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晏山乔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配合闭嘴,没再说话。
第24章
如果当时他知道后来魏燎还会和刘序安纠缠在一起,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在那天选择听魏燎的话,让自己闭嘴。
魏燎总会有他的办法让别人在他面前收起尖牙,袒露真心。
陈文峥不例外,刘序安也不例外。
没出几天,他们俩打游戏时便多了个人,写作业也多了个人。
他们俩会写题但刘序安不会,一开始还老实本分地写两题,转眼就被树上的小鸟吸引,打着哈欠看鸟窝,手上不停地敲笔。
魏燎分神用笔敲了下他的头让他停,刘序安顿时暴跳如雷要跟他动手动脚。
魏燎两下制止他,由于注意力被分散语气带着不耐,但脸上还在笑。
“安静不了了?坏掉了?”
刘序安气得鼻腔喷气都没走,拿着笔在习题册上一通乱写。
陈文峥不知道刘序安到底是怎么安分下来的,他开口去问,魏燎不回答他,刘序安更是烦他烦得很。
有一次刘序安似乎因为魏燎生气,甩脸色跑了。魏燎倒是一脸无所谓,看到陈文峥来,又笑着装无辜,说:“有只小猫对我冷冰冰。”
陈文峥蹙了下眉,想了想,说:“养不熟的动物不要也行,养熟了的,怎么样都不会跑丢。”
大概是他的回答魏燎不太满意,魏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也走了。
他又变成了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魏燎现在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他们俩以前会在固定时间一起打周本,一开始是在固定时间前魏燎就和别人打过了,但还是组队带着他又打一遍,然后是魏燎让他自己去找野队,再到现在,魏燎甚至都不回他游戏私聊了。
在学校课间魏燎要学习和写题,他不能去打扰,中午在食堂他的身边有好些个朋友,陈文峥挤不到他身边的座位,放学时魏燎直接不见人影,好像连肚子饿要吃东西都忘记了。
每个见过魏燎的人都很喜欢他,都想靠近他,但也只能让他选择他想让谁靠近。
武馆的那几台电脑每天都有人,陈文峥只能在家用自己电脑重复地给魏燎发信息。
尔冬:在忙?你这周周本打了么?要不要一起?
尔冬:打完了的话要不试试首通新本?[兔子加油.GIF]
尔冬:我们这周的情缘任务还没有做,你可以挂机我带你。[兔子比心.GIF]
魏燎的游戏头像亮着,但依旧没有给他回复。
陈文峥只好等待,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魏燎烦了,不然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冷漠。
“叮叮”,两声游戏提示音响起,他连忙点开去看。
禾边鬼:怎么了?想我了?
禾边鬼:[^]-[^]
看到回复后陈文峥的心脏漏跳一拍,打字回复。
尔冬:嗯,想你。你可以出现么?
禾边鬼:你想我,是你想见我。
禾边鬼:你想见我,应该是你来找我,而不是我出现在你面前。
禾边鬼:明白没?
他怎么会不明白,他以为魏燎回了信息后是允许他再次靠近的信号,但魏燎太恶劣了,一次热情只会换来更多刻意的疏离。
他的忽冷忽热反复无常,这种无止休的折磨让人抓狂又无措。
陈文峥心烦意乱,眼底下淡淡的青黑色挥之不去。
他们班和魏燎班级在周三有同一节体育课,但平时都被其他任课老师霸占了,这次难得地看见了体育老师,带着他们下楼去了操场。
魏燎在和同学打篮球,动作利落,和其他人并肩奔跑,眉眼带着笑。
陈文峥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跑完操后解散自由活动,他走向坐在观众席休息的魏燎旁边,递过去一瓶带着冷气的茉莉蜜茶。
魏燎坐在树底下躲阴,一条长腿屈起踩在石阶上,胳膊伸长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个小巧的mp3,垂着脑袋专注地看着小屏幕,估计又在看小说。
斑驳的光影落在脸上,将脸上的轮廓晕得模糊。魏燎头也没抬,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刚偷看我?”
“没偷看。”陈文峥有种不知何起的紧张,可能因为有段时间没有面对面说过话,“光明正大的看。”
魏燎这会儿才抬起头,嘴角噙着笑,完全没有他这种不自然感,好像也忘记了自己的故意冷落。
他顺手收了mp3,指了下旁边的篮球,和以前一样笑着和陈文峥说话:“玩么?”
