周瑞云也会去。”

商清徽闻言,笑吟吟道:“哦,那恭喜他了,又碰上我。让他再体会一回,什么叫蚍蜉见青天。”

他这人真是一点儿中华民族谦虚的传统美德都不讲,偏偏实力是有的,所以才分外气死人。

叶青阳又说:“还有,江阔云,也在这一届。”

商清徽的笑意微微一滞,片刻没接上话。

江阔云,和商清徽曾经是同门。

在当时的老师看来,江阔云的天赋并不输给商清徽。

江阔云输的,是家境。

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在三甲医院做护士。放在普通人堆里算得上小康,搁在学琴的孩子中间,就是实打实的穷鬼。

一节课两千,对商清徽而言洒洒水,江阔云那却是父母的血汗钱。

老师私底下叹息过:“可惜可惜。按照他这个家庭条件,很难往下走。”

学琴到了竞赛这个层面,拼的不只是勤奋和天赋。参赛要报名费,要差旅,要住酒店;比赛前得请名师加课打磨曲目;入围后还需租琴房备战;进决赛少不得要定制一套像样的演出服……

在商清徽的印象里,自己家破产之前,江阔云还在咬牙苦撑。他本以为以江阔云的韧性,断不会半途而废,怎么如今竟和他进度相当?

商清徽问:“我以为,江阔云早就参加过了金钟奖了?”

“他中间也和你一样,出了点事儿,断过两年了。”叶青阳对这些事居然了若指掌。

“出了什么事儿?”商清徽说,“总不能也破产吧?”

叶青阳笑了:“那样的穷人家,哪里来的‘产’可以破?”

商清徽上下扫视叶青阳:“真真膏粱纨绔之谈。”

叶青阳耸耸肩,对自己身为有钱少爷的傲慢毫不掩饰:“他是不好好保养,非要在暑假去兼职打工,干了个什么事儿来着。我也忘了。反正为了一份兼职,把手给弄伤了。”

商清徽眼睛瞪大:“把手弄伤了?”

对于钢琴家而言,把手弄伤,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商清徽听到都觉得心碎。

“对啊,你也觉得不值当吧?”叶青阳没好气地说,“所以啊,穷人家的孩子目光短浅,走不远的。连自己的手都不珍惜,怎么算得上真正热爱钢琴呢?”

商清徽听了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这真是吃太饱。要让你饿两天,掉下来个馒头,你能用手刨。”

叶青阳听这话,才意识到讲话冒犯了商清徽。毕竟,商清徽也穷过了,不是纯血有钱人了,不能跟他说太多心里话。

他连忙赔了个笑脸:“是是是,是我欠考虑了,嘴快,没留神。”

商清徽没再说什么,只淡淡收回目光。

叶青阳又说:“江阔云现在复健了,重出江湖,又和你一届,想来也是有缘分。”

商清徽心情有些复杂,没有接话,反而看了叶青阳一眼:“你又不参赛,怎么打听得这么清楚?”

叶青阳笑着说:“不就是为你打听吗?”

说着,顺手给商清徽发了一份PDF文件,里头整整齐齐列着这一届对手的资料、导师阵容,还有评委的偏好风格,事无巨细。

商清徽挑眉:“对我这么好?”

“朋友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叶青阳笑吟吟地答。

商清徽才不觉得叶青阳是出于友谊才这么做的,八成是为了厉华亭的关系。

他近来渐渐觉出,狐假虎威这回事,起初有趣,久了也烦。

厉华亭这人不好接近,于是,不少人又打起了商清徽的主意。

商清徽原先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谁来了都客客气气地应付着。

后来发现,自己一客气,对方便顺杆子往上爬,越缠越紧。索性便收起了好脸色,板着脸待人。

倒不是他天生刻薄,只是慢慢摸清了门道����和颜悦色时脱不了身,冷着脸反倒清净。

他忽然就明白了。怪不得厉华亭分明是个和气可亲的人,在外头却总端着冷冰冰的架子。都是被逼出来的。

此刻,对叶青阳,他也如此。

察觉出殷勤背后的别有所图,他立刻板了脸:“我从来不研究这些。”

叶青阳觉得他在装逼。

叶青阳虽然现在不比赛了,但青少年的时候比赛经验丰富,推己及人:打竞赛的,哪有不摸清对手底细、不看评委喜好的?

不过,叶青阳知道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赔着笑脸道:“是么?那也是。像你这样的天才,水准摆在那儿,确实用不着琢磨这些。”

叶青阳就不信,这份PDF商清徽收了不用。

商清徽把手机放下,淡淡道:“没事的话,我先回了。”

叶青阳跟着站起来,语气放得又轻又小心:“是这样的,我姑姑最近想找厉总聊一聊。一直递不上话,不知道方不方便,帮我约一顿便饭?”

原本,商清徽遇到这种邀约,都客客气气拒绝。但发现拒绝得客气,是推不掉的。

比如上次,他解释:“厉总最近日程排满了,恐怕抽不出时间。”对方立刻接话:“不急不急,下个月也行,我们等得起。”

他说:“这种事我不太好替他做主。”对方笑道:“那麻烦你帮忙递句话就行,不用你做主。”

他婉拒:“我不太方便带东西。”对方笑道:“不碍事,那我寄到你家里,你顺手给他就行。”

他再说:“他一般不接这种私下邀约。”对方便说:“那你帮我提一句,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

商清徽不胜其扰,便瞥叶青阳一眼,说:“不行。”

叶青阳一下尬住了,心想:这么硬啊?就一点儿面子不给呗!大爷的,还让你一个兔儿爷给老子装上了。

叶青阳铩羽而归,回头便跟叶明岚倒了一通苦水:“那个姓商的,可傲气了!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

叶明岚点点头:“我也听说了。这金丝雀脾气爆得很,一句话不中听,甩脸就走人。”

“小人得志呗。”叶青阳没好气地吐槽,“白费我一番功夫,替他打听了那么多消息,连个笑脸都没捞着。”

叶青阳又尝试着给商清徽发消息,结果发现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