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掷生
话没说完,陆闲一个眼刀甩了过来,神情着实有些骇人,万皖亭咽下后半句话,也知道陆闲现在并非能交流的状态,只好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真的想关心他,大可以打电话去问他在忙什么,累不累,而不是用这种看不起人的态度。”
卧室门又关上了,陆闲坐在原地摆弄手机,却怎么也拨不出那个电话。
好在晚上姜璨还是回来了,凌晨两点多的样子,他轻手轻脚地摸进卧室,陆闲还没睡着,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姜璨被吓了一跳,停在门口不动,也不知道开灯,还是陆闲下床把灯打开,男人看清是他,眼睛才动了动。
“你去哪了?”
那些焦躁的情绪已经过去,陆闲见到姜璨,稍微心安,可很快他就发现姜璨有些奇怪,他呆愣地站在原地,如同关节卡顿的木偶,眼睛转了转,刚对上陆闲的眼睛,就立马垂了下去。
衣服也不对劲,尺码明显有些大,风格也是精英贵族的气派,高领黑色毛衣衬得他脸色惨白,脸上带着口罩、帽子,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
“这是谁的衣服?”
陆闲说着,上前伸手去扯,可姜璨跟炸毛的猫似的,毫不顾忌地向后退,动作大到撞倒了身后的衣架。
他就这么讨厌我。
陆闲恨得牙痒痒,又想知道姜璨晚上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那些衣服还带着刺鼻的香水味,闻起来骚了烘的。
他继续逼近,可姜璨只顾着躲,咬着牙不出声。
直到动静吸引来隔壁房间的人,为首的万皖亭看到他俩又在吵架,准确来说,他觉得陆闲又在抽风欺负人。
万皖亭箭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卢岩和相泉也凑了上来,劝陆闲冷静一点。
他不冷静,他就问两句怎么是不冷静。
可几双眼睛都看着他,万皖亭更是把姜璨挡的死死的,一条缝都看不到,陆闲几乎没办法在宿舍呆下去,只能又抓起外套夺门而出。
陆闲走了,房间里才平和下来,姜璨好像突然恢复正常,道谢后,其它三人重新回去休息。
夜灯亮了一整晚。
姜璨睡不着,不敢关灯,他捧着手机焦急等待,终于,一条消息进入:
[没死,现在在医院]����FEI
他像是忽然被抽走了骨头,全身都软了下来,瘫在椅子上,双手剧烈抖动,好几遍才敲对文字:
[照片呢?]
[我来处理,不用担心]����FEI
费语的出现像是老天留给他的最后一丝仁慈,姜璨无路可逃,即使不清楚对方为何要施以援手,却只能紧紧地攀附着他。
当时他逃在走廊里,费语借给他卫生间和衣服,甚至提出姜璨可以留在酒店休息一晚。
姜璨没办法和陌生人继续相处,收拾好就离开了,他已经做好了被警察抓住或者裸照满天飞的准备,却没想到费语愿意帮他处理这一切。
“你做的很好,这是正当防卫,你保护了自己。”
夜晚恢复了寂静,姜璨却再也睡不着。
他只要闭眼,那些闪光灯和快门声就不断出现,王怀勇的脸贴在他眼前。
姜璨甚至没上床,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但精神高度紧绷后,他还是做了梦。
梦里还是中学门口那条街,炎炎夏日,他被堵在街角,污言秽语和拳脚一并砸在他身上,后来那些人变成了高中暗恋过的男孩,同样冷冷地对他,场景又重合了,王怀勇,帽子男和光头,他被压在床上,鼻子贴着床单,全是脏兮兮的味道,呼哧呼哧地喘气,他甚至梦到了费语,即使对他施以援手,在梦里也是阴森的模样。
姜璨没有梦到陆闲,他现在梦不到陆闲了。
猛地惊醒,身上被汗浸得湿乎乎的,骨头和皮肉一起扯着痛。
做了好久的梦,其实睡不过二十分钟,天还有好久才亮。
左耳好像还在叫,姜璨已经顾不得了,肚子上肿起几块大大的乌青,肩背和其它地方也有,好在没多少是裸露在衣服外的。
天将明的时候,姜璨用遮瑕把这些痕迹全部遮掉,上了个薄薄的底妆,他化妆技术不太好,那些痕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又尤为明显,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一件高领长袖出门。
第45章 不用了
第三张专辑的准备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Oracle继续合体活动。
公司给姜璨染了粉发,又卷了发尾,没有修剪长度,漂染后更加柔软的发丝垂在肩上,一张剧透的垂眸照在网上走红,吸引了大量粉丝。
其他几人的造型也有相应的更改,这张专辑算是他们合约期内的最后一把,公司摆明了要大赚一笔,陆闲被染成银发,给原本深邃的五官更添狠厉。
歌曲和舞蹈也加大难度,之前已经都练得差不多,各种词条预热等一直挂在热搜上,就等打歌首秀一炮而红。
万事俱备,可回归日期迟迟未定,原因无他,这段时间姜璨不知怎得,总是出错。
唱歌也就罢了,最直观的问题是舞蹈,他甚至连走位都记不住,彩排时几次三番撞到人,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他们甚至不得不中止第一天的拍摄。
“对不起。”
姜璨不知第几次说这句话,对队友、工作人员和前来探班的粉丝,公司无可奈何地派人去控制舆论,延迟专辑发布,姜璨独自坐在后台的椅子上。
旁边一台单反安静地架在那里,是用于拍摄物料的,现在大家都提前收工,也没心情拍花絮。
姜璨瞥了一眼,只是看到黑洞洞的镜头,他就呼吸不畅。
他太害怕了。
甚至都不是想到那天的事情,他只是看到镜头,就会生理性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挪动手指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完成那些精细的舞台走位。
作为爱豆,镜头会追着他们拍,他要摆出亲切宜人的笑,但姜璨真的做不到,他只想吐。
门口传来脚步声,陆闲走了进来,姜璨瞬间绷起脊背,随时打算要跑的样子。
陆闲见状,停在离他两臂远的距离。
“你还好吗?”