陈文峥顿了顿,这种群体活动他除了学校强制要求外根本没有参与过。
“我不会打。”
“随便玩玩啊。”
魏燎总是经常说“随便”,别人怎么看他说他,随便,自己输了游戏还是赢了游戏,也随便。
无论是什么事对他来说好像都无所谓,其实人也是一样的,陈文峥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随便”。
“很简单的。”魏燎从来不在意别人会不会玩这种小事,单手抓起地上的篮球往上抛了一下又稳稳接住,起身往篮球场走,“我教你。”
魏燎教人说的少,多数是让人直接上手学。
陈文峥总觉得只要是他教的东西就会变得很简单,这次他也学得很快并且投篮很有准头,跟放了海的魏燎打得有来有回。
陈文峥看出他的故意放水,不想束缚他跟自己待在一起玩低级游戏,对他说:“你去跟同学玩吧,我自己再学学。”
“不想去。”魏燎假意挡了下他的球,“你以为和那么多人待在一起不烦么。”
陈文峥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出这种话,毕竟魏燎只要在外面基本上身边都有其他人,并且永远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一直很开心。
陈文峥说:“打篮球不是群体活动么?”
“思想狭隘了。”魏燎顺势抢过他脱手的球,反身跳了一下把篮球投进篮球框,“一个人可以做,两个人可以做,一群人也可以做,世界上所有事都是这样的。”
陈文峥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他想再开口,但是下课铃响起了,魏燎收了球回了班。
今天放学后魏燎需要去广播室播报,陈文峥下了课就直奔广播室,靠在门旁的墙上,手里捏着个魔方转动着,听着广播等魏燎念完稿。
白天在体育课上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想找魏燎说清楚。
稿子讲完,广播里旋即放起了歌曲,歌声里夹杂着细碎的电流,听起来遥远又模糊。
陈文峥刚准备推门而入,却忽然听到门内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魏燎...”
“一直叫我又不说要什么。”魏燎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要我做什么。”
“你别太过分,喜欢你的是我妹,不是我!”
“她喜欢我,那你讨厌我?”
“你这什么逻辑?!”
“你讨厌我怎么不推开我,不想?还是不敢?”
“你...诶!你他//妈放开我...”
“色厉内荏。”魏燎轻嗤一声,“胆子这么小还敢来招惹我。”
“什么...谁招惹你了!明明是你先...”
魏燎打断他:“到底谁先招惹谁你心里清楚。无聊的把戏陪你玩一次两次就够了,你是把我想的太好,还是你觉得自己很重要?”
他说完,空气就陷入了死寂。
刘序安半晌才抖着声音说:“你在说什么?两个男的这样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呢!”
陈文峥听着屋内响起推搡的小动静,默不作声地恢复方才的姿势,垂下眼继续转动手里的魔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又不肯挪动脚步。
手中的魔方被他打乱,复原,又打乱又复原,再到后来被他一通乱扭,大脑空白一片,也想不起来那些简单的公式了。
他揉了揉眉心顺带着按了按眼睛,沉沉地吐气。
屋内的动静变大了,似乎起了争执。刘序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魏燎的声音依旧一如往常。
“你个变//态!我要告诉所有人你特么就是个毫无底线的流//氓!”
“行吧。”魏燎轻叹口气,对他这种态度无可奈何,“多谢夸奖了。”
广播室的门猛地被打开,刘序安冲了出来,临走前瞥见陈文峥,脸上挂了几滴泪还梗着脖子啐他一口,飞速跑下楼。
魏燎也背着书包从屋内出来,视线与陈文峥撞上,脸上没半点错愕,分明是早就猜到他的出现,还笑着问:“没睡好?眼睛这么红,白天好像没这样。”
“有点吧。”陈文峥说。
“之前不是给你推荐几个助眠博主了么?没看?”魏燎说着从他手里拿过魔方,六个面都扫了一眼,手指翻动,帮他复原还回他手里。
“看了,没用。”
陈文峥把魔方揣进兜里,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说,想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为什么不能一起玩,为什么拒绝自己的靠近,为什么故意疏远。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我好可怜。”魏燎恶人先告状,两句话堵住他的嘴,“被他恶意诽谤,到时候没人愿意陪我玩了。”
陈文峥硬生生咽下自己的话,回他:“有我在。”
魏燎把他揽过来,两具身体紧贴,声音响起。
“对啊,你可要一直陪着我。”
“嗯。”陈文峥在他怀里点点头,三根手指竖起来,“我发誓。”
他太严肃反而引得魏燎发笑。
陈文峥怕他因为这事影响心情,带他去了琴房给他弹琴,为了哄他开心。
魏燎对他会这个技能表示诧异,懒散地坐在窗台上直视他,看他弹琴,听他的琴声。
琴键蹦出的音符轻飘飘的,调子干净,起伏不大。不过魏燎这人没什么音乐细胞,分辨不出节奏和旋律,只能主观判断好听还是不好听。
结束后魏燎问他这首歌叫什么,陈文峥合上琴盖,侧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