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情人 第66章

作者:拯救瑶光星 标签: 近代现代

“谢谢。”楚决说,“多谢。”

“怎么不骂我几句?”傅斯然有点茫然。

他知道楚决不喜欢他插手,也清楚他不插手,这件事也并非不能解决。

只是过程艰难些,代价更大些。

而楚决这个人,并不会想要逃避代价。

所以他已经做好准备,听楚决讲点不好听的。

结果对面人一副倦怠的模样,甚至好声好气地,非常真挚地对他道起谢。

什么意思?

不应该这么演。

这时候楚决应该说我看不起你那些钱那些关系,你以为你谁啊,你又想让我欠你什么东西吗?

然后傅斯然可以承受所有他自己应该承受的揣测,然后说,只是单纯想这样对你而已。

楚决看着他,然后笑了。

他喝了口没醒好的酒,然后摇摇头。

“想让我骂你?”他说,“傅总,你的爱好有点特殊。”

演员想了想,忽略掉自己心里的意动。

“也不是不行,你需要什么人设?”

他稍微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变成一副傅斯然最近见惯了的,软硬不吃,清高冷漠的样。

傅斯然盯着他看,然后很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几乎是立刻就隐藏好这个表情,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袖口。

两颗蓝宝石,精致典雅,此时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

“不用了,”他说,“谢谢就挺好。”

于是低下头,消化掉那些自己给自己加的戏。

却被拉住了。

他猛地抬头。

楚决像是也被自己的动作惊住。

还挺可爱的。

乱七八糟的脸,盯着自己手的奇妙表情。

对面人一愣,傅斯然聪慧的智商又占领高地。

“被我感动了?”他笑眯眯地问,企图打散这诡异之极的气氛。

等待楚决再说点难听话。

对面人却仍然有点迷茫。

“陪我坐一会儿吧。”楚决说,“如果没别的事。”

傅斯然实则有很多事,但是完全可以没事。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发了条消息出去,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再抬头,楚决正巧把酒杯递到傅斯然面前。

“不生气?”傅斯然问。

傅斯然能问出这种问题,实在新奇得很。

不如说,他今天实在相当奇怪。

这让楚决感觉自己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当了小倌还立牌坊。

“本来就是我承了你的情。”他说,“律师,公关,你甚至和姜导讲了几句。”

“但你不想要这些,是我塞给你的。”

“听起来我更像一个白眼狼了。”楚决说,“别多想。”

“今天想和你聊聊,是因为我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什么?”傅斯然问他。

“没想明白你。”楚决说。

他如此直白,以至于傅斯然被刺到般坐直了。

“我们一开始认识,”楚决说,“是因为我努力了解了很久你的前任情人们的性格特征,发现正好和我相反。我觉得,反差那么大,你能看到我。”

傅斯然点点头。

“新鲜感,很重要。分寸感,也很重要。所以,我觉得我的服务质量上乘,你对我满意,理所应当。”

“因为我很有用。”

傅斯然沉默着,等楚决把话说完。

“后来,我突然说了再见。”他说,“我猜到你会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会试着联系我。”

“所以你预防性地,把我拉黑了。”傅斯然答。

“我觉得这种兴趣会很快消弭。但是没有。”楚决说,“后来,我也没想到,你会用那么多糟糕至极的手段,只是因为你对我还有没消失殆尽的兴趣。”

他说:“傅斯然,其实去傅氏签合同的时候,我对你确实有怨气。”

是很有怨气,傅斯然想,但也很有创意,还有楚决绝对不愿意再承认的有趣。

“我当时在想,我妈的择偶品味已经足够糟糕了。为什么你非要向我证明,我的品味好像比她还更糟糕?”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意识到。”傅斯然说。

“意识到,你喜欢我。而我,也����”

楚决打断他要说出的话。

“然后你发现我很惨,你想要弥补。这很符合我对你的认知。上层阶级对服务人员总是好的。因为你们需要展示良好的教养和基本的同情。和我置气,已经够让你丢面子了。你发现我的经历,必须做点什么,维持你的形象。”

“我不是为了����”傅斯然叹气。

“但现在呢?”楚决问他,“你做出的事,超出了弥补的范围。”

“我对你也不再有什么用。有趣的人多得是。”

“弥补没有完成,所以需要继续,于是你持续出现,我能理解。”

“但我想不通,今天,你怎么突然在乎起了我的意愿?”

傅斯然笑了。

“我刚学会的。”他说,难得像展示他新解出的竞赛题的高中生,“我觉得很重要。”

楚决像是看一个怪人一样看着他。

好生动,原来楚决不恨他,也可以生动啊。

“所以我真的没想明白。”楚决铺垫完,提出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低效地浪费时间自己跑过来,在这里做一些无用功,是为什么?”面前人问得认真。

“弥补也好,感兴趣也罢,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而傅斯然突然有点绝望。

他想楚决是个聪明人,一直是。

所以楚决不应该想不明白,不应该读不出他的认真,不应该读不懂他的毫无防备想要展露的真心。

他到底是不明白,还是,不敢明白,或者,死了心,不愿明白?

“我也不明白。”傅斯然回答,“就像你的择偶品味可能真的很烂。”

他话说出口,自己先笑了。

“现在我觉得还是可能没有我妈那么烂。”楚决却平静地回答他,“拿你和张耀华,楚慈宇比,实在有点没必要。”

“那真是……”傅斯然彻底被他逗笑,“多谢肯定。”

“不必客气。”

“我来,就是我想来。”傅斯然说,“特别想来。不能不来。我已经很克制了。不然我早就插手整个舆论定调,或者找人堵楚慈宇让他赶紧出来痛哭流涕道歉了。”

整人,办法多得是。照他看,他甚至都不想让楚决赔钱,又写什么姿态放低安抚群众的道歉声明。想点办法把这事定性为勒索不成的案件得了。

楚决打楚慈宇一顿还要给楚慈宇赔钱道歉,楚慈宇哪配得上那么好的事?

“至于有没有用这种事,”傅斯然说,“我现在比较希望我对你有用。你对我有没有,真的不是很重要。”

“可能你的有趣,和我的愧疚真的让我一头栽了进去,然后没打算出来了。”傅斯然说,“所以暂时,我实在无法结束对你的打扰。和弥补没关系了。”

楚决看了他一眼。

“看在我诚实的份上,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楚决没摇头。

“到底……”傅斯然说,“在喜欢之前的我什么呢?”

他自己仔细想过许久,没能想明白。

说穿了,实在没什么好喜欢的。一个温柔的,虚假的,楚决应该能毫不费力看穿的形象,为什么配得上楚决的爱?

他甚至没在那个形象上付之任何真心。

为什么喜欢之前的傅斯然?

很好的问题。

如果要说些能刺痛彼此的实话。

那么,爱上傅斯然,是楚决可恶的,苍白的,堪称绝望的少年时代,对他开的最后一枪。

一如网上所说,十几年后正中眉心。

太痛了。