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禾边鬼 第8章

作者:晏山乔 标签: 近代现代

陈文峥站着没动,任由他动作,轻声叙述奶油口味:“好甜。”

“好/贱。”魏燎不以为意,又往他衣领上擦了下手。

这些天里陈文峥甚至习惯魏燎对自己的各种故意为之的戏/弄/羞/辱/了,不解释也不反抗,错开话题问他:“你要不要去泡泡?我刚让他们洗了池子换过水了。”

魏燎觉得好笑:“这是天然温泉?”

陈文峥也轻轻笑了起来:“天然温泉这么多人泡过你能泡么?有个人造的,不过小了点。”

“煲汤。”魏燎说着把那个掉了一小块奶油的蛋糕放陈文峥手上,“解决掉。”

陈文峥接过蛋糕咬一口,另一只手拽着魏燎的袖口带他去那个人造小温泉。

踏入顶楼的露天区域,一汪精致的人造温泉映入眼帘,池水微微晃动,波光粼粼,水面上氤氲着水汽。

“你已经来了?”李梦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走进来看到还有个陈文峥,喊了句,“陈经理。”

魏燎看他穿着浴袍还拿把水枪的奇异造型,问:“防备我图谋不轨?”

李梦熙看上去心情挺好,玩嗨了在那嘿嘿地笑:“我刚和他们在楼下大温泉那玩了会儿,想着你肯定不泡大混池,问问有没有人造的换个水。”

陈文峥突然开口:“我已经让人换过了。”

李梦熙不明所以地哦哦两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熟练地狗腿一句:“陈经理真是关怀下属。”

听到他的话魏燎从喉咙里溢出两声笑,李梦熙还没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刚想凑过去问魏燎这陈文峥到底是什么意思,魏燎先胳膊一抬搭上他的肩膀,没怎么用力气就把李梦熙半拖半拽地掳走了。

“啥意思?”李梦熙抱着水枪步伐踉跄着问。

魏燎揽着他肩膀把他拖进房内才说:“你别招惹他。”

李梦熙疑惑:“我哪惹他了?”

“没事,玩你的小水枪去吧。”魏燎笑着松开他,又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魏燎脱了衣服换好裤子穿上干净的浴袍,重新走出来,陈文峥正坐在椅子上,胳膊搭上扶手,蛋糕放在桌面上还没有吃完,奶油顶化开往下流。

“全吃完。”魏燎朝他微抬下巴,对他浪费食物这一行为表示不认可。

陈文峥依言点头,拿起蛋糕直接一大口塞进嘴里机械性地咀嚼两口咽了下去,眼睛盯着魏燎摘手串的动作。

两条手串被他摘下放进塑料小袋里,又放进浴袍口袋中。

陈文峥幽幽发问:“你和李梦熙很要好?”

魏燎避开他的问题,抛出自己的问题:“我们以前认识?”

陈文峥毫不惊讶道:“哦,你把我忘了。”

魏燎浑不在意地笑着抬手招了一下,陈文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魏燎用指节顶了下他的下巴,垂眸端详起他的脸。

陈文峥顺着力道抬眼看向他镜片后沉静多情的眼睛。

“想不想一起泡?”魏燎忽然轻描淡写地问他。

陈文峥顿时睁大双眼,想到了些什么,脸颊很快泛起红,直说道:“你又不会和我一起,为什么还问我?”

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后魏燎被乐得喜笑颜开,语气悠悠:“试试你多了解我,我们是高中认识的?”

陈文峥被他探出口风后不敢乱说话了,反问:“你是这么觉得的?”

魏燎的笑意加深,推动一下眼镜说:“要是大学的话,你就已经/脱/了。”

陈文峥又被他耍,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深吸口气后重重吐出,手摸上自己的衣服下摆就要脱。

魏燎双手按了把他的腰身阻止他的动作,好心提醒:“脱//光也没用,我不和别人一起煲汤,小心着凉。”

他总喜欢把人情绪高高吊起又一刀斩断跌落谷底。

陈文峥松开了捏着下摆的手,魏燎的手还在他侧腰上,正经又不正经地上下搓了两把。

羊绒衫的触感柔软细腻,魏燎感叹:“料子好摸,多少钱买的?”