“我没事,今天对不起,耽误大家了。”姜璨垂着头,语速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就要起身离开。
陆闲闪身挡住他的去向,也有些恼,“你躲我干什么,我就跟你说两句话。”
他实在不知道姜璨为什么这么怕他,他是不应该踹他,但那时候他太烦了,所有事情都乱七八糟搅在一起,后面他再见到姜璨,这人就变得很奇怪,除了工作时候能勉强和他呆在一起,其它只要见人就跑。
眼看姜璨乖乖坐回椅子上,陆闲秃噜了一把头发。
“是因为我凶你了,你不高兴是吗?”
得不到姜璨的回答,陆闲只能自顾自说下去:“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没事。”
姜璨声音小小的,还是不抬头。
陆闲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姜璨有反应,静了一会,终于说道:
“你别生我的气了,游乐园你也没来,我等了你一天的,”陆闲声音放软,带着些委屈和撒娇在里面,“前天晚上我也不是要骂你,我后面认真想了想,关于我们的关系。”
姜璨在他说到“游乐园”时,呼吸猛地急促起来,陆闲却以为他是因为后面的“关系”而激动,继续说道:
“我的确喜欢女人,但这是我的天性,我生下来就这样,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性方面的事我的确有些障碍,但这也是我第一次当gay,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慢慢来好吗?”
陆闲还想接着说,他以后绝对会离女人远远的,他已经和父母说了不会结婚,相亲什么的更不会去,但这些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听到姜璨很简单地说道:
“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
陆闲没明白,他终于狠下决心,是哪方面不用了?
“你,你不用勉强自己,”姜璨讲话有些结巴,“我们分开吧。”
他的语气还是轻轻的,仿佛只是陈述今晚吃什么,根本不难过。
“什么?”
陆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踏步上前想拉姜璨,却看到后者几乎惊慌地朝旁边躲去。
“你不用逼着自己喜欢男人,我也,也不用揣测你的心意,我们以后就保留工作关系,最好。”
陆闲瞬间火冒三丈,不知道是因为姜璨这些话,还是他躲闪的态度,他非要抓住姜璨不可,三步并作两步把人抓进手里,捏着男人脆弱的肩膀,手劲极大。
“你把我搞成这个样子,你现在说保留工作关系?”
“对,对不起。”
姜璨浑身都在抖,他怕极了,肩膀上还有没好的淤青,被陆闲捏在手里,更是断骨似的痛。他想挣扎,却又害怕衣服拉扯间会露出身体的痕迹,只能像被老鹰捉住的兔子一般僵持不动,瑟瑟发抖。
“我不同意,你凭什么说这种话,”陆闲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你以为你是谁,火了就可以把我踹走?是这样吗?还是因为什么。那天的事我对不起你,但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陆闲被一种巨大的恐慌褫夺了,姜璨竟然会离开他?姜璨竟然敢离开他?
他语无伦次,“工作关系,就是你今天这样的工作吗,是因为要分手所以跳不下去?我就这么让你难受?你把大家搞成这个样子,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你想要这样的工作吗?”
姜璨闭上了眼睛。
“说那么多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最讨厌你说对不起,好像这样就可以……”
陆闲忽然止住了话头,仿佛想起什么,目眦欲裂地盯着姜璨,像在看陌生人:
“是费语吗?”
他想起了那晚的异常,姜璨身上的衣服,香水的味道,之前几次见面两人古怪的熟稔。
姜璨猛地睁眼,摇头:“不是。”
“最好不是!”陆闲恶狠狠地瞪着姜璨,姜璨疼出一身冷汗,“你最好没骗我!”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分手,我今晚就会搬回宿舍。”
“那我,搬出去。”
“公司规定回归期不能外宿,我劝你听话一点!”陆闲推了一把姜璨,终于放开了手,目光陌生地看着他,“还有,你趁早正常回来,公司说了给你两天时间调整。
他不要这样的姜璨。
第46章 药物依赖
两天的休假是最后期限,陆闲当晚搬回宿舍,姜璨也不敢不回去。
幸好男人在那次发火后,脾气收敛了许多,只要姜璨不忤逆他,不说那些要分手的“鬼话”,他多少还能维持人样,正常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