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情人 第67章

作者:拯救瑶光星 标签: 近代现代

他没办法躲开。

他当然会爱上傅斯然。

就像李异无法拒绝曾灵淇。

因为他实则就是那么溃烂,缺爱,渴望有人来拯救他的人。

而彼时的傅斯然看起来那么从容,那么体面,那么足够有力量。指尖下分出的几点东西,就足够他感到安全。

楚决也想有人来急救他。他如果对自己足够诚实,几乎是无时不刻都渴望有人来救救他。

随便谁,随便哪位,救救他,教教他,帮帮他。

若干年前他妄图当他妈妈的救世主,却没有做到。

若干年后,就会有人,扮演虚假的圣人,救他于水火,再让他心知肚明,那是假的。

而他会栽进去。

直到这天,他妈妈终于决定当自己的救世主。

一切才能终于上岸。

更崭新的,说不明白的情绪,才能真正开始生根发芽。

“可能是,”楚决说,“我本来就缺爱。”

事到如今,他可以平静承认这点。

“而你当时出现的时机,也非常天时地利人和。”

那真是多谢,楚决当时递过来的那杯酒,傅斯然想。

“原来是这样。”傅斯然说,“其实,我也不太懂,爱不爱的事。”

楚决抬起头。

傅斯然感到一种微妙的钝痛。

他想说他实在是看见过很多爱。

过去,他以为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大概。

动心起念的任何瞬间,他好像都能很轻易地被爱上。

被同班同学,被留学认识的朋友,被后来包养的情人。

感情当然也很迅速地消散。

穷人家面对消散感情不知道怎么办,他一般手上有钱权一类可以吊着人的筹码。熬得能再久一点,足够全自动赋魅。

他只要摆出足够高高在上的姿态,再适时透露出一点温情,多得是人要爱他。

张饮雪和傅��已经身体力行地向他证明这点。

“我一度觉得,我大概不缺人爱。”傅斯然说,“楚决,我家里人的教育理念,是,钱能买到爱。”

“爱是值钱的。毕竟奢侈品嘛。”

“但说到底,看烦了再换个牌子,让SA上门,继续挑就行。”

什么都和爱有关,而爱,和权力有关。

楚决甚至陪他开玩笑:“确实,之前也买到我的感情了。”

“但最近,突然觉得,买到的,好像也不是属于我的爱。”傅斯然说,“可能那些轻飘飘的爱,属于某种幻象?”

“我在想����”

如果他们爱的只是某种我花了二十多年努力造就的幻象,那我至少要先成为我自己,再来和你谈,爱与恨,和你到底怎么看我。

“我们谈得有点太深了。”楚决回答他。

“是。”傅斯然点点头,“有点太酸。”

张饮雪如果在,此刻应该已经听不下去,会泼他和楚决一人一脸红酒。

可惜他们俩都不是那种人。

“那就喝点酒吧。”傅斯然举起杯子,和楚决对撞。

作者有话说:

你俩说明白了吗?

你俩听明白了吗?

明天也有哦。

第60章 劝君更尽一杯酒

“是该多喝点。”楚决点点头。

红酒被他喝出了烈酒的架势。

一杯一杯。

而傅斯然奉陪到底。

水晶杯一声声相撞,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新开的第二瓶喝到一半,楚决终于把手上的玻璃器具放下。

“总之,我不会再做这种事去给我妈添麻烦,给剧组添麻烦,给你添麻烦。”面前的人说得很慢。

楚决喝酒不上脸,直到现在,面容还是一片从容镇定。

那些化妆品残骸,没擦尽的血色,没有破坏分毫。

“不是在给我添麻烦。”傅斯然回答他。

“我也不想再让任何人替我兜底。”楚决没答,只是说下去。

“我知道,你说这话,说到底,还是不想让我帮你。”傅斯然说。

“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觉得受之有愧,必须偿还,又不想还,所以觉得恶心。”

“还是,只是仍然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他长叹了一口气。

“但其实一直都只是我忍不住。”他说,“我们可以各论各的。”

楚决抬起头。

“在我眼里,今天,是我给你添麻烦。”傅总说出一些除了在场的两位,仿佛没人能理解的话。

楚决难得摇头,说傅斯然,你要不要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

但他没说“我不明白”,所以傅斯然知道,他明白。

他当然明白,没人比他和他更明白。

“而且,”傅斯然说,“其实你身边的人,都没觉得这是多大的麻烦。郑宁也好,程阿姨也罢,天青光色剧组也是,都理解,也都愿意替你兜底。”

“你可能也得习惯这点。”傅斯然说,“从这件事起,你不会再是独行侠了。”

“毕竟,现在你身边这些人,好像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处理。”

“连阿姨都为了帮你,打算接受网暴。”

“你怎么可能还回得去和任何人两不相欠的关系?”

楚决反倒笑了。

他对天青光色欠的不少。

但这次,居然并不想算那么干净。

他们还愿意用他,他其实,内心深处,非常高兴。

“或许吧。”他说,“天青光色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剧组。”

是一个终于能配得上你的剧组,傅斯然想。

“而我和你的这笔帐,我也确实不想算了。”

说这话的演员扭过头,盯着剩下的那半瓶红酒。

能进傅斯然酒柜的东西都绝非凡品,随便挑一瓶,都能上五位数。

可能和柔月住一天ICU的费用持平。

他们本就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他和傅斯然可以说的,应该说的,互相说过的,说得清的,说不清的,都太多了。

以至于,问完想不明白的问题,竟然只觉得疲惫。

他曾盯着他和傅斯然这团毛线团,逃跑。

然后因为逃跑,丝线之间互相受力,缠得更紧。

适得其反,到现在,好像已经彻底解不开。

那或许,他可以不急着用尽一切办法解开,切割,一刀两断,而是先放置一边。

演员的目光转过这装修得极简又极贵的,太子爷或许一年都来不了几次的客厅,终于落回还在等待的人脸上。

“傅斯然,”他再次开口,“听起来可能很奇怪。但听你讲完爱,其实我也有点可怜你。”

对面人抬起头。

傅斯然眼里难得露出茫然,睁大的一双眸子,锐气消掉,只余下难以置信。

楚决想,和自己不久前被他拉上车时的眼神或许很像吧。

这么不敢相信,也合理。

毕竟,有人有资格可怜他吗?

有人不自量力可怜过他吗?

大概自己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