“我给你买。”陈文峥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难以启齿,缓了缓才说出话,“我只知道牌子,不知道多少钱。”

“超过二百不要。”

魏燎笑着收回手,抬腿走向池边,解开带子脱了浴袍叠好放在一旁,走进池子里坐下,仰靠在池边煲汤。

温热的泉水裹住四肢,紧绷的筋骨在温水中悄然松弛。

陈文峥靠近一点,看到他裸露的强劲坚实的上身,又不敢继续靠近了,保持着距离跟他说:“要不要吃东西?还饿么?”

“不吃。”魏燎拒绝。

“好。”陈文峥应道,退回座椅处坐下看着他背影发呆。

李梦熙又抱着他的水枪上来,玩心大起,拿着水枪就往魏燎搭在池边的手臂上打了两下。

魏燎没理会他的小打小闹,警告他一句:“你别打歪了。”

陈文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俩笑闹,没有立场更没有身份开口阻止。

李梦熙玩了会儿,水枪快没水了,最后一下本来打在魏燎肩膀,水柱歪了下打在他侧颈和下颌上,连带着头发和脸都被打湿。

李梦熙大喊不好不好,魏燎把半湿的头发往后捋,利落起身抄起浴袍穿上随意打了个结,眉眼和嘴角弯起,脸上带着笑大步走过去。

陈文峥看他从水里出来身上湿淋淋的,怕他摔,忙过去想阻止他动作。

魏燎的眼镜被水汽蒸得蒙了一层白雾,看着个人过来,直接抄起对方的腿抱起,两步倒回去直接把人往温泉里丢。

“唔!”陈文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丢进水里,闷哼了一声,扑腾两下立马划到池边,手才搭在瓷砖上,李梦熙落水的惨叫声就在他耳畔响起,他溅起的大水花又砸了陈文峥一脸。

陈文峥用湿淋淋的手抹了把脸,糊了一脸水睁不开眼,把眼睛眯着一条缝,看见魏燎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魏燎居高临下地看他,缓缓弯下腰伸出一只手作势拉他起来,笑眯眯道:“好狼狈啊,陈经理。”

陈文峥强装镇定地去握他的手,在他即将碰到时,对方又忽然收回了手。

魏燎的头发半湿,往后捋着露出额头,眉眼最锐利的地方在此刻展露出来,看透了陈文峥在他面前低/贱又卑劣的本质,随便几下就把人弄得心神不宁方寸大乱。

第9章

“啊啊啊魏燎!我没衣服换了!”李梦熙哀嚎着从池子里爬出来。

见李梦熙起来了,魏燎弯腰把陈文峥从池子里拎出来,他面带歉意动作却粗鲁,语气没有丝毫真诚:“不好意思陈经理,认错人了。”

陈文峥摇了摇湿哒哒的脑袋,闷声说:“没事。”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被酒店服务员带去换衣服。魏燎本想回房间休息,下楼看到休息厅几个人围坐着喝酒聊天,两只手揣进浴袍口袋走过去打招呼。

方莓莓看他穿着件宽松的浴袍就来了,崩溃大喊:“恶/俗啊,你能不能正常穿衣服?”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不过对于魏燎来说什么人都不是生人,索性直接过去坐下反驳:“哪不正常,我又不是没穿裤子。”

旁边的男同事顺着他的话眼神跟着往下瞟了眼,魏燎目不斜视地笑着伸手抬了下他的下巴把他脑袋摆正,调侃道:“小心长针眼。”

他们几个人围在这讲八卦,讲来讲去都是那几个人,要不然是空降来的陈文峥,要不然就是讨人嫌的莉姐。

先前被魏燎丢温泉里的李梦熙换了身衣服也找了过来,他没衣服可换,湿衣服被收去烘干机烘干,也穿了身浴袍,坐下来听到他们在聊陈文峥,立马兴致盎然讲起他在茶水间听到的八卦。

说陈文峥真实身份是天浩大公子,又说是珠宝世家的少爷,更离谱的是说他家是娱乐圈只手遮天的权贵资本家。

另一个同事听得直翻白眼,说项目经理不就是个高级牛马,这种假得出奇的谣言你也能信,对你表示鄙视。

听得魏燎发笑,他没什么好奇心,手揣兜里准备起身,八卦的主人公不知何时悄然而至,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陈文峥换了件浅色的羊绒衫,面无表情地听他们议论自己,淡淡开口:“你们很想知道?”

听到他突然出声在场的人陷入死寂,连平日里巧舌如簧很会拍马屁的组长都噤了声。

“陈经理,”魏燎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他朝陈文峥笑了笑,“坐过来。”

表情正常语气正常,但没有哪个下属会这么对上司说话。

尴尬的场景影响不了魏燎,听到他说话的陈文峥动了,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也没有哪个上司会这么听下属的话,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陈文峥的到来,关于他本人的八卦被灵巧跳过,他们闲聊起了各自听过的奇葩故事,陈文峥此刻却坐立难安。

魏燎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神色自若地听他们聊天,时不时地笑着回应,左手搭在陈文峥背上摸他衣服上绵密的羊绒毛。

动作有一搭没一搭的,似乎真的只是在抚摸衣服,陈文峥耳尖发烫心猿意马,一动不动地由他把玩细究。

故事轮到魏燎来讲,他拍了下陈文峥的背收回手,笑着说:“来个人帮我把灯关了吧?”

坐在最外侧的同事正准备起身,陈文峥忽然站起去把灯关了坐回来。

房间陷入昏暗,只剩下窗外微弱的夜光和手机屏幕的冷光,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被放大。

方莓莓阴森开口:“魏燎又要吓人了。”

“不吓人。”魏燎带着笑,他声音柔和下来让人陷入暂时的安心,“有一天一个老人带着他儿子上山砍柴,砍着砍着,一颗巨石从山上滚落,压死了老人的儿子...”

“就是要吓人。”李梦熙攥紧方莓莓的胳膊,愤愤地谴责,“他眼一眯嘴一笑我就知道他要使坏了,这个心理变/态的!”

“我冤枉。”魏燎故作无奈,依旧温声细语的,“他儿子的身体被压得东一块西一块,五体被分解了,老人被吓坏了,但是他还是把他儿子的尸体安葬在西边的土坡里,安葬完后,老人就回了家。”

窗外响起一阵风声,魏燎讲故事的声音逐渐冷下来,悬在空气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凉丝丝的触感。

“当天晚上,老人睡觉的时候,他儿子给他托梦,让老人把他的尸体挖出来,用线缝好,再埋进去。第二天,老人便开始干活,他把他儿子的尸体挖了出来,带回了家,在家里,老人把他儿子的尸体缝好了,就这么睡下了。”

他的声音开始变小,嗓音变得低冷。

月光照射在陈文峥的脸上,脸色衬得有些青白,加上他冷冰冰的脸显得尤其可怕,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魏燎平时做直播的时候讲故事讲多了,每一次的停顿呼吸都恰到好处,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房间内撞出回声。

“这时,老人的儿子又给老人托梦。老人看到儿子的一只手不见了,便问,你的手哪去了?”

魏燎悄然靠近右侧的同事,笑眯眯地问:“儿子说,对啊,我的手哪去了?”

同事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推搡他一下,声音抖起来:“你别冲着我。”

魏燎换向左侧的陈文峥,陈文峥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察觉到魏燎的靠近,不自然地绷紧了身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魏燎再次开口时声音没带一点温度,重复道:“我的手哪去了?”

陈文峥甚至觉得魏燎的眼镜贴在了他脸上,不然怎么感觉到了凉意,他顺着话说:“手...哪去了?”

“手啊,”魏燎往后撤了一点距离,忽然猛地抬手扼住他的脖子,拔高了音量,“手在这里!”

陈文峥身体一僵,反射性握住那只手臂,可钳制住他的那只手纹丝不动,手指甚至还开始微微